王祺再回來已經天黑了。一回來就被老範派人直接叫了過去。
“幹啥!玩一天挺累的,沒心思跟你扯皮了!”王祺走進範文生的書房,一屁股坐在老範書桌前的椅子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着。陪個小女生玩了一天,他是真累了。
老範一腦門子黑線。“我說的不是這事兒!你個魚兒的事我不反對,但是也甭想我支持!”
王祺一聽這話就來了興致,都不覺得累了。“真的?”
“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老範沒好氣的說了一句,然後也不管王祺是不是還有疑問直接開口說道:“我找你是有大事。”
“什麼大事需要讓我這個外人幫你參謀?”王祺一張小臉快皺成了包子。他最煩動腦子而且還是給別人動腦子。
範文生把自己的難處向王祺說了一遍,說道:“你幫我考慮考慮怎麼辦兩全其美?”
“你不想殺了自己的兄弟,但是又不得不殺,所以你糾結了?”王祺的臉色有點古怪。
“恩。”範文生凝重的點了點頭。
“這有什麼糾結的。殺了就行了!”王祺搞怪着臉看着範文生半天,好像是確定不是在涮自己纔開口說道。
“什麼!我讓你來是讓你給我出主意保住我弟弟的,不是讓你老給我落井下石的!”範文生一聽這話蹭的就站起來了。血色上湧,脖子和額頭的青筋暴起。
王祺低聲咕噥了一句:“看來你真的不是在涮我。”然後纔不以爲意的揮揮手說道:“反正人現在在你手裏,怎麼死的,什麼死的,死的時候什麼樣不都是你說了算?你這有什麼擔心的!”
正要暴走的範文生聽到王祺的話突然一滯。這事兒……這麼簡單就解決了?
仔細一琢磨,範文生覺得這事兒還真有運作的空間。也不氣惱了,喜笑顏開的把王祺送了回去。然後坐在書桌前吧王祺給的這個主意前前後後仔細的思考了數遍,又進一步的完善補充之後,才心滿意足的退出了書房,直奔臥房。他要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夫人!
有了王祺的啓發,範文生制定出了一個詳細周密的計劃,又和夫人合計了半夜確定沒有半點紕漏之後才心滿意足的安然睡下……
第二天,老範在書房斟酌着實行計劃的具體步驟和人選。選來選去總是不是很滿意,心中正是苦悶就聽到小廝的通報聲。
“你怎麼來了?不用陪魚兒了?”範文生看見是王祺過來了,大是驚奇。心中卻是想着:以外孫女兒的脾性,一旦對人有了好感半個月內絕對是要膩在一起的,王祺這……一天?生厭了?好哇!
“你外孫女太能玩了,我累的慌,先來你這兒躲躲。”王祺進門端起茶就喝,看來是真玩累了。
“躲躲?”
“額……捉迷藏,我躲她找。規定是我躲半個時辰之後才能找。”王祺渾不在意的說了一句,然後突然像是醒悟過來什麼:“我沒打擾你吧?”
範文生臉色古怪的看着這小子,敢這麼玩自己孫女兒的這小子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了吧?半個時辰藏老貓……你怎麼不規定今天我藏明天你找,後天你藏大後天我找呢!混蛋啊!那是我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寶貝啊,竟然這麼晾着……西八!
“你來的正好,我有事找你幫忙。”範文生看着眼前這小子,突然想到自己的李代桃僵計劃。
“啥事兒?說。能幫的我儘量幫,不能幫的我絕對不幫。”王祺倒是不含糊,拍着胸脯認了下來。只不過這話聽着怎麼那麼不對勁呢?
“我就我弟弟不能親自出面,所以我計劃讓你出面。反正你在範府也是生人,又頂着一個救命大恩人的名頭,幫我跑前跑後的沒人懷疑。”
王祺略一琢磨,這事兒……可行!回頭對魚兒就說是新遊戲:間諜行動!“行了!具體怎麼做,你現在有打算麼,和我說說。”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王祺聽着這個計劃,不置可否。知道範文生說完才一臉“你腦子被狗喫了吧這麼智障的注意也能想出來範家是怎麼走到今天這步的你的對手全部是腦殘麼”看着範文生,看的範文生不好意思的說道:“怎麼了?”
“……”王祺想了想,既然幫他忙就索性幫忙幫到底。“這計劃不得不說一句……”
“贊!”
“蠢!”
二人的聲音在書房同時響起。然後聽清楚王祺說的什麼的範文生一臉不服氣的看着王祺,“什麼就叫蠢!這計劃那裏蠢了!”
王祺沒理範文生的叫囂,拿起筆在紙上刷刷刷寫下幾十個大字,然後一把遞給範文生,說道:“念念。”
老範狐疑的接過王祺遞來的紙,輕聲的念道:“臥梅幽聞花,枝傷夜狠底,遙聞臥似水,易透達春綠……這詩對仗工整,辭藻華麗,意境深遠,難得難得啊!不過你給我看這首詩什麼意思?”
王祺目瞪口呆的看着這個搖頭晃腦自命不凡的老頭。然後一把搶過紙,大聲的朗讀道:“你沒有文化,智商也很低,要問你是誰,一頭大蠢驢!”
範文生聽着王祺改變了聲調的朗讀,臉色從一開始的淡然變得猙獰,嘴角用來裝逼的笑也收斂了,最後氣急敗壞的說道:“你這麼諷刺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咯咯咯,你沒有文化,智商也很低,要問你是誰,一頭大蠢驢!……有趣有趣,小哥哥我抓到你了!”魚兒這個時候卻從門口闖了進來。嬌笑着扯着王祺的袖口,然後嘴中把王祺剛纔念過的詩複述了一遍,拍着小掌嬌俏的說道:“這說的是誰啊?”
王祺衝範老頭一努嘴兒。
“姥爺,你怎麼這麼笨啊!咯咯咯,好好笑……小哥哥該你抓人家了!”
王祺溫和的點頭笑着,摸着魚兒的腦袋,說道:“小哥哥在這裏等,你快些去躲吧!半個時辰,小哥哥就一定能抓到你!”
魚兒興沖沖地點點頭,衝出了範文生的書房,轉瞬間芳蹤渺渺……
範文生看着自己外孫女毫無徵兆的走進自己的書房,還偏偏正好在自己讀完詩又被王祺戳穿的時候出現,把自己的尷尬難堪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驕縱小丫頭下的那道命令:從今日起,魚兒去任何地方只要沒有大事商討即可不必通報!範文生有苦難言,只能把自己的不爽發泄在王祺身上:“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
王祺無辜的攤攤手:“腿長在你外孫女兒身上,走到哪,什麼時候走到那由她決定,你怪我?我還幫你把小丫頭打發了好不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範文生覺得王祺說的甚是有理,但是總感覺哪裏不對……不過眼下正事要緊,不考慮這些:“你說,我的計劃怎麼完善!”
“簡單。假戲真做,真戲假做。具體就是,範武生不殺,但是要把範武生的人頭要拿出去巡街示衆彰顯範家的威嚴不容侵犯,也宣告你的迴歸。對外保住範家的臉,對內穩定範家的心。雙管齊下,齊頭並進,才能圓滿。”
範文生眼睛一亮。自己之前的決定有些關心則亂了。這些細節的考慮以及細節的影響考慮的還是不全。就勢對王祺說道:“這事既然是你給我出的主意,又是你幫我完善的,那就由你來操作。”
王祺面含難色的爲難道:“我這麼小,你弟信我麼?再說了,魚兒那怎麼辦?最近小丫頭纏我纏的發瘋,我脫不開身啊……”
範文生現在想殺人的心思都有了。最近的涵養越來越差了,不過有王祺在身邊涵養什麼的真的不能存在!滿臉猙獰的說道:“你不是拿着我的令牌麼,先交上來,我回頭在找個重要場合給你,這樣你身份就有了,取信我胞弟就有把握了。魚兒麼……別來刺激我,你自己看着辦!孃的,從老子回來到現在小丫頭都沒有抱過我,別說親我了……我特麼倒是得有辦法啊我……”
王祺得了尚方寶劍,又狠狠的給範文生上了記眼藥,心滿意足。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
“小哥哥,我剛纔演的好不好?”王祺剛出去,門口就傳來小丫頭興奮的邀功的聲音。
“一般般吧。主要是你進來的時候眉角間的笑意太明顯了。要不是你姥爺傻,真就被他發現了。”王祺仔細的想了想,提出了一點修改意見。
只聽魚兒委屈的說道:“姥爺那麼笨,念出那首詩的時候人家就要笑的直打跌了,不笑出聲已經很不容易了,有點笑意實在是沒辦法啊。你不要怪人家,人家大不了親你一口,下次人家爭取演好!”
“啵兒~!”
王祺飄飄然了。美人獻吻啊,爽!但是……剛纔老範說什麼?“小丫頭都沒有抱過我,別說親我了”,孃的,居然敢佔我老婆便宜,老小子,我和魚兒玩不死你魚兒就跟你姓!
老範聽着門外漸行漸遠的聲音以及最後那一聲清脆的“啵兒”,神情呆滯,身體僵直,臉色漲紫,呼吸急促,乾瘦的胸膛極具的上下起伏着,鼻間呼哧呼哧的冒着粗氣,整個人就像是一座按捺不住的火山即將噴發!
“王祺,老子和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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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武生?”
王祺倒是沒食言,帶着魚兒從範文生書房走出來,向管家打聽到範武生在哪就去找他了。
範武生眼睛都沒睜。
王祺一挑眉:“挺有性格的啊。老小子,自我介紹一下,你眼前這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古往今來天下第一帥的就是我,王祺。也是一手粉碎你的奪權大夢的人。恨我不?”
範武生抬起一隻眼看了王祺一眼。
“呦呵,真有脾氣!小爺還真沒見過這麼沒皮沒臊臉不紅心不跳謀逆失敗絕食不死的老王八蛋。你說你和人家老範一母同胞,同卵雙生,咋你就這麼不像個人呢?我就不懂了,你說老範哪點對不起你?沒給你喫飽啊,還是沒給你穿暖?‘範家雙子,一文一武’,名聲在外吧,沒虧待了你吧?你是鬼迷了心竅了還是腦袋被門擠了之後被驢踢了一腳然後又被狗啃了一口?我覺得這正常人幹不出你這種生孩子沒pi*yan的事啊,你說呢,範武生,範大軍主?”
部曲的長官稱呼各有不同,不過大部分被稱爲軍主。王祺這一通好似地痞流氓打羣架一般的辱罵,氣的範武生眉毛、眼皮。嘴脣、臉肉狂抖。
終於大吼道:“豎子,焉敢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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