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生氣的渾身直哆嗦,雖然心中早就有感覺,自己一定會成爲第一個被全家族人一起轟下去的家主,但是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範文生還是憤怒了。他一直以爲自己已經可以接受這一切,自己可以忽視這些人對自己造成的傷害,現在看來,全都是自己的臆想罷了。自己,終究還是不能免俗。
範文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此時的他險些就要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把這些人一網打盡了。好在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畢竟,這個時候,範文生的情感已經被範家人的決絕破壞殆盡,留下的理智是真正的佔了上風。
從手指上毫不留戀的把象徵着範家家主權威、尊嚴還要責任的扳指拔下來,開口道:“你們要這個位置?那就給你們!不過我要最後告訴你們一句,今日無論事情如何變化,範家家主的尊嚴已經蕩然無存。這是你們身爲範家人自己加之在範家人身上的羞辱。希望你們可以自己擔起來。”
說完,範文生隨後一丟扳指,轉身離去。
範文生扔下的扳指在範家無數人的眼中,在附庸勢力迫切的眼神中,輕巧的落地,玉石和石板相擊,發出清脆的當啷聲。
大閣老沒有管離開的範文生。畢竟範文生之前還是範家的家主,就算是被大家一起擼了下來,那也是曾經的家主,再折辱下去,範家的臉面真的就丟盡了,他們的喫相,將會爲整個大陸詬病,那個時候,只要範家還在大陸上,就會成爲大陸上人人可以談笑的談資。
範立同樣沒有管範文生。他其實是想把範文生斬盡殺絕斬草除根的,但是這個場合,現在顯然不是他應該站出來說這種話。他也沒有資格。
範文生把戴在手指上數十年的扳指放下,意味着範家現在處於羣龍無首的狀態,無上的尊位高懸,等待着它的有緣人坐在上面,指點江山。
大閣老輕輕一咳,開口道:“把扳指撿起來。雖說我們將家主彈劾下去了,但是目前我們手中也沒有一個合適的家主人選。這句話,相信大家都是認同的。所以,我覺得,不如我們先不要決定家主之位,帝位高懸之下,相信家族中的子弟會更加的奮發向上,讓我們範家變得強大起來的。家主暫缺,範家又家大業大是斷然不能沒有人來決定大事小情的。所以,我提議,由閣老會暫領家族中一切事物,大事小情,鹹決於閣老會。衆兄弟,還要多多擔待起來。”
大閣老這番話沒有半點的偏向自己這一支的意思,別的支也不好拒絕。便七七同意了。大閣老見自己初次決定事物就受到大家的一力擁戴,心中高興,笑着看向範立,開口道:“這一次,若不是立兒敢爲人先做這個急先鋒,怕是我們被人打上了門還不知道爲什麼的。於家族有大功啊!大家以爲呢?”
衆人也是知道這是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了。雖然大家取得了戰略性的成功卻沒有獲得太大的利益分配,但是總還是都有增長的,這個時候,你要是不對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做出一些褒獎,說不過去吧?
只不過,四房的人臉色有些不好看。自家的孩子竟然乖乖的做別家的馬前卒急先鋒事前還沒有給自己打個招呼,擱誰誰心裏也不痛快啊!
大閣老笑着看着一臉侷促的範立,笑道:“立兒,這一次你立了大功,不知道有什麼心願麼?大爺爺雖然心中總是記掛着你,但是一來你出門在外這纔回來,而來大爺爺也是冗事纏身沒有時間,對你的喜好還真的有些不瞭解。立兒啊,放開膽子,想要什麼說出來,大爺爺都答應你。”
範立臉色漲的通紅,聽到大閣老這話更是結巴的連聲道:“大…大…閣…爺爺立兒做這件事並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範家,大爺爺現在要爲立兒一人論功行賞,立兒不敢領受。”
“哈哈哈,你怕什麼!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搶不了!這件事情,你是頭功,當賞,還要大賞,你要是不說你要什麼,我可就依着我的性子賞了啊,回頭要是有什麼不喜歡的可不要怪大爺爺不考慮你的喜好!”大閣老闆起臉道。
範立沉吟了片刻,纔不好意的開口道:“大爺爺,立兒其實還真有個想要的,只不過,這東西事關重大,立兒不敢說。”
“說出來,你一個小娃娃喜歡的東西,就是在重大又能重到哪裏去?大爺爺做主,無論你要的是什麼,大爺爺都給你!”大閣老更喜歡範立了。不居功不自傲,這樣的孩子怎麼就生在了四房呢!
範立這個時候臉色卻是悄悄的變了,聲音也從之前的戰戰兢兢變得沉穩有度起來,大閣老還以爲是範立鎮定下來了,心中還在對範立大加褒揚的時候,範立突的開口說道:“大爺爺,立兒想要的,是家主之位啊。”
“不就是一個家主……你說什麼?”大閣老剛要把這話說出來,猛地醒轉,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聲音也低沉了下來。
“我說,我、要、家、主、之、位!範家的家主之位!這次你聽清楚了麼,老東西!”範立撕開了遮在臉上的面紗,露出猙獰的獠牙,一字一句的惡狠狠地說道。
“範立,收回你的話,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否則,我一定讓你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大閣老畢竟沉沉浮浮一輩子了,豈會被範立的陡然發難所恐嚇到?他的臉色是越發的難看了,不過話裏話外還是給了範立回頭的機會。
大閣老心中卻是在怒罵:王八蛋,我說這小子怎麼這麼好心,原來竟然是打着這個主意!再一回頭看了看四房那裏,發現四房的先是明顯的錯愕旋即就一副老神在在了,大閣老心中也是鄙夷,這都是範立一個人的主意謀劃,關你們四房屁事兒?高興個屁啊!
範立哈哈大笑,簡直都要笑出眼淚花來,指着大閣老捧腹道:“真是個老昏了頭的老糊塗蛋啊!我既然敢在這個時候向你發難,我還在乎什麼狗屁的適可而止麼?實話告訴你,今日的一切,都是我策劃的,之前的發難到範文生退位,全部都是我一人所策劃,呵呵,這場大戲好看麼我的大閣老?現在到了你上臺了,快上臺給大家唱個謝幕吧也好讓我的演出能夠圓滿完成!”
大閣老見範立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揚威,大聲吼道:“範彪,死了麼,給我把他拿下!!!”
範立輕描淡寫的道:“範彪麼?現在應該已經被放翻在僕役席了吧。”
“範威呢,給我過來!將這個不忠不孝欺君罔上的混賬給我拿下!”大閣老又是厲聲大呼。
範威從大閣老的背後轉出來。“範威,快給我把範立拿下……呃……你……”大閣老看着從自己前胸捅進來的利刃,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範彪,範威都是自己從小養大的,跟在自己身邊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怎麼會在整個時候一個被殺一個背叛呢?我不信,我不信啊!
大閣老被自己身邊的貼身侍衛,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貼身侍衛一刀殺死了,這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在範家攪風攪雨混了一輩子的大閣老竟然會最後這麼死,讓人不敢相信,也讓人從心底冒起一股子寒氣。
大閣老是範家玩權術玩的最爐火純青的人,連他身邊的人都會成爲別人的死間,自己呢?自己身邊會不會也有這些人,會不會也會在某個自己疏忽的時候把自己殺死?
一時間,範家人人人自危,看向周圍,看向身後侍衛的眼神中都帶着濃濃的戒備。
“好了,攔路的已經死了,也不攔路了。下面,我就問一句,還有誰不同意的,站出來,我們好好的談一談。”
不同意的,肯定有,而且一定有很多很多,但是談?免了吧,鬼知道能不能走到你面前和你談就死翹翹了!權術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啊!
範立連續問了三遍,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他。緩緩的把從大閣老手中跌落的扳指從地上撿起來,溫柔的擦拭乾淨,輕輕了的吹了口氣,像是吹去了之上的最後一層浮灰,緩緩地戴到自己的手指上,範立開口道:“多美的玉石,多麼精緻的扳指,竟然在一天之內連續兩次跌落塵埃,不能容忍!傳我第一條家主令:範家上下,自今日起,所有人交出所有的權力,違者,殺無赦,誅全支!”
“第二條家主令:前任家主範文生存在勾結敵人出賣範家利益之嫌疑,速速將其捉拿歸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喏!!!”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已經竄出來大量的衛士,聽到範立的兩條家主令,他們齊聲應答,那震天動地的聲音讓心中還有些不滿的人瞬間煙消雲散。
範立坐在壽宴的最高處,眼睛緩緩地眯起。今日,我範立站在範家的頂端,我範立就要永遠站在範家的頂端!無論是誰,都不要想把我從這個位置拉下來,絕對不可能!
首先開刀的,就是範文生!
然而,就在範立的命令下達了之後,他的衛士如潮水般散去之後,外面突然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什麼聲音,去看看!”範立皺眉道。
“不用了,是老夫!今日,老夫就爲範家誅奸邪,正法典!”聲音沉穩,不是範文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