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逃回到世界之島,全部都站在平頂山上面,人人都是神情悲慟,淚眼通紅。
蒼山道莊現在只剩下二十幾人,其餘的都已經死去,家破人亡,這種痛苦,誰都難以承受。
生離死別,雖說是大自然的規律,若是真正降臨到自己的身上時,誰都不願意接受這種痛苦。無論是修爲驚天的修道者,還是在地上爬行的螞蟻,都是一樣。
這,就是難以割捨的情!
無論你是人,還是魔,不管你是正,還是邪,都有難以割捨的情。人生在世,皆爲一個字:情!
平頂山上面,氣氛甚是壓抑,誰都沒有說話,因爲每個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風,輕輕地吹,吹亂了紅塵,也吹痛了他們的心。
很久之後,鼠帥安首先開口打破沉靜:“我們就在這裏過一輩子嗎?這樣躲躲藏藏有什麼意思?”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和鼠帥安是一樣的,這樣躲躲藏藏的確不是辦法,等於在苟且偷生。如果叫他們躲在這裏,苟延殘喘地過一輩子,他們絕對做不到,寧願死,他們都不願意躲躲藏藏、苟且偷生。
“我不願意躲在這裏,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轟轟烈烈,絕對不會做一個縮頭烏龜。”木桑咬着牙,義正詞嚴的說道。
蒼德道人看着木桑,認真地說:“我們暫時實力不夠,出去也是白白送死,想死得轟轟烈烈都難。我們這是忍辱負重,不是做縮頭烏龜。”
他說得頭頭是道,畢竟他活了幾百年,心思比這些年輕人細膩,看得也比這些年輕人遠。
經過一翻思想鬥爭之後,雪儀轉過身看着陳豐,秀眉輕蹙,“你們不必躲在這裏,我嫁給冷雲飛就是了,追魂魔王如果沒有藉口,他是不敢隨意殺人的。”
陳豐沒有說話,他不能強迫雪儀不嫁給冷雲飛,那樣人間界就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危難之中,他更加不可能勸雪儀嫁給冷雲飛,因爲雪儀是他的摯愛。既然這樣,他還能說什麼呢?
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是一樣,身不由己,被形勢所迫,難以抉擇。選擇一些東西,往往都會失去另外一些東西。
“我姐姐昨天和我說,叫我在蒼山道莊等她,現在我們都在這裏,如果我姐姐到蒼山道莊找我們怎麼辦?找不到我們她會很擔心的,我要到蒼山道莊附近等她。”
燕水秋皺着眉頭,滿臉緊張着急之色,對着衆人說道。
“你不要着急,我會去等她的。”陳豐輕聲說道。
“我們一起出去吧。”雪儀輕聲說道。
陳豐沒有反對也沒有答應,只是柔情似水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們快點出去吧,不要讓我姐姐等急了。”燕水秋催促道。
蒼德道人走到陳豐身前,輕聲說:“現在我們來到這裏已經有幾個時辰了,追魂魔王應該不會在蒼山道莊了,你出去等燕水豔姑娘吧,不過一定要小心。”
陳豐輕輕點點頭,對着衆人說:“你們在這裏等我吧,我很快就會回來的,等我回來後,再商量是離開這裏還是留在這裏修練。”
“我和你一起出去,在這裏太悶了,沒有意思。”鼠帥安尷尬地笑了笑,輕聲說道。陳豐輕輕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他和蒼山道莊的人不是很熟,留在這裏也沒有用處,反而會很尷尬。
“我也和你一起出去,起碼有個照應。”木桑說道。
陳豐看向蒼德道人,在徵求蒼德道人的意見。
蒼德道人點點頭,輕聲說:“你師兄說得對,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
“好吧,我們一起出去,不過要委屈你們一下,我一下子帶不了那麼多人出去,只能把你們裝進乾坤瓶裏面,只有這樣才能一次性帶你們出去。”陳豐看着木桑和鼠帥安,緩緩說道。
鼠帥安和木桑同時點點頭,表示無所謂。
在陳豐準備離開世界之島的時候,燕水秋突然把陳豐叫住,說她也要去等她姐姐,如果不去她放心不下。她一要出去,王元東自然也坐不住,要跟着陳豐一起出去等燕水豔。陳豐也沒有拒絕他們,反正把他們裝進瓶子就行了,也沒有任何麻煩和不便。
“萬事小心,什麼事情都不能魯莽,一定要三思而後行。”蒼德道人叮囑陳豐要小心。
陳豐點點頭,輕聲說:“師傅,我會的小心的,您放心吧。”說完,便和雪儀兩個人一起飛上了巨虎的背上。
虛空出現幾圈漣漪,巨虎和陳豐、雪儀憑空消失了,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來,似乎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蒼德道人嘆了一口氣,仰望茫茫天空,滾滾濁淚慢慢滴落。
蒼茫山附近,雲層中出現幾圈漣漪,一頭巨大的白虎馱着一男一女憑空出現,正是陳豐和雪儀。
雪儀坐在陳豐的身後,把臉靠在陳豐的後背上,輕聲說:“我所做的決定,希望你不要恨我。”
陳豐眨了眨雙眼,裏面寫滿了傷感和無奈,良久之後才說:“我不會恨你的,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不會恨你,只會守護你。”
“陳豐,到了嗎?放我們出來見見光啊。”鼠帥安的聲音從陳豐懷裏的乾坤瓶中傳出來,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有點不滿。
陳豐轉過頭,斜看着後背的雪儀,輕柔道:“我們說的話他們聽不到的,但他們說的話,我們卻可以聽到。”
雪儀咧嘴笑了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輕聲說:“放他們出來吧,他們在抱怨了,裏面的確很悶的,沒有光明,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空虛。”她也被陳豐收進過乾坤瓶,所以很清楚在裏面的感覺。
陳豐點點頭,從懷裏取出乾坤瓶,把裏面的四人放了出來。
“哇原來有陽光的日子是如此美妙的”鼠帥安仰頭望天,在乾坤瓶裏呆了一陣子,他鬱悶到極點,現在終於可以見到光明,那種心情,不言而喻。
幾人不再說什麼,小心翼翼地往蒼茫山飛去。
一刻鐘後,他們來到蒼茫山上空,小心謹慎地隱藏在白色雲層中,以防追魂魔王還沒有撤退。如果被追魂魔王發現,他們就不會那麼容易逃掉了。
半個時辰後,他們見沒有追魂魔王的身影和魔界士兵,便慢慢從雲層中落下,停在滾滾岩漿上面的五百丈高處。
沒有錯,就是岩漿上面!原來的蒼山道莊,現在連影子都見不到了,只有洶湧翻騰的岩漿從地下噴湧出來,像是一汪大海一樣,波濤洶湧,驚濤拍岸。
就算他們停住身在五百丈高處,也能感覺到可以熔金化鐵的高溫從岩漿上傳遞過來。不過他們都是修道之人,已經不懼水火,這些高溫根本傷害不了他們。
原來的蒼山道莊已經徹底沉陷,成爲了歷史的塵埃,一切輝煌都已經被滾滾翻騰的岩漿淹沒。
或許,千百年後,沒有人會再記得蒼山道莊曾經存在過。這就是時間的魔力,可以衝去一切。
看着下面的滾滾岩漿,陳豐、王元東、木桑都是黯然落淚。這是他們的家,現在已經被岩漿徹底淹沒、吞噬,一切都已經化成了灰燼,成爲了歷史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