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轉換,眨眼間一天便過去。
冷雲飛把一千萬魔界士兵收進九足鼎裏面,然後去找雪儀,和雪儀一起向冷鋒告辭後,便使用傳送玉臺,前往人間界。
人間界西邊,一座大山的上空,虛空裂開一道裂縫,一座傳送玉臺從中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上面站着一男一女,正是從魔界過來的雪儀和冷雲飛。
冷雲飛收好傳送玉臺,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對雪儀說:“我就不陪你到人皇殿了,你自己去吧。”
雪儀微微一驚,不過仔細一想後,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冷雲飛一定是怕人皇對自己不利,纔不敢陪她一起到人皇殿的。
她沉思了片刻,認真道:“你陪我一起去吧,我一個人恐怕難以說服我父親。”
冷雲飛思索了很久,點點頭答應了雪儀,他帶着一千萬士兵,也不怕人皇對他不利,再加上他現在的修爲在五界中也是難逢對手,更加不用怕人皇。
兩人向着人皇殿的方向飛去,下面的山川大河、身旁的白色雲朵都迅速後退,如詩如畫的景色盡收眼底。
不可否認,人間界的景色、元氣,和魔界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難怪冷鋒想要侵佔人間界。
沒有多久,兩人便來到了人皇殿的大門外。
雪儀看着巍峨的大門感概萬千,這裏曾經是她的家,有她的親人,有她的牽掛,有她美好的回憶,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她不知道大門裏面,是否爲她留有一間房,一張暖洋洋的軟牀,也不知道最喜歡的那塊銅鏡是否還在。
守門的士兵一眼便認出了雪儀,走到雪儀面前,抱拳彎腰道:“公主,你回來啦,你們在這裏稍等一下,我去稟告人皇。”說完便進入了大門裏面。
雪儀的心突然劇痛起來,像是萬箭穿心一樣。
從前,她進入人皇殿從不需要向誰稟告,進出自如,因爲這裏是她的家,因爲她是人皇的女兒,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
現在,變了,一切都變了,居然需要“稍等一下”,雖然她還是人皇的女兒,但是這裏已經不是她以前的家,因爲需要“稍等一下”。
就是這句“稍等一下”,說明一切都變了,這句話,像是一支支利箭插在她的心上,令她心如刀絞。
看到雪儀滿臉悲傷之色,冷雲飛以爲她是在爲念昔擔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念昔不會有事情的。”
雪儀像是沒有聽到冷雲飛的話一樣,仰起頭看着高聳入雲的大門,淚水慢慢滴落,浸溼了臉龐,也浸溼了心。
嫁給冷雲飛後,曾經的一切還在嗎?
沒有多久,剛纔那個士兵便出來了,彎腰道:“公主,你們請跟我來,人皇在等着你們。”說完便轉身往裏面走,雪儀和冷雲飛跟在他的後面。
一處百花齊放的花園裏,蝴蝶起舞,蜜蜂追逐,草地上,花叢中都能看見它們逍遙自在的身影。
人皇一個人站在一棵桃花樹下,仰頭看着鮮豔的桃花,還有上面的蜜蜂,眉頭輕皺,愣愣出神。
感覺到身後有人,知道是雪儀來了,人皇慢慢轉過身,看着雪儀,輕輕笑了笑,“你終於回來了,這麼多年來,我天天盼望着你回來。”
雪儀笑了笑,露出很久沒有出現過的小酒窩,輕聲說:“我也在天天盼望着能回來”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居然說不出話來,眼角流下兩行清淚,激動,喜悅,傷感,悲痛,無奈
想起以前,想到現在,她不禁百感交集!
或許,人生如戲,但是,要怎樣才能演好屬於自己的角色呢?
答案,不僅她不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
人皇看着雪儀身旁的冷雲飛,眼神如劍,寒光閃閃,沉聲道:“你還真夠膽量,居然敢來這裏,不怕我殺掉你嗎?”
冷雲飛對着人皇抱拳,禮貌道:“嶽父,這麼多年來,我沒有讓雪儀回來看望你,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如果雪儀以後想要回來,我隨時都會陪她回來的。”
“哼!”人皇冷哼一聲,臉色陰沉,“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誰不知道是你軟禁了雪儀?我告訴你,雪儀這次回來人皇殿,我不會再讓她回到魔界了,如果你識相就快滾,不要逼我殺你。”
冷雲飛沉思了片刻,抱拳禮貌道:“嶽父,你不要誤會,我並沒有軟禁雪儀,現在五界大亂,我只是派多點人保護她,免得被人暗算。”
“五界大亂不就是你們一手策劃的嗎?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吧?”人皇瞪着冷雲飛,怒火騰騰。
“這次陪雪儀來看望你,只談公事,只談私事。”冷雲飛正色道。
“我再一次警告你,馬上離開這裏,否則別怪我殺掉你。”人皇瞪着冷雲飛,狠聲說道,殺氣從身上洶湧而出,一波又一波向着冷雲飛鋪蓋而去。
冷雲飛沒有任何懼怕,迅速施展一層結界,抵擋侵魂蝕骨的殺氣,面無表情地說:“我敬你是長輩,不和你計較,但是我不會離開雪儀,也不會讓雪儀留在這裏,她必須跟我一起回到魔界。”
人皇正準備對冷雲飛出手,雪儀連忙阻止,拉住人皇的手臂,輕聲說道:“父親,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念昔在人間界被人抓了,我想請你幫忙找到他。”
人皇皺起眉頭,壓下心中的怒火,不再對冷雲飛出手,看着雪儀說:“被人抓了?誰敢抓他?不給面子我也會給面子冷鋒那個混蛋,怎麼會有人抓他?”
“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雪儀輕聲說道,轉過頭看着冷雲飛,“你和父親說清楚吧。”
人皇轉過身,看着冷雲飛冷聲問道:“怎麼回事?念昔爲什麼會被人抓?”
冷雲飛的臉龐微微抽搐,沉聲說道:“是被豔無岸的人抓的。”
人皇皺眉苦思,雙眼寒光閃閃,很久之後才用神識暗中傳音給冷雲飛:“雪儀知不知道陳豐還活着?”
“不知道,我沒有告訴她,我不希望她再想陳豐,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許她心裏想着其他人。”冷雲飛用神識暗中回答。
見人皇和冷雲飛都沒有說話,雪儀覺得很奇怪,問人皇:“父親,怎麼了?你是不是知道念昔在哪裏?”
人皇思索了片刻,輕聲說:“不知道,不過我一定會查出來的,只要念昔人還在人間界,我總有辦法找到他。”
其實這個時候他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陳豐活着的消息告訴雪儀,如果告訴雪儀,他怕雪儀對陳豐念念不忘,要去找陳豐,從而遭到冷雲飛的毒手,如果不告訴雪儀,他又覺得於心不忍,他在心裏認爲自己不是一個好父親,虧欠雪儀太多了。
經過反覆思考後,他決定不告訴雪儀,因爲他不想雪儀再受到任何傷害。
“多謝嶽父肯出手幫忙,等找到念昔後,我便帶雪儀和他一起回到魔界,好好對待他們。”冷雲飛對着人皇抱拳,禮貌道。
人皇冷哼一聲,冷漠地說:“你少在這裏假惺惺的,我不是那麼容易騙的。我告訴你,無論能不能找到念昔,我都不會讓雪儀回到魔界了。”
“不可能,雪儀必須跟我回到魔界,她現在是我的妻子,不會留在人間界的。”冷雲飛沉着臉說道,語氣十分堅決,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現在她在人皇殿,我說不讓她回去就不讓她回去,輪不到你不答應,惹惱了我,我立刻殺掉你。”人皇冷冷地盯着冷雲飛,殺氣再次從身體湧出來,像是海浪一樣向着冷雲飛壓過去。
“父親,先找到念昔再說吧,我很擔心他。”雪儀拉住人皇的手臂,不讓人皇動手。
人皇看了一眼雪儀,對着冷雲飛冷哼一聲,把散發出去的殺氣收回來,沉聲說:“如果不是看着雪儀的份上,我立即殺掉你。”
“我敢來這裏就不怕你。”冷雲飛沉聲說,沒有一絲害怕之色,和人皇針鋒相對。
雪儀看了一眼冷雲飛,輕聲說:“你不要說話了,我父親怎樣說都是你的長輩,你尊重他一下吧。”
冷雲飛的臉龐微微抽搐了幾下,瞳孔急劇收縮,沒有說話。現在還要求人皇找到念昔,他也不想把人皇激怒。
“父親,要多久才能找到念昔呢?我真的很擔心他。”雪儀秀眉輕挑,滿臉擔心之色。
“你別擔心,他怎麼說都是我的外孫,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他的。”人皇認真道。
頓了頓,他繼續說:“既然回來了,就在這裏住下來,給我講講你的事情。”
“父親,我很好,你不要爲我擔心。”雪儀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輕聲說道。
人皇轉過頭看着冷雲飛,冷若冰霜地說:“如果讓我知道你欺負雪儀,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父親,他沒有欺負我,我過得很好,你放心吧。”雪儀輕笑道。
既然雪儀都這樣說了,人皇就算知道雪儀過得不開心,也不好意思在雪儀面前向冷雲飛發怒了,他心裏也很清楚,雪儀以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爲了減輕他的壓力,現在所說的一切,也是不想他擔心。
“如果他欺負你,儘管告訴我,我幫你出氣。”人皇看着雪儀,輕聲說道,眼中出現愧疚之色。
雪儀微微點點頭,輕聲說:“父親,你放心吧,我真的過得很好,你不必爲我擔心。”
就算過得不好,無論有多少辛酸,多少苦難,她都不會說出來,現在人間界烽煙四起,人皇本來就夠心煩的了,她不想再爲人皇添麻煩,一切辛酸苦難,她都默默吞下肚子裏,在無人的時候,慢慢品嚐。
雪儀的心思,人皇當然懂得,他看着雪儀,眼睛微微眨了眨,似乎有朦朧的溼潤在裏面,“雪儀,我不是一個好父親,沒能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