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儀擦乾臉頰上的淚水,欣慰的笑了笑,輕聲說:“只要你聽話,我不會責怪你的,你永遠都是我最乖、最好的兒子。”
念昔點點頭,扶起雪儀,輕聲說:“我會聽你話的,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我知道我說的話你難以相信,也難以接受,但這都是事實,陳豐真的是你親生父親,如果真的聽我話,就”
“母親,我不想聽這些,我們回去吧,如果你不想回去魔界,我可以陪你到外公那裏。”
念昔皺起眉頭,打斷雪儀的話。
“我現在哪裏都不想去,只想你和你的父親相認。”雪儀秀眉輕挑,認真說道。
念昔搖搖頭,輕聲道:“母親,恕難從命,我”
“雪儀,隨他吧,如果他想回去,我放他回去。”陳豐看着雪儀輕聲道,不僅是念昔難以接受,他也是一樣,難以接受突然之間有了一個一百歲的兒子。
他走到鼠帥安的身旁,叫鼠帥安撤掉佈下的結界,讓念昔離去。
鼠帥安也沒有任何猶豫,右手一揮,把結界撤掉了。
念昔看了一眼陳豐,對着雪儀說:“母親,我們回去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現在想回家了。我以後都不會再出來了,留在你身邊好好陪着你。”
雪儀搖搖頭,輕聲說:“那裏不是你的家。”
“我是在魔界長大的,就算那裏暗無天日,環境惡劣,始終都是我的家。”念昔認真道。
“你不要回魔界了,你可以去你外公那裏,幫你外公驅除外敵。”雪儀目不轉睛地看着念昔,用懇求的語氣說道。
“我辦不到,我不可能以自己的父親爲敵,如果你怕我幫助父親侵略人間界,就廢掉我的修爲吧,我不會有半句怨言的。”
“那你自己回去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母親,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你了,和我一起回去好嗎?”念昔再三勸說,不想雪儀跟在陳豐等人的身邊,因爲他覺得跟在陳豐幾人身邊太危險了。
“除非你答應我,和你外公一起驅除外敵,我便和你一起回去人皇殿。”雪儀回答,語氣十分堅決,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你爲什麼要逼我呢?我真的做不到。”念昔皺眉道,滿臉爲難之色。
雪儀轉過身,背對着念昔,低聲說:“那你自己回去,好自爲之。”
頓了頓,她繼續說:“我鄭重地告訴你,陳豐真的是你的父親,希望你能和他相認。”
“我不想聽這些,求你不要再說了,和我一起回去吧。”念昔皺眉道。
陳豐拍拍雪儀肩膀,輕聲勸說:“雪儀,隨他吧,給時間他,讓他平靜一下。”念昔剛纔脾氣火暴,現在卻苦苦請求雪儀回去,他猜測念昔是個孝順之人,故而沒有爲難念昔。
“你先回去人皇殿吧,我很快就會去找你的,希望你那時候不要讓我失望。”雪儀轉過身,目不轉睛地看着念昔,輕聲說道。這個時候,她的心是酸的。
念昔再三請求雪儀和他一起回去,但是雪儀拒絕了,他也大概猜出了原因,無奈之下,他只能自己離開了。
在雲端上飛行,他已經是心亂如麻了,因爲雪儀的話一直在耳邊迴響。其實他心裏很清楚,從小到大雪儀都沒有騙過他,他只是自欺欺人,不願意接受罷了。
念昔走後,鼠帥安看着陳豐擔憂道:“他會不會找冷雲飛來抓我們?他已經知道我們在這裏了。”
“你放心吧,他是我的兒子,我很瞭解他,他絕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雪儀輕聲說道,一副心事重重、愁眉苦臉的樣子。
燕水豔走到雪儀身旁,輕聲說道:“這麼多年來,爲難你了。”
“再多的苦我都能喫,只希望念昔肯接受陳豐,我就心滿意足、別無所求了。”雪儀看了看燕水豔,然後轉過頭看着陳豐,滿臉期待。
陳豐欲言又止,本來有很多話要說的,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怎樣開口,乾脆不說了。
“如果被冷雲飛知道念昔是陳豐的兒子,會不會對念昔不利?”柳眉扭動曼妙的身軀,蓮步款款地走到鼠帥安的旁邊,輕聲說道,語氣中透露出擔心之意。
“放心吧,我很瞭解念昔,他不會把這種事情和冷雲飛說的。”雪儀輕聲說道。
鼠帥安看着陳豐尷尬的笑了笑,輕聲說:“剛纔出手幫你教訓兒子,出手的確是重手了點,你不會怪我吧?”
陳豐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怎樣說,因爲一切太突然了,他的反應雖然沒有念昔那樣激動過頭,但也是相當震驚。
幾人一直在談論念昔的事情,陳豐只是在認真地聽,很少插嘴,他的心也是很亂,在心裏想着下次和念昔見面是怎樣的情形,是敵人?還是父子?或者是其他?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暗下來了,月亮慢慢露出了頭,周圍全是亮晶晶的星星,像是萬千士兵在擁護自己的帝王一樣。
山峯陡峭聳立,高聳入雲,像是一把神劍插在地上,周圍繚繞着軟綿綿的雲朵,就算是在黑夜,也遮不住它的巍峨磅礴,恢宏大氣。
幾人站在山巔上,身影在月輝的照映下,拉得很長很長。
陳豐的心到現在仍然很亂,找藉口說去打坐修煉,自己一個人在山巔之上的南邊,找了一塊平坦的石頭,慢慢坐下來,仰望夜空。
“爲什麼要失去記憶?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要這樣捉弄我?”
他望着夜空,輕聲自語,似乎在質問蒼天,但是,除了“嗡嗡”蟲鳴聲,並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或許,蒼天就是以捉弄人爲樂趣,不僅捉弄了他,也捉弄了其他人。
月輝傾瀉下來,虛無縹緲,像是一層輕紗,籠罩着大地,也籠罩着他的心。
山巔的北邊,雪儀和燕水豔並排站在一起,兩個人都在抬頭仰望虛空,似乎在和星星訴說各自的心事,又似乎在嚮往月亮的圓滿。
風,輕輕地吹來,兩人的長髮隨風起舞,長裙也是輕輕起伏,使她們曼妙的身姿更加動人,像是在月輝下沐浴的仙子,婀娜多姿,儀態萬千。
良久之後,燕水豔轉過身看着雪儀,輕聲說:“雪儀,你還記得我們在世界之島時說過的話嗎?”
“記得又如何,芸芸衆生,誰能擺脫宿命?誰能逃脫命運的安排?現在,我已經不敢奢望太多了,只希望身邊的親人平平安安,那我就心滿意足了。”雪儀目不轉睛地看着天上的月亮,輕聲說道。
“誰能擺脫宿命?誰能逃脫命運的安排?”
燕水豔連連念着這句話,聲音在虛空迴盪,像是在抗拒老天的不公,久久都未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