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瓊伴侶,偶別珠宮,未返神仙行綴。取次梳妝,尋常言語,有得幾多姝麗。
擬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談何容易。細思算,奇葩豔卉,惟是深紅淺白而已。
爭如這多情,佔得人間,千嬌百媚。
--------------------------------------------《玉女搖仙佩》,柳永
岳陽樓上,一身紅衣的燕觀海立在陽臺上,眼望着平靜的湖面,手指漫不經心的輕輕敲着窗臺。
垂柳倒映在湖面上,野鴨戲水。雲遮住了天空,有點灰,氣溫沒太熱,湖上水光瀲瀲,這是一個適合遊湖的好日子。
與彎月教有過節的不止是醫門,大概來說,中原武林個派都有。但不知道爲什麼,彎月教偏偏挑醫門爲第一個開刀的對象。
過中原因,燕觀海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來。
然,彎月教卻一而再的挑了醫門在全國各地的分壇;多個分壇已落入彎月教手裏,門人降的降,走的走。
醫門,已不復原來的風光。
身爲一門之主,她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事情。不然,那魔教真要以爲他們好欺負。
這次的會面,她當然知道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彎月教是鐵了心要一統中原武林。而今天,中原武林的高手幾乎全到了。
之前,她早與武林盟主雲仲涵及武林各派商量過。這一次要赫連廷這彎月教主與一衆邪魔歪道,有來沒回。
不僅是她要爲醫門出一口氣,更是爲了中原武林的將來。
此時,一個醫門弟子跑上樓來。
[門主,赫連廷那魔頭來了。]
微微一笑,她轉身望向那弟子,絕美的臉如畫,[各派掌門也到齊了吧?]終於來了嗎?
[是的。]
揮揮手讓人退下,她回身繼續望着平靜的湖面。
平靜而耐心的,等待。
沒多久,就見一個俊美的男子邁着矯健的步子踏上了二樓的地板。那冷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淡淡掃過那紅色的背影,棕色的眸子閃過一抹冷光。
在他身後,跟了一幹高手。
這些人身上的衣服都繡有彎月教,中原武林中沒多少人認識他們,只能憑着衣服上的彎月來辨認。
[小五,聽說這醫門之主是個大美人呢。]明漾望着那個飄逸的背影問着那個紫衣少女,[你見過她,是不是真的?]
[嗯。]赫連瑾看着衆人走到那張圓桌,徑自走到窗前的桌子坐下。
身爲護衛的莫雪當然跟着她,喜歡跟她鬧的明漾也丟下主子跑來跟她們一齊坐。
赫連廷看了他們一眼,抿了抿薄脣,徑自率先坐下。五大堂主在他的示意下,在旁邊坐下;那二十個護衛則一字排開站在他身後。
即使沒有回頭,燕觀海依然能感覺出,身後衆人都是一流的高手。
沒一會,那些本在樓下的武林各派掌門也陸續上樓。
尚雋給赫連廷張羅着茶水,五大堂主轉頭看了看,隨即回頭;各人脣邊帶了個淡淡的冷笑。
氣氛,有些緊張怪異。
靈千秋走到赫連瑾對面的桌子旁坐下,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這麼做了。
赫連廷坐的那張圓桌,始終只有他一人,燕觀海還是背對着衆人。
春風從窗口吹進來,依然沒能吹去那繃緊的氣氛。
其實,中原武林對彎月教的人還是很禪忌的,尤其在去年中秋武林大會上看過赫連廷的武功之後。
漫不經心的把玩着紫竹笛,赫連瑾沒有去看那個坐在對面的男人。
靈千秋也許會覺得自己騙了他,但由始至終,她都沒有想過去騙人。也許,是刻意的隱瞞吧。
她是彎月教的人這事,沒有坦言。
轉頭望去,看到雲奕遠正在看自己,她笑了笑。
他也在懷疑了吧,赤瑾是不是就是赫連瑾?
早就知道,當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後,就不能再與他們當朋友。即使有了心理準備,可她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人在江湖啊,她苦澀一笑,就是這麼無奈了。
雲仲涵看着那個黑衣男子,赫連廷去年將彎月教主一位傳給了長子赫連廷。從那之後,中原武林就亂了。
雖說因爲彎月教的存在,武林這些年來沒怎麼平靜過。但這一次不同,彎月教公然向中原武林發出戰帖,這是危機。
赫連廷,鐵了心要顛覆中原武林。
察覺有人在看自己,赫連廷轉頭望去,對上一雙精光頻閃的虎目。他劍眉一挑,隨即收回目光。
心裏知道,雲仲涵將會是他稱霸武林的一大阻礙。
中原武林,今天算是全到齊了。他們打的是什麼算盤,他會不知道嗎?
可他不認爲,就憑他們,能留下人。
此時,那個紅色的倩影才緩緩轉過身來。
赫連瑾以期待的心情看着燕觀海,等她看到赫連廷時,會有什麼反應。
明漾目不轉睛的望着那個光是背影就能引得男人無限遐思的女子,想看看這豔名滿中原的醫門主,到底是何等的美。
也許,在場男子都有着像他一樣的心思。
目光掃過低語的人,燕觀海看到那一字排開的二十護衛,柳眉輕輕皺了一下。這二十人,都是一流的高手。
接着,她的眼睛往下看。
那斜飛的劍眉,那冷漠的棕色眸子,那挺直如山嶽的鼻子,那緊閉的薄脣。她的心被重重的撞了一下,這張俊臉多次出現在夢裏,這個她想法設法要尋找的男子,今天終於再見。
睇着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掛着一個驚訝的表情,赫連瑾微微的笑了,看來這個女人還沒有意識到呢。
美,沒有見過燕觀海的人都被她的美貌所震撼,果然是人間絕色。
[這醫門之主果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美女。]連見慣美人的明漾也真心的嘆息着。
輕輕晃動着手裏的杯子,看着茶水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弧形,赫連廷懶得去看那個讓衆人發出驚歎的女人。
說句心裏話,他不喜歡這個女人。
這個男人,從第一次見就對美麗的自己視而不見。燕觀海微微的笑了,即使如此她還是被他吸引了。
可是,她猛地的瞪大了眼睛,櫻脣因爲喫驚而微微張着。
今天,她約了魔教之主赫連廷在此見面。
而,此刻眼前那個男人一身黑衣,她看着袖口兩邊的彎月閃着淡淡的金光。
他,就是彎月教主,赫連廷。
怎會這樣?
她上前一步,一臉的激動,那個幾乎毀了醫門二百年多年基業的大魔頭居然是自己的心上人,赫連廷。
老天在跟自己開玩笑嗎?
對於她的失常,在場的武林人士都感到迷惑不已。
而赫連瑾卻是滿意的笑了,也許在場人中只有她明白,燕觀海的失常從何而來吧。
[她怎麼了?]明漾不解的低聲喃着。
莫雪也有些明白,因爲她知道燕觀海收藏着赫連廷的畫像。
深呼吸一次,燕觀海命令自己必須冷靜下來。無論如何,此刻坐在自己面的人是醫門甚至是整個中原武林的敵人,赫連廷。
[幸會了,赫連教主。]她望着那張冷漠的俊臉,命令自己必須冷靜。
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赫連廷再垂下了眼皮看着手裏的杯子,彷彿裏面的茶水比美人更要吸引他的目光。
燕觀海咬了咬牙,這個男人一而再的忽略自己,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醫門跟彎月教一直以來沒有任何過節,赫連教主爲何一而再的爲難?現在不僅雀巢鳩佔,更捉了我醫門不少弟子,這是爲何?]她不禁微微提高了聲音。
聞言,赫連廷冷冷一笑。
[這問題,燕門主不覺得自己問得很廢嗎?]明漾搖着那把白色的扇子笑着說道:[我們彎月教的意思,相信天下間,沒有人不知道吧。]
聽他這麼一說,在場所有人臉色微變。
彎月教的意思,不外是一統武林,就此罷了。
被他這麼一說,燕觀海的臉色微變,有些尷尬。
[我們彎月教,就是要一統這江湖。]赫連廷淡淡開口,語氣中帶着不容忽視的霸氣。
聞言,各派門人怒了。
就見一箇中年男子拍案而起,[那就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能不能走得出岳陽樓了?]
[憑你?]上下將他打量了一遍,明漾輕蔑的說:[我們彎月教掃地的那個弟子都能將你打得趴下了。]
抿脣一笑,赫連瑾也跟着鬧,[不,也許洗茅廁的那個都要比他強。]淡淡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模糊了原來的清脆。
這態度,這話語,即使是聖人也會被激怒,何況對方只是一無名小卒呢。
[好,好,好。]那漢子怒極反笑,抽起大刀昂然向他們走去,[老子就要看看,是不是一個洗茅廁的小子都比我強。]
看樣子,赫連瑾輕輕撫着紫竹笛,要開打了。
[小五,你還是我?]明漾問。
[切,我又不是洗茅廁的那個。]她白了他一眼。
[嗯。]他摸着性格的下巴,一臉的苦惱,[我堂堂一個左護法,也不是洗茅廁的那個啊。那怎麼辦好呢?]
這兩人真是夠囂張了,莫雪發現,其實他們整人的時候還蠻合拍的。
士可殺,不可辱。
那漢子被他們氣得吹鬍子瞪眼,舉起大刀就劈來。
舉手,就見明漾以兩隻手指夾住了那劈下的大刀。平凡無奇的一手,其實只有高手中的高手才能施展得出來。
衆中原武林人士被嚇到了,這個總是笑嘻嘻的年輕男子,武功絕對不容小看。
見對方用兩隻手指就接下了自己的大刀,中年漢子心裏暗暗喫驚,用力拔刀卻怎麼也拔不開。
[你現在接了他的招,是不是表示,]赫連瑾指了指明漾的手,[你願意當洗茅廁的那個人呢?]
聞言,他立刻放手,[我纔不是。想我風流倜當,玉樹林風,有纔有貌又多金的少女殺手,堂堂彎月教的左護法明漾怎麼會是洗茅廁的呢?]
就見那中年漢子因爲用力,而明漾又突然放手,就見他整個人猛地往後摔去。
倒地,[澎]的發出好大的一聲響。
這一突變,讓所有人--當然除了彎月教的人外,都瞪大了眼睛望望那個倒地的漢子,又看看那兩人。
莫雪好想笑,看着那個正爬起的某人,還是極力忍住了。就怕這位大叔再也受不了任何打擊,自己再笑,他肯定會羞愧得飲刀自盡。
那漢子爬起來,又恨又怒的瞪視着那個桔衣男子,可心裏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所有人都靜靜的,雖然有些人忍笑忍得很痛苦。就見那漢子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今天這恥辱,他記住了。
[唉,我還以爲他會哭着跑走呢。]赫連瑾看了看那走下樓梯的某人,語氣很是失望。
堂堂一個大男人,會哭嗎?
即使他想哭,也不會當着天下羣雄面前啦。
靈千秋望着那個戴着鐵面具的少女,即使看不到她的臉,他仍可以想象,那個帶了點庸懶的漫不經心的笑容。
她喜歡笑,即使不是真正的開心,那隻是一種掩飾寂寞的保護色。
對於那二人的搞怪,赫連廷由始至終沒有看一眼,也沒有想過去阻止。
雲仲涵望着赫連廷,光是一個護法,武功就如此的高;那麼身爲教主的他,武功就更是深不可測。
目光掃過那二十個護衛,他微微皺起濃眉,他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還有五大堂主,二護法,一個總執法與護衛;今天即使聯合各派的力量,也未必能傷得赫連廷一分一毫。
[按赫連教主的意思,是沒有商量的餘地,是嗎?]他望着那個渾身散發出冷冽氣息的男子,平靜開口。
扭頭看去,赫連廷薄脣一勾,彎出一個邪魅的冷笑,[今天,我來,不過是想看看中原武林推舉出來的武林盟主,你。]
意思就是說,他會應約而來,不是因爲與醫門的過節。
聽了,燕觀海臉色剎時變得蒼白,自尊心再一次被打擊到。她的美貌在這個男人眼裏,根本就不值一看。
放眼整個江湖,又有誰像他那樣,把美女當空氣看。
看了臉色發白的燕觀海一眼,雲仲涵微微一笑,掃了一眼所有穿着繡有彎月的衣服的人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將手裏的杯子放下,赫連廷用一貫微冷的聲音說:[我以爲,我的意思已經夠明白了。]神情,目空一切。
抿了抿脣,那張剛毅的臉上閃過一抹狠色,雲仲涵注視着這個狂妄的年輕男子,[既然這樣,我們也不和彎月教客氣了。]
聞言,赫連廷笑了,是那種冷透人心的笑,其中帶着讓人不寒而慄的殘酷。
看了他一眼,赫連瑾又看看雲仲涵,繼而直視對面的靈千秋,抿脣而笑。
今天,中原高手雲集於此,她不認爲只是來看熱鬧這般簡單。彎月教的狼子野心,爲了中原武林的將來,身爲武林盟主的雲仲涵是不會放過今天這個將會。
要彎月教衆人,有來無回。
[早就知道你們會這樣了。]明漾笑着[啪]一聲合上手裏的紙扇,那迷人的笑容是輕蔑的。
各門派掌門聽他這麼說,臉上紛紛一紅。
燕觀海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想要從那張冷漠的臉上看出他一絲的心思,可一無所獲。
[對付你們這些邪魔歪道,我們不介意當一回小人。]華山派的石哲曦站出來冷聲說着。
[對。]其他門派附和着。
[好,那就讓在下來會一會你們這些僞君子真小人。]明漾緩緩起身,合着的紙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手板。
這話,這囂張的態度分明就是要激怒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
[好,就讓貧尼來會一會你。]枯梅師太站了起來。
看了看那個老尼姑,明漾笑着道:[我果然是俊朗不凡啊,連尼姑也爲我拜倒。]搖着扇,一臉的自戀。
枯梅師太一聽,那張老臉氣得發紅,可以跟豬肝比美了。
[大膽妖孽,看貧尼如何收拾你。]說着,就見她從宋巧巧手裏拿過長劍,箭一樣的嚮明漾射來。
明漾卻依然笑嘻嘻的,[哎呀呀,師太這麼的迫不及待啊。可惜,在下只對美女有興趣呢。]說着,還不忘對人家的美女弟子拋媚眼呢。
見他居然調戲自己的弟子,枯梅師太氣得咬牙切齒,揮着長劍向要直直的刺來。
[淫賊,納命來。]
明漾微微一笑,身形沒動,上身微微一偏閃開刺來的長劍,手中的紙扇同時向枯梅師太的手臂點去。
心裏微驚,枯梅師太連忙抽身後退,若被點中,長劍必定脫手。
但明漾卻沒有讓她可退的機會,就見他身形一閃,手中的紙扇再次拍出。
那模樣,是輕鬆的,在長劍的攻擊下,就見他那優美的脣彎成一個自信的笑。風流,又瀟灑,叫在場的俠女們芳心暗動。
枯梅師太是江湖上有名的武術宗師,與明漾這樣一個後輩動手已有失身份;但,二十招過去了,她的長劍依然無法傷他分毫。
雲仲涵看得濃眉緊皺,拿着長劍站了起來,望向安靜的某人,[既然赫連教主一意孤行,那雲某隻好得罪了。]
赫連廷冷冷一笑,[動手就動手,哪來這麼多廢話?]
這正邪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
帶鞘的長劍向那個黑衣男子刺去,握劍的人動作快如閃電。
一抹冷光閃過那雙棕色的眸子,赫連廷一派桌子,那盛着茶水的杯子憑空而起,閃電似的接著繼而向雲仲涵拋去。
[澎]地一聲,杯子,直直的撞上劍尖。
虎口微微發麻,雲仲涵心裏暗暗喫驚,赫連廷的武功修爲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見正邪兩大代表都動手了,其他正派弟子也不放過這個渾水摸魚的好機會,對那二十個護衛動手了。
場面,一時間混亂起來。
赫連瑾依然坐着,那些想要來找渣的正派弟子都被莫雪打得落花流水。
她知道,他們這一方的武功絕對高過那些武林正派,可是他們輸在人數。對方有不下千人,其中有不少的高手;而他們只有三十人,雖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短戰沒問題,但時間久了,肯定會不敵。
靈千秋沒有動,就坐着凝視着對面那個眼神迷茫的少女。
雲奕遠也沒有動,他在看赫連廷,發現這個魔教主的武功高到不可思議,雲仲涵手握長劍卻也佔不到半點便宜。
混戰破壞了不少桌椅,有不少正派弟子被丟到岳陽湖裏去,嚇飛了本在戲水的鴛鴦。
二十護衛的責任是保護教主的安全,更是被訓練出來的一流殺手,殺人的時候眼睛也不眨一下。即使身上負傷,他們似乎無所覺。
人命,在他們眼裏,渺小如螞蟻。
赫連廷與雲仲涵打得難分難捨,兩人直接衝破樓頂,到外面繼續打。
尚雋拍飛一個正派弟子,跟着躍了出去。
宋巧巧跟一個護衛打,她越打心就越驚,這護衛的打法是不要命的--只攻不守。心裏有些明白,這是彎月教訓練出來的死士。
從窗口望出去,只看到湖面上那兩條一時糾纏,一時分開的人影。招式快,狠,準,誓要置對方死地。
這場戰,直到一方倒下時,纔會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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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終於到步,我也放心了
很困,因爲明天不用上學,所以在朋友家呆到11點多纔回家
回來,還來更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所以,大家努力點給反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