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皺了一下眉頭,露出了滿口的黃牙,奇怪的看着周財,這最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我看你是瘋了,我就是一放羊的糟老頭子,還能是誰?”
周財快要站不住了,那種恐懼感排山倒海的襲來,像是一把又一把鋒利的匕首,將他的身體劃個稀巴爛,最後再穿透他的心臟,給他致命一擊。
“這個盒子,到底是誰放在這上面的,是不是你,你究竟是誰,到底想要幹什麼?”周財抬起手,顫顫巍巍的指着老頭,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
他本來是打算找到這個八音盒之後,彭旁敲側擊的和這個老頭好好的聊一聊,或許能夠找到將八音盒放在這裏的人,可八音盒裏面的場景,徹底將他擊垮,他連最後的一絲冷靜也完全消失了,隨時都會崩潰,真如老頭說的那樣,徹底的瘋了。
老頭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最後卻沒有說出來,臉上是極其複雜的表情,帶着疑惑,帶着不解,還帶着靈靈臉上那種常有的嘲諷和不屑一顧。
“既然不是你的,那就是我的,我拿回家去,把它給修好。”老頭自言自語,將八音盒裝進了他那個髒兮兮的包裏面,再次甩了下鞭子,然後又開始抽菸了。
周財站的原地,看着老頭做完這一切,他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實在是支撐不住了,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事情紛至沓來,即便是當初他和張雅馨一同殺掉李永波,他現在都感覺那其實只是一個契機,好讓他來到這個度假村。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周財足足愣了將近有半分鐘的時間,那種頭皮發麻,渾身震顫,幾乎要昏厥的感覺,才終於慢慢的消退了一些,他深深的喘了一口氣。
“這東西是我的,不管是你,這是誰,有本事就衝我來,我等着。”周財突然衝了過去,伸手就抓住了老頭的那個髒兮兮的包,袋口朝下,稍微這麼一抖,包裏的東西就嘩啦啦的全都掉了出來,摔到了石頭上,又從石頭上滑了到地上各處。
他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的勇氣,竟然伸手要明搶,還把別人的東西未經他人允許,撒落到了地上,不過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什麼禮貌,又或者是合法性的,就地上撿起了八音盒的兩部分,掉頭就跑。
“你,真是個瘋子,好端端的,爲什麼要把我包裏東西扔出來。”老頭在身後喊,也是氣急敗壞的,估計他也沒有料到,周財會這麼一手。
啪
啊
周財正往前跑,忽然就感覺到後背上撕心裂肺的痛,他慘叫了一聲,幸虧跑的速度不夠快,不然這一下肯定會摔在地上了,他沒停下來,兩隻手抱着八音盒,一邊回頭看,一邊繼續往前跑。
老頭兒放下了手裏的鞭子,從石頭上滑了下來,不再看周財的方向,而是把地上散落的東西統統又撿起來,全都放回到他的那個包裏面。
“老東西,看我逮着機會怎麼收拾你,奶奶的。”周財罵了一聲,他這才知道,剛纔那老頭竟然用手裏的鞭子給自己結結實實的來了那麼一下。
那鞭子足足有七八米長,並且在鞭尾抱着一束纓子,像是古時候那些俠客手所使用的劍,劍柄上綁着的裝飾物一樣,之前老頭甩鞭子的時候,他就刻意看了一下,英子的頭上,全都打着結,雖然很小,但也增加了重量,這鞭子要是甩起來,光聽聲音就知道威力很大,打到別人的身上,沒有皮開肉綻,但也絕對會讓人痛上那麼一天。
周財不再回頭,落荒而逃,衝到了自己屋子前,絲毫沒有考慮到張雅馨和靈靈還在門外,進了門之後他便將門給反鎖,躲在沙發上大口喘氣。
嘶
他忘了背後的傷,屁股一沉就躺了下去,隨即抽了口涼氣,從沙發上跳起來,乖乖的坐好,想伸手去摸,可背後的那個位置他根本就夠不着,於是就跑進了衛生間,脫了衣服看。
後背上倒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口,只是稍微有些發紅,像是用手指撓的,力道大了一些而已,周財罵罵咧咧的,重新將衣服穿上,回到了臥室裏面,又開始盯着茶幾上的那個八音盒看。
他做了一個簡單的推論,先說殺掉李永波的事件,整個過程只有張雅馨和他在現場,就連靈靈都不知情,而放置這個八音盒,故意用這段音樂來提醒他,這個人顯然也是一個知情人,周財無法判斷這個人究竟是怎麼知道的,這條線索,他暫時先放到一邊,然後又開始考慮八音盒內雕刻的屋子。
屋子裏的場景就是他家的場景,完全就是百分百的還原,下次拍照一般,如此熟悉他家的情況,周財率先想到了一個人,張雅馨,然後便是靈靈,不過這兩個人他不會懷疑,都是自己的家人,不過你做出這樣一個八音盒來嚇唬自己,更何況不管是張雅馨還是靈靈,都沒有那個才能,製作出如此神似的東西來。
除了這兩個人,對自己家庭有如此瞭解的,周財使勁的想,幾乎就想破了腦袋,可他還是沒能確定出一個人來,普通的朋友,確實會去他家,關係再好一些的朋友和同事,來家裏的頻率可能會高一些,可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天才,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僅僅只是看兩天,然後憑藉着記憶將屋內的情況給雕刻出來。
周財想的腦袋都有些疼了,可他還是沒能確定,究竟是誰能有這樣的本事,又是誰非要和自己過不去,雕刻出這麼一個東西來,故意嚇唬自己。
咚咚咚
咚咚咚
他還在想,想得異常煩躁,想的手腳冰涼,渾身冷汗直冒,還是沒能找到這樣一個人,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敲門,動靜很大,周財瞬間心跳加快,以爲是那個老頭找了過來,要給自己算賬了。
他跑這一路,雖然有那麼幾十米,但中間沒有拐彎,然後便直接跳進了自己的屋子,老頭只要不瞎,就一定能夠看到他當時具體去了哪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