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財看看張雅馨,又轉頭看看外面,霧氣依然很大,估計和昨天晚上比根本就沒有什麼區別,並且因爲門開着,大片的霧氣,像是被風吹起來的棉絮,爭先恐後的鑽進了他們的屋裏,整個屋子都一些溼漉漉的,感覺就像是被洪水徹底掩埋,現在纔剛剛褪去。
他沒有預見到,張雅馨這麼的着急,甚至是一分鐘都不想多耽擱,他咬了咬牙,握緊了拳頭,異常堅定的說道:“去叫醒靈靈,把東西都收拾好,咱們現在就離開。”
這場同牀同夢是一個導火索,張雅馨感覺自己再也支撐不住了,繼續這樣下去的話,自己真的會被逼瘋掉的,哪怕是現在的濃霧,只要把車子開得慢一些,在公路的中間行駛,應該是不會出現其他狀況的。
張雅馨擦掉眼淚,連被子都沒有來得及收起來,直接上了樓,敲開了靈靈的房間,玲玲睡得正香,忽然被叫醒,整個人都蒙掉了,坐在牀上不知道該幹什麼。
“稍微收拾一下,不重要的東西就不要拿了,咱們趕緊走,爸爸在樓下正等着呢。”張雅馨幫忙,先是從櫥子裏拿出來了一個雙肩包,把靈靈的一些內衣全都塞了進去,又把那個包給了她,讓她裝一些自己想要裝進去的東西。
至於她自己的衣物和化妝品,其實她早就已經收拾好了,霧氣剛剛上來的時候,他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一些洗刷用品被扔在了衛生間裏,於是就又不下了樓,兩三分鐘就把自己和周財的所有的東西全都收拾好了。
靈靈終於從樓上下來,搖搖晃晃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最後摔在沙發裏,不停的打着哈欠,滿臉疑問的看着周財和張雅馨。
“這麼大的霧,也能開車嗎?要不要再等等?”靈靈總算是注意到了門外的濃霧,跑上前去看了看,指着濃霧問張雅馨。
張雅馨並不抬頭,一邊把客廳裏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都推到了一個很大的登山包裏,一邊說道:“沒事的,到時候開車小心一些,不會有問題的,你爸爸開車幾十年了,穩的很。”
“穩的很,那個摩托車是怎麼回事?”靈靈一臉的不屑,嘴裏甚至還切了一聲,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張雅馨不是聾子,即便這個時候正忙着收拾東西,她還是清楚地聽到了靈靈說的話,火氣瞬間就上來了,她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樣不知好歹的女兒,纔會做得如她一樣,比對別人的付出和努力置若罔聞,反而是對他人的不足實施攻擊。
“不要在這個時候和我吵架,就今天一天,好嗎?等你回去了想怎麼鬧都行,去看你爸爸,在車庫裏。”張雅馨快速的走了過去,她抬起了雙手,不過並沒有打在女兒的身上,而是輕輕的壓住了她的雙肩,儘量剋制自己的語氣。
靈靈送了聳肩,臉上是一種無所謂的表情,嘴角撇了一下,倒也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就去了車庫。
周財正在忙活,他得好好的檢查一下整個車子的性能,上一次度假村裏的人扎破了車胎,屬於表面上的工作,讓他一眼就能夠看到,這一次卻沒有任何的舉動,他就懷疑度假村裏的人手法已經更加隱蔽了,不讓他們發現。
車胎被扎破其實只是小事,他還有備用輪胎,但那些背地裏做的小手腳就非常的致命了,他們即將啓程,沿着盤山公路一直往下,重新回到城市,回到他們那個熟悉的家,萬一在山上的時候車子壞掉了,他們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我發現,我媽喫槍藥了,火氣這麼大,是不是你們又吵架了?”靈靈將包扔到了後座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又把胳膊搭在打開的窗戶上。
周財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別人動過手腳的跡象,當然,那些更加細微的,十分隱蔽的,他就無法判斷了,畢竟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修理工,對汽車不是很瞭解,他上了駕駛座,擰動鑰匙試了兩下,沒有靈靈的意思。
“那天你說看到那個賣面具的女人,你能不能再給我說說,她賣的都是什麼面具?還有,那個女人到底長什麼樣子的?”周財忽然想起來,剛好張雅馨又不在,他便關了車門,又關上了窗戶,漫不經心的問。
周財看到靈靈皺了下眉頭,知道這個話題她並不想談論起來,可是頭天晚上看到的那個賣面具的女人,實在是讓他寢室難安,不一定能夠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至少也可以瞭解一下,算是有備無患了。
“就普通的面具啊,什麼紅臉的關公,黑臉的張飛,什麼八仙過海的張國老,呂洞賓,還有《西遊記》的幾個人物,大體上就是這些吧,很多都是重複的,至於那個女的,她帶着面具,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怎麼又要問起這個事情了,你看到她了嗎?”靈靈掰着手指頭,一樣一樣的,把自己所看到的所有面具,全都說給了周財聽。
周財咳嗽了一聲,以爲是自己已經被靈靈發現,不自覺的摸了摸口袋,從裏面掏出煙來,點上了一支,結果看到了靈靈鄙視的眼神,知道這個丫頭不喜歡自己抽菸,更不喜歡抽二手菸,他正好浙將煙掐掉扔到了外面。
“我上哪看到了,就是好奇想要問問,那你買的那些,在半路丟掉的是什麼樣子的?”周財故作輕鬆,轉了轉方向盤,又調整了一下座椅,始終不讓靈靈看到自己驚慌失措的眼神。
靈靈搖了搖頭,只是說了句忘掉了,然後關於這個話題便不再說什麼了,兩分鐘之後,張雅馨出現在了車庫裏,身上一個很大的登山包,兩隻手各拿着另外手提包。
周財趕緊下車,把那些東西全都塞到了後備箱裏,等張雅馨去了後座之後,他將車子倒出了車庫,扭了個頭,極其緩慢的朝着村子入口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