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出來,周財頓時就有些後悔,明顯就是在告訴對方,自己已經心軟了,準備把錢給他。
他恨不得再抽自己一巴掌,爲什麼要這個樣子,李永波是何許人也,他豈會不知,明明喫了那麼多次虧,在遇到之後依然還會喫虧,甚至都不確定,李永波所說的這一切是否是真的。
“我保證,從此以後一整年之內,我都不會再你面前晃來晃去,更不會在提起那件事半個字。”李永波淡定的說,末了斜眼看了一下週財。
這種態度讓周財有些模糊,感覺李永波說的這一切好像是真的,他老婆確確實實是遇到了事情,所以纔會找自己,而自己一旦答應之後,他也沒有過多的開心,或者是放縱,只是長舒了一口氣。
周財摸口袋,結果只找到了張雅馨的手機,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於是就把每一個口袋全都翻了遍,這才注意倒手機根本不在身上,他趕緊起身,四處亂找,最後在草皮裏面,看到了自己的手機。
他倒不是怕丟了這塊手機,畢竟不值錢,還用了那麼長時間,就算是丟了也不會心疼,可是這手機裏面的內容,卻不可以讓任何人看到,比如那些轉賬截圖,比如那些沒有刪掉的短信,如果是被有心之人撿了去,他只能是主動找警察了。
關於李永波借錢,周財找的藉口當中,有一個是真的,就是他還真的沒有那麼多錢,至少一下子拿不出來這麼多,而那些其餘的錢,全都存在了銀行。
他翻來翻去,也只是找到了將近一萬塊錢,在李永波的面前晃了晃,刻意的給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然後才說道:“我現在只有這麼多,也只能給你這麼多,少的那一些,後面我會慢慢給你補上,再想多要我也沒有任何辦法。”
李永波沒有說話,兩隻手枕在腦袋下邊,看着頭頂上那些樹葉飄來飄去的,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麼。
周財不管他,只想趕緊的把這件事處理完,然後離開這裏,他很直接,將那1萬塊錢給轉了過去,僅僅十幾秒鐘,李永波的手機就開始震動,證明那些錢,已經到了他的賬戶裏面。
“你老婆被人套去了十幾萬,他還不知道,你想把這個窟窿給補上,拿這1萬塊錢怎麼補?”周財忽然間想起什麼來,想要撤回那1萬塊錢的轉賬,發現已經來不及了,只好是湊了上去,摁住李永波,讓他回答自己的問題。
李永波喘了口氣,沒有急着回答,反倒是點了一支菸,不停的抽着,而他脖子上的那個手印人就異常清晰,在他喘息之時,就會小範圍的蠕動,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此刻仍舊掐着他的脖子。
“我另外一個賬戶還有一些存貨,加上這些錢,多少能補一些,只要她發現不了,那就沒事了。”李永波解釋,發現躺着抽菸,菸灰會落到臉上,只好是坐了起來。
周財其實不關心,他甚至期待,他們這個家,我以爲這次丟錢事件而四分五裂,這樣李永波就沒有功夫在整天想着辦法的戲耍自己了,他這麼問,主要是開始有些懷疑,明明被套取了十幾萬,自己是給了1萬塊,怎麼可能不補得上窟窿。
李永波這麼一解釋,周財也就沒有理由懷疑,畢竟他不知道李永波的賬戶究竟有多少個,也不知道這個傢伙在學校的食堂工作這麼多年,究竟是賺了多少錢。
“從今天開始,到明年的今天,你我各自路人,如果再有什麼其他事件,不要找我,更不要找張雅馨,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反正早晚會被你逼死,不如先下手爲強。”周財恐嚇李永波,還專門伸出右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但隨即又鬆開。
從一開始,殺人這件事,周財也只是想想,從來沒有真的實施過,剛纔掐住李永波的脖子,他甚至都不確定到底是不是自己掐的,一直後怕,怕自己真的掐死了李永波,怕李永波觸底反彈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訴了警察。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一種手段,也是一種威脅方式,大家都是爲了錢,他不相信李永波可以爲了錢,而放棄自己的生命,畢竟求生可是人類的本能,沒有人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把他的脖子掐成那種程度,多多少少,會讓這個傢伙知道,自己是一隻兔子,你可以溫順的撫摸,但如果真的惹急了,這隻兔子是會咬人的。
李永波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本能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痛快的點點頭,把菸頭插進了草皮裏,然後爬了起來,低着頭對周財說道:“放心吧,我說到做到的,況且現在,我也沒有精力再管這件事,我要想辦法找到那個騙我家錢的人。”
周財抬頭看了一眼李永波,多少還是有點不太相信,畢竟這個傢伙在自己這裏,是有案底的,並且還是相似的案件,他的承諾,他的保證,在自己這裏根本就不值錢,沒有任何的信譽可言。
李永波掏出手機,把剛剛周才轉給他的那1萬多塊錢,轉進了自己的另外一個賬戶,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往後伸手,要把周財給拉起來。
周財怎麼可能會接受李永波的幫助,他並沒有理睬,自己扶着地爬了起來,開始往回走,準備叫上張雅馨一起回家,他儘量讓自己表現的非常鎮定,又非常的冷血,但實際上,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在李永波面前,自己真的就是一個猴子,隨隨便便被他戲耍,更要命的是,後背被板磚拍的那一下,到現在還疼得厲害,他只是不去撓,更不去刻意的關注,防止被李永波看到。
這一次沒有汽車的後視鏡,周財就走那麼幾米回頭看看,看看李永波的表情,看看他的動作,好確定這個傢伙到底是不是在欺騙自己。
這一次李永波真的沒有動彈,臉上也沒有笑容,像是一個木頭一樣立在原地,一直到周財走遠了,他才也開始弓着腰,慢慢挪動着找自己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