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左右,除了那些提前給學生準備午飯的窗口,其餘的廚師,也全都到了外邊,三三兩兩的站着,或是說着悄悄話,又或者是開心爽朗的笑,周財站了一會,發現沒人跟自己聊天,你稍微有點無聊,於是就開始看學校的護欄。
他並沒有直接去那個缺口處,而是從自己站着的位置到了對面,用手扶着護欄,輕輕的晃一下,然後再往前走,他需要假裝一下,要不實在是太明顯了,雖然沒有人能夠聯繫的到他和那個缺口的關係,但他怕自己表現出來,會被有心人給看到。
這邊不是,他繼續往前,走了兩三米,每一個豎着的護欄,他都會用輕手輕輕的撫摸,感覺到晃動纔會停下來,確認一下是不是那個缺口,一直往前走了好幾米,眼瞅着都快要到邊緣了,他還是沒能找到那個缺口。
這下他就有點納悶了,按照那天晚上的記憶,斷了的護欄,似乎並沒有那麼遠,而且是一路摸下來,居然沒有找到,好像學校已經發現了這個缺口,重新將護欄焊死。
他稍微有點緊張,心裏想着這些事,就總是會感覺這些舉動是在刻意的針對他,誰知道他下一手,一把將一根護欄給推了出去,幸虧是抓着,否則直接就掉到了外面了。
周財心裏咯噔一下,迅速的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廚師都在各說各的,沒有人注意到他,他便鬆了口氣,抓着那根護欄,小心的往回撤,要把它重新給安裝上,哪知此時周才鬼使神差的,到了半路停了下來,然後把腦袋伸了出去。
他想試一試,自己還能不能從這個縫隙擠出去,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要這麼做,而等他意識到的時候,自己的上半身都已經完全出去了,而手裏的那根護欄,也被放到了外面的地上。
砰
周財屁股猛然一痛,什麼都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像是圓球下山一樣滾了出去,剛好從縫隙處掉到了外邊,腦袋杵在地上,然後翻了個身,仰面躺到了地上。
被人踹一腳,倒還不是特別的疼痛,然而這翻出去,腦袋着了地,最後還躺在了地上,這下是真的疼了,他滿眼冒金星,嘴裏也跟着發甜,翻了幾次白眼,差一點就要昏死過去。
“哪來的流氓?趕從這裏翻進來,你是準備找學生的茬?還是找學校的茬。”
裏邊兒有人喊,是大聲的斥責,怒氣衝衝的,好像剛纔踹的那一腳,這人還不過癮,要從縫隙鑽出來,再把自己給打一頓。
周財翻了翻眼皮,使勁的往上看,他躺在地上,腦袋對着護欄,而此時又沒能爬起來,只有這種方式,他才能知道剛纔說話的是誰,是不是同一個人踹了自己。
縫隙的裏邊確實有一個人站着,可是倒着看人,他一下子沒了認知,也就沒有看出來站在縫隙裏邊的人到底是誰,而此時的他,腦袋仍舊嗡嗡作響,眼冒金星,也就沒有聽出來剛纔說話的人到底是誰。
“這不是,這不是周老闆嗎?”那人又喊了一聲,終於認出來是周財,然後從縫隙擠了出去,站到了周財的身邊,把他給拉了起來。
周財反應了一會,飛來飛去的小星星在眼前終於消失了,他也終於能夠看清,從縫隙鑽進來的人,居然是李永波,很明顯,剛纔罵人,和把自己踹到縫隙外邊的人,看來都是他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老周怎麼去外頭了?快把他弄進來。”聽到動靜的廚師全都圍了上來,也就認出來坐在地上發矇的是周財,於是趕緊招呼外面站着的李永波,先把周財給弄進來。
“就是,先動起來再說,怎麼還能從這裏掉出去?”
“這地方不是有護欄嗎?那節棍子呢?”
“老弟,你可真夠狠的,這可是金屬的,你一腳不僅把它給踹斷了,還把老周給踹出去了。”
“這地方我知道,是那些學生給弄開的,晚上專門偷偷跑出去上網,別提多方便了。”
周圍幾個廚師議論紛紛,有說周財的,有說李詠波的,還有討論缺失了的護欄的,而此時,李永波扶着周財,將他從縫隙的外邊給推了進來,至於那根斷了的護欄,也被一同拿了進來。
周財還是有點蒙,目光都有些呆滯,似乎剛纔那一摔,傷到了腦子,把他摔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茫然的看着周圍,又看着李永波,一句話不說。
“這,這,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看見有一個人,想從那裏爬進來,這不是關心學校的學生,怕有壞人進來了,我就過去踹了一腳,真不知道他是周老闆,我也沒使勁的。”李永波一臉的焦急,瘋狂的給周圍那些廚師解釋。
幾個廚師紛紛點頭,明顯是買了李永波的賬,畢竟他們並不知道周財和李永波之間的那些糾葛,再說了踹那麼一腳,就能把護欄給踹斷了,還把人給踹出去,顯然有些不太實際,而李永波的說法,是最接近於真實情況的。
“老周?你怎麼回事?”張雅馨忙活完,聞着油煙味有些憋妹,也就到了外邊,剛巧就從人羣當中看到周財坐在地上,一圈的人議論紛紛,她趕緊跑了過去,把周財給拉起來。
猛然間起來,那些剛剛消失不見的星星,又再次出現,周財痛的厲害,趕緊閉上了眼睛,嗡嗡的聲音終於慢慢的消失了,而他也開始想起來剛纔發生的一切。
“嫂子,這個賴我,剛纔周哥就在那地方站着,我以爲是外面的流氓要進來,就給踹了一腳,誰知道把它給踹出去了,傷着了周哥,咱去醫院看看,醫藥費我來負責。”李永波異常的誠懇,表情也是非常的豐富,足以以假亂真。
外面的流氓,難道你自己不就是一個流氓嗎?不,你比流氓還壞,你就是社會的渣子,張雅馨暗想,沒敢說出來,這是公共場合,周圍還那麼多人,她不能讓李永波特別的沒面子,否則危險的只能是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