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東和劉正傑來到高瘸子的早餐店前,不等陳慶東說話,劉正傑就搶先說道:“老高,陳書記過來了,給我們來兩碗豆腐腦,再來兩個肉盒,要純瘦肉的!油條和糖糕也都上一點!對了,再來兩個茶葉蛋!”
劉正傑顯然以能請到陳慶東喫飯而感到非常得意。
高瘸子早就認識了陳慶東,馬上說道:“好嘞,陳書記,馬上就給你送過來!”
陳慶東笑道:“老高,你的生意還不錯嘛!”
高瘸子一邊給陳慶東盛豆腐腦一邊很會說話的道:“都是託陳書記的福!”
“呵呵,主要還是你的豆腐腦做的好喫啊!我上次喫過一次就記住了,今天早上正好有空,我就溜達過來了。”陳慶東說道。
高瘸子雖然是個殘疾,但卻是個樂觀的人,平時也愛說愛笑,聽了陳慶東的誇獎,馬上笑道:“嘿嘿,多謝陳書記的誇獎!陳書記都喜歡喫我的豆腐腦,那我的面子可大了去了,以後我的生意肯定會越來越紅火,這不就是拖了你的福嘛!嘿嘿,陳書記,豆腐腦好了,你慢用!要是喜歡,就多喫兩碗,今天我請客!”
不等陳慶東說話,劉正傑就說道:“老高,今天陳書記可是我請來的客人,你可別跟我搶,今天必須是我請客!”
高瘸子也不跟劉正傑搶,笑道:“好!好!你請!你請!”
劉正傑非常殷勤的把一次性筷子拆開遞給陳慶東,道:“陳書記,趁熱喫吧。”
陳慶東笑了笑,道:“行,你也喫吧。”
那些來高瘸子早餐點上來喫早餐的人知道了這個年輕人就是他們的鎮委書記之後,都顯得非常新奇,卻又不敢上來跟陳慶東搭話,一個個都不時的看幾眼陳慶東,然後說幾句悄悄話。
陳慶東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所以也不在意,另外也不特別表現出什麼,舒舒服服的喫了一頓豆腐腦早餐。
飯才喫到一半,劉正傑就好像是生怕陳慶東會跟他搶着付賬一樣,提前去給高瘸子付了錢。
喫完早餐以後,陳慶東跟高瘸子以及幾個羣衆打了招呼,便向鎮政府的方向走。劉正傑便又立刻緊緊的跟了上來。
陳慶東知道這個劉正傑一大早的就去鎮政府大院子裏等着自己,扯了半天莫名其妙的關係跟自己拉近乎,又請了自己喫早飯,肯定是有什麼事要求自己幫忙。
陳慶東對這個劉正傑的印象說不上是好是壞,但是他感覺這個劉正傑從衣着打扮到神情舉止來看,應該也算是個混的不怎麼樣的可憐人,如果他的要求並不困難,陳慶東倒是也願意幫幫他。
只不過,劉正傑不主動說什麼事之前,陳慶東自然也是不會提的。
陳慶東便邁開大步向鎮政府走,劉正傑由於身材矮小,正常走根本就跟不上陳慶東的步伐,所以便只能加快腳步的跟着。
眼看着再過幾分鐘就要走到鎮政府了,劉正傑知道陳慶東進了單位,一旦忙起來工作,可就沒空搭理他了,便終於鼓起勇氣說道:“陳書記,我……我其實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哦,什麼事啊?”陳慶東不動聲色的問道。
“陳書記,是這麼回事,我這幾年在外面倒騰了幾個金礦,在這方面也有不少經驗。前段時間,我聽說咱們鎮也有金礦被勘察出來了,所以我想着,陳書記,等咱們鎮的金礦發包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考慮考慮我?”劉正傑由於走路的步伐太快,說到後面就開始喘了起來。
陳慶東聽了不禁一怔,他實在沒想到看起來穿着很普通,根本就不像是個有錢人的劉正傑竟然打的是開金礦的主意!他還說他在外面已經倒騰了好幾年金礦了?
難道,劉正傑還是個深藏不漏的暴發戶?
陳慶東便放慢了腳步,扭頭看了一眼劉正傑,問道:“正傑,沒看出來啊,你原來還是個金礦老闆!”
“嘿嘿,都是小打小鬧……”
“嗯,你以前都是在那兒陶騰的金礦啊?”
“嘿嘿,主要就是在濟陽那邊,還在山東招遠待過一年多……”劉正傑說道。
陳慶東知道,濟陽的礦產資源也很豐富,而且確實有幾個金礦,這些年濟陽能夠發展的這麼快,這些礦產資源也起了很大的拉動作用。
而至於山東招遠,則就更厲害了,這是個全國聞名的金礦大縣,公司多,設備好,資金充足,能在招遠倒騰金礦的人,哪怕就是弄點小礦口,那也絕對都是富豪啊!
陳慶東不知道劉正傑說的是真的,還是在吹牛,不過他倒是對劉正傑有些刮目相看了。
想到這兒,陳慶東不由得又想到了淮海有色勘查局的梁彬,他上次在景江跟梁彬喫了一次飯,並且聊得很不愉快之後,就回了柳林。從那之後,也過去好幾天了,梁彬一直都沒有跟他聯繫,這讓陳慶東頗爲鬱悶。
不過,不管梁彬給不給他聯繫,在陳橋鎮的計劃中,鎮裏的這幾個金礦肯定都是要收回來,然後再重新發包出去的,因爲原先承包在牯牛嶺上承包金礦的幾個人給的承包費實在是太低了!
一旦把金礦收回後,高價重新發包,這絕對是鎮財政增長以及陳橋經濟發展的一個強大帶動作用。
如果這個劉正傑真的跟濟陽甚至是招遠那邊的一些金礦採礦公司有聯繫,那到時候可以讓劉正傑在中間牽線搭橋,吸引一些真正有實力的公司來重新勘查、開採金礦!
念及此,陳慶東就對劉正傑多了很多興趣,臉上也帶上了一些微笑,問道:“正傑,你在濟源和招遠那邊弄得怎麼樣?”
“嘿嘿,還行吧。”劉正傑含含糊糊的說道。
其實,不用聽劉正傑的回答,陳慶東也知道劉正傑在那邊混的不怎麼樣,要不然,他一個堂堂的金礦老闆又何至於這麼落魄?
陳慶東又進一步問道:“正傑,你在外面發展的好好的,怎麼又想到回咱們陳橋來發展了?”
劉正傑滿嘴跑火車:“我這不是想着給咱們家鄉做點貢獻嗎……”
陳慶東自然不相信劉正傑這種鬼話,接着說道:“咱們這兒確實有金礦,我也想着對外發包呢。不過,這可也不是誰想承包就能承包了的啊!承包金礦可是個技術活,對承包公司的實力要求很高,不但要有技術,還要有資金。更重要的是,這個公司還必須要有關係,金礦勘察採礦許可證可不是容易辦下來的。”
劉正傑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說道:“陳書記,這個你就放心吧!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就不攬瓷器活!不管是資金、技術,還是關係,我這兒都沒問題!只要陳書記願意考慮把金礦發包給我,所有的一切我都能搞定!”
“呵呵,沒看出來啊,原來劉老闆你還這麼有能量啊!”
“嘿嘿,陳書記過獎了!過獎了!”
“劉老闆,你想要承包咱們鎮的金礦,是你一個人承包呢?還是跟人合夥啊?”
“嘿嘿,不瞞陳書記,我一個人弄這個有點困難,所以我準備跟別人一塊合夥承包咱們鎮的金礦。”
陳慶東點了點頭,又問道:“跟你合夥的是什麼人啊?”
劉正傑又含糊的說道:“就是我的幾個朋友,他們也都是陶騰金礦的,在這方面有技術,有資金,有路子,我們合夥,絕對沒問題!”
陳慶東見劉正傑一說這個話題就有些含含糊糊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跟人講的意思,心裏便猜想着或許劉正傑背後還要什麼大人物,劉正傑只不過是來探探風聲的代理人罷了。
不過,陳慶東覺得劉正傑這種行事風格還確實有點怪,一般別的人找他辦事,都是會帶着禮物甚至是現金直接到他辦公室裏或者家裏找他,最不濟也會請他去飯店喫個飯,喝點酒,然後才說有什麼事相求。
但是這個劉正傑卻正是“劍走偏鋒”,他竟然大早上的就待在政府大院裏等着自己,扯了一堆關係之後,然後請客喫了個早飯,就開始直奔正題了!
劉正傑這種求人做事的做法,也實在是有些太不捨得下本錢了吧?
陳慶東不禁感嘆,真是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
劉正傑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這種含含糊糊的回答讓陳慶東有些不滿意,便又忙着解釋道:“陳書記你放心,我那幾個朋友絕對都是有實力的人,而且他們的人品什麼的也都絕對可靠!陳書記,我就是咱們陳橋鎮的人,不管怎麼樣,我都不可能坑咱們鎮啊!要是我真做了什麼對不起咱們鎮的事,以後我哪還敢回來啊!就算是以後死了,都沒有地方埋!陳書記,你說對不對?”
陳慶東淡淡一笑,道:“劉老闆,我相信你不會做出對不起咱們鎮的事的。至於咱們鎮的這個金礦,目前正在籌備發包階段,具體什麼時候發包,以什麼形式發包,還沒有最終定下裏。這樣吧,等到金礦發包的時候,我再給你聯繫,到時候再具體的談。”
劉正傑連忙說道:“行!行!陳書記,哪能讓你主動跟我聯繫,我隨時跟你聯繫,嘿嘿……”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鎮政府大院門口了,陳慶東說道:“行,那就這樣吧,我先回單位了,咱們以後再隨時聯繫。劉老闆,我就不送了。”
“陳書記,你太客氣了!”劉正傑說道,“陳書記,那咱們以後再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