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偉買了宵夜之後回到家中,他原先耷拉在額前,幾乎蓋住了眼睛的劉海已經把他梳了上去,並且用髮蠟固定住,這讓他少了一些陰邪之氣,而且顯得非常時尚,再加上吳小偉本來就長得挺帥氣,而且他也非常注意健身,整個人似乎充滿了陽剛之氣,絕對的型男一枚!
進了門之後,吳小偉先是非常有禮貌的對給他開門的保姆說道:“吳阿姨,你好!”然後又衝着屋子裏面叫道:“媽,我回來了,給你帶了宵夜!”
吳小偉的母親馮亞菊馬上從屋裏走了出來,高興的說道:“小偉,你回來了!”
吳小偉晃了晃手裏的宵夜,說道:“媽,我給你帶了宵夜!蟹黃包和紅豆湯!”
馮亞菊對於兒子專門給她帶來了她最愛喫的蟹黃包和紅豆湯感到非常欣慰,說道:“小偉,謝謝你還想着媽呢。不過,你下次一定要早點回來,咱們一家人在一塊喫個飯,我給你做你小時候最愛喫的孜然羊肉!上一次咱們一塊喫飯,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吧?”
吳小偉笑道:“行,媽,過兩天吧,我一定回家來喫飯,到時候我提前給你打電話,讓你早做準備!呵呵,我爸呢?”
馮亞菊努了努嘴,說道:“你爸在書房呢,他今天的情緒好像不太好。”
“是嗎?我爸是市委副書記,操心的事太多啊!”吳小偉嘴上說的很清楚,心裏卻感到更加沉重了!
他心想,看來,爸爸確實是遇到了強勁的政敵啊!
馮亞菊嘆了口氣,說道:“我給他說過多少次了,公是公,私是私,不要把因爲公事而鬧出的情緒帶到家裏來。這不但沒有什麼用,長此以往,對他的身體也沒有什麼好處!但是,你爸就是記不住啊!”
吳小偉笑道:“我爸工作了這麼多年,一直都這樣,把工作看的太重!想讓他改過來,可不容易啊!”
馮亞菊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你說得對啊!我去把他叫過來,咱們一塊喫宵夜!”
“好!”吳小偉笑道,然後又對在一旁收拾衛生的保姆說道,“吳阿姨,你也過來一塊喫宵夜!”
吳阿姨連忙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晚上喫的太飽了,喫不下去了。”
吳小偉笑道:“那就多少喫一點,我把你的分量也買出來了!”
這個時候,吳遠之穿着睡衣和拖鞋從書房裏走了出來,吳小偉馬上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爸。”
吳遠之用鼻子哼了一聲,冷聲冷氣的說道:“回來了?”
吳小偉還是恭恭敬敬的說道:“嗯,爸,我回來了。”
吳遠之點了點頭,道:“坐吧。”
吳遠之雖然表面上表現的對吳小偉非常冷淡,但其實他心裏還是很看好這個兒子的!
當初,吳小偉是全校第七的成績考入了龍灣市一中的高中部,這讓吳遠之感到無比的驕傲,甚至已經開始憧憬吳小偉以後高考填志願的時候是填清華好,還是填北大好了!
不過,吳小偉在讀了高中之後,也不知道受到了什麼刺激,卻突然之間就開始厭學了,學習成績也是一落千丈!尤其是他讀到高三的時候,卻突然決定不再讀書了,也不再參加高考了,這可把吳遠之給氣壞了!
但是,任憑他們兩口子磨破了嘴皮子,甚至吳遠之爲了教訓吳小偉,連一根登山用的柺杖都打折了,吳小偉卻就是一聲不吭,而且堅決的不讀大學了!
吳遠之拿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便只好接受了這個現實。
之後,時任永峯區委書記的吳遠之便想辦法給吳小偉招了個工,把他安排到了永峯區財政局工作。但是,吳小偉卻根本就不去上班,而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他,要去社會上打拼!
吳遠之實在是氣壞了,但是他最終還是沒能拗過自己的兒子,只好第二次接受了現實,任憑他去社會上打拼了!當時,吳遠之想着,吳小偉完全就是眼高於頂,一個從來都沒有進入過社會的學生仔,還以爲社會上多麼好混呢,竟然放着財政局的工作不要,非要去混社會!等他在社會上碰的頭破血流之後,他就知道體制內是多麼的溫暖了!
於是,吳遠之便讓人給他辦了停薪留職的手續,把他放了出去。
但是,吳小偉進入社會之後,卻像是鷹入長空,魚入大海一樣,竟然混的風生水起!不到一年的時間,吳小偉所創辦的貿易公司就賺了上百萬人民幣!此後,吳小偉又接連進入酒店業、餐飲業、娛樂業,甚至後來又進入了地產業,短短幾年的時間,他就賺了幾個億的身家!
另外,吳小偉還在社會上整合了一大批力量,其中有幾個人還是龍灣市成名已久的社會大哥,但是吳小偉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這些人都非常給他面子,還把他尊稱爲“龍灣市頭一號公子哥”!
這雖然算不上是一個多麼好的稱呼,但是也足以證明了吳小偉的實力!
吳遠之平心而論,在吳小偉創業的頭一兩年,他確實給過吳小偉不少幫助,但是吳小偉能夠闖出了這麼多的身家和社會地位,主要還是吳小偉自己的功勞!
因此,吳遠之心中又對這個不聽話的兒子愈來愈滿意了!
但是,在吳小偉面前,吳遠之一般還總是冷着一張臉,他擔心給了吳小偉好臉之後,吳小偉內心膨脹,再次做出來超出他想象的事,那可就麻煩了!
一家三口在飯桌前坐下之後,吳小偉先和他爸媽一塊熱情的聊了會天,又看着她媽喫了兩個蟹黃包,耐心的聽了他媽的一陣嘮叨,然後纔跟着他爸吳遠之進了書房。
關上了書房的門之後,吳小偉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了,說道:“爸,我那邊出了點事。”
吳遠之的臉色也很嚴肅,冷哼了一聲,說道:“這麼晚回來,我就知道你那邊出了事,要不然,你會想起來回家?”
吳小偉假裝沒看見他爸的情緒,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吳遠之的對面,說道:“爸,我手下一個人今天晚上被市局緝毒大隊的人給抓了,我懷疑這背後有人指使,而且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實的目的,可是您啊!”
吳遠之聽了之後,臉色變得更加嚴肅了,沉吟了一下,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吳小偉道:“爸,這事我能跟您開玩笑嗎!”
吳遠之又沉吟了一下,黑着臉說道:“按照你的意思,在背後指使的人是谷傳軍?”
吳小偉冷笑一聲,道:“除了谷傳軍,誰還有這麼大的能耐支使的動緝毒大隊?我可是聽說,緝毒大隊大隊長孟從山向來只聽公安局長徐坤一個人的話!徐坤顯然是已經投靠在谷傳軍的麾下了!”
吳遠之問道:“會不會是你手下的那個人被緝毒大隊的人盯了很久了,他只是湊巧被抓的?”
吳小偉搖搖頭,道:“爸,這也說不通!自從上次你訓了我之後,我已經不碰毒品了,也不讓我的手下人碰那東西了。如果緝毒大隊的人盯上了我的手下,那麼他們早就應該抓人了,爲什麼現在才動手呢?”
吳遠之還想再說什麼,吳小偉搶先一步說道:“爸,我有直覺,這次的事絕對不簡單!”
吳遠之又道:“就算是你說的這樣,也不見得就是谷傳軍安排徐坤做的這件事啊!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徐坤什麼時候跟谷傳軍走的這麼近了!”
吳小偉動了動屁股,換了個姿勢,說道:“爸,我聽說徐坤是趙右城的學生是吧?”
吳遠之點點頭,道:“不錯,趙右城以前是淮海政法學院的系主任,徐坤是他的得意弟子。而且,徐坤向來非常聽趙右城的話。”
吳小偉冷冷一笑,說道:“這不就對了!”
吳遠之跟不上吳小偉的思維,問道:“什麼對了?”
吳小偉道:“爸,你知道趙右城有個兒子叫趙長斌吧?”
吳遠之點點頭,道:“知道啊。”
吳小偉又問道:“那你肯定也知道谷傳軍的祕書陳慶東吧?”
“知道啊!”吳遠之又說道,“小偉,你到底想說什麼?”
吳小偉神祕一笑,又道:“但是你肯定不知道趙長斌和陳慶東是結拜兄弟吧?”
“他們兩個是結拜兄弟?”
“對!”
吳遠之想了想,說道:“就算他們是結拜兄弟,又能證明什麼呢?”
吳小偉忍不住說道:“爸,雖然你是市委常委,但我還是要說一句,你這一次的政治敏銳性實在是有些差啊!趙右城和谷傳軍早就成了一個山頭的了!這一次徐坤讓緝毒大隊來抓我的人,就是谷傳軍和趙右城在一塊搭臺唱戲!”
吳遠之卻頗爲不以爲然,道:“你是怎麼得出來的這個結論?就因爲谷傳軍的祕書跟趙右城的兒子是結拜兄弟?”
吳小偉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並不只是因爲這件事,趙長斌跟陳慶東的關係只不過是我的推測提供了一個可能!爸,你想一想,趙右城跟你,跟衛書記的關係怎麼樣?呵呵,不怎麼樣吧?這一兩年來,趙右城應該說是沒少受了你們兩個打壓吧!在之前,趙右城找不到政治同盟,只好低頭裝孫子。但是現在,谷傳軍帶着光環來到了咱們龍灣,趙右城就一頭朝着谷傳軍投靠了過去!”
吳遠之嗤笑一聲,道:“就趙右城那個熊樣,他還敢跟谷傳軍拉山頭?”
“趙右城的熊樣?”吳小偉冷笑道,“呵呵,爸,我看你是太看輕了趙右城吧!一個熊樣的人是不可能當上市委常委的,也不可能在市委常委的位子上坐了七年而不倒!再說了,爸,趙家可也不是個小家族啊!”
受了兒子的嘲諷,吳遠之立刻拉下了臉,但他認爲兒子說的或許不錯,可能真的是自己以前太看輕了趙右城,便又問道:“你有什麼證據來證明你的這個觀點?”
吳小偉非常自信的說道:“我沒有什麼證據,只不過是通過這些蛛絲馬跡的事情來推斷出來的。不過,我認爲我的推斷沒有錯。”
吳遠之不想在兒子面前受挫,便道:“我想想這件事,你先出去吧。”
吳小偉便站了起來,但是又忍不住說了一句:“爸,先發才能制人,後發就只能能制於人了啊!想要扳回這一局,衛書記纔是關鍵人物!他纔是咱們的一把手!你千萬不可意氣用事,耽誤了大局!”
吳遠之瞪了一眼吳小偉,不客氣的說道:“不用你來教訓老子!”
吳小偉笑了一下,說道:“是,爸,我先出去了,您老好好休息!”
等吳小偉出去之後,吳遠之打開抽屜,摸出來一根菸點上,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