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這種事,你幫不了我。我只是心煩,這一段總感覺有什麼堵在胸口一般,悶得慌。我就是不明白,我到底哪點不如葉晶瑩,餘波居然能夠同這個老女人------”後面的話,睛紅沒有說出來,她也沒辦法說出口。
“小紅,人不能這樣對比,特別是女人。你和葉晶瑩不在同一平面上,不能相提並論。男人和男人不一樣,同樣女人和女人也不一樣。就拿我老婆來說吧,沒錢的時候拼命想着法子賺錢,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身子,現在有錢了,買了房,又買了車,卻買不了她要的感情。她無數次在我面前懺悔,讓我原諒她的過失,可是我一抱起她,就彷彿會看到長着一對藍眼睛的男人盯着我,嘲笑地罵我,作爲男人,我所有的慾望傾刻間就會化爲烏有。我沒辦法原諒她,但是我卻一直沒有提出和她離婚的要求,這大概也是她至今感激我的原因。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生活的目標就一樣,而且在生活中所流露出來的生存手段就不一樣。就說葉晶瑩吧,她是一個很有野心的女人,這一點在她剛剛來部機關上班我就感覺到了,現在葉晶瑩既想把餘波玩弄在她的股掌之中,又想利用餘波達到她升官的目的。餘波只不過是她手中的一顆棋子,控制餘波就成了葉晶瑩目前最大的興奮點。
小紅,你在我眼中,完美無缺,但是,你給不了餘波想要的東西,而這一點,葉晶瑩能夠給他,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我就是想不明白這一點。難道一個破chu長就真的那麼重要嗎?”睛紅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又一年的開春後,環境司的人事關係變了。杜司長調博物館當館長,王安來這兒當司長,陳亦被提爲副司長,葉晶瑩是一處的處長,餘波改口叫葉處長很不習慣,三處變成了綜合處,是一個後於餘波分來的清華畢業博士當處長,餘波還在一處,只是無職無權。
餘波比以前更不能亂說亂動,因爲他知道了這個司太多的內幕,所謂懷璧之罪。提上去別人不敢用,退下來沒後路,他只能祈求環境司保持環境優良,風平浪靜,一有風吹草動,他又會被懷疑是一個幕後策劃。
何葵去水科學院以後,一直不順當,確定何葵去水科是幾個月前的事,如今水科院改革也很快,機關合並調轉也多,老院長在幾個月內退居二線了,新院長是一個年輕的博士,整個班子也年輕化。部裏派何處來他們知道,不能明着抵制,只有軟着陸,先掛副院長,但不安排具體事情,類似副院長級的巡視員。何葵一到水科院,才發覺自己的失誤,他要是不提出調出環境司,明年部裏人事調整時,他肯定會當個副司長什麼的,退休也有個好的待遇,這樣一鬧,正好被小人利用,他不明白的是葉晶瑩,爲什麼要這樣對他,還有餘波,跟葉晶瑩一起將他架空了,他還矇在鼓裏。他的兩個下級,不動聲色地做了那麼大一個陷井,等着他往下跳。他想想,人一生真的沒勁。他當處長時,才四十來歲,活着很精神,年輕漂亮的葉晶瑩對他眉來眼去,弄得他心旗搖曳,終於犯了所有男人都愛犯的錯誤,他在那個無人的夜裏,佔有了葉晶瑩,應該說是葉晶瑩主動投懷送抱,沒想到葉晶瑩這個女人其實是那麼不簡單。他太低估了葉晶瑩的能力,“女人與小人難養。”何葵徹底地明白了這句話的哲理。
何葵這一段幹什麼都煩,人一旦陷進困境,很難擺脫出來,何況對何葵這個年齡的人來說,一輩子苦苦地撲在工作上,到頭來,卻還是被人算計了,怎麼也想不開。這不,心火上來了,常鬧病,晚上也睡不好覺,人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有一次在西四的真維斯服裝店,何葵看到了餘波,他本想同餘波講幾句話,可是餘波卻躲到傻瓜相機總店裏,良久,也不見人影出來,何葵倒是心慰地笑了笑,看來人不能做虧心的事,做了,總是見不了人,要不餘波幹嘛要躲他。
何葵慢慢在街上逛蕩,一個人就去了來福茶莊,沒想到在哪兒他又遇上餘波,餘波很客氣問他的工作,何葵意味深長地對餘波說:“人一輩子就那麼一回事,不過,活到五十多歲,我總算活明白了,這個世界要爬上去不能得罪大人物,想要過得平安不能得罪小人物。是不是?餘波。”
餘波嘿嘿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何葵的話,他明知道何葵的話是衝他而來,可他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兩人愣在一處,卻都沒有什麼話再說,餘波知趣地替何葵付了茶水錢,就起身離開了茶樓。
何葵隨着餘波出了茶樓,何葵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行走,何葵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背顯得有點佝僂,上面似乎記滿了蒼涼,餘波盯着這個曾經那麼熟悉現在卻分外陌生的背影,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