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進明直到這天下午才帶着趙小青去看望易原,想看看還能幫他做些什麼,隨便也讓趙小青多認識一些人,因爲從這一天開始他和趙小青的關係不再同日而語。
易原初見趙小青便大嘆徐進明有福氣,這粗獷的漢子絲毫沒想到自己女人的感受,不停讚美着趙小青的美麗,徐進明明顯感覺到王淑宜臉上的不快,笑着稱讚王淑宜人又漂亮又賢惠,誰娶到她是幾生修來的福氣。這句話説的王淑宜臉泛紅潮,心中竊喜不已。
本來互相客氣幾句就可以了,讓徐進明沒想到的是易原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他的嘴就象是鬆了開關的水龍頭,將一切他所知道的形容女性美的詞連連不斷地送到趙小青身上,徐進明頗有些尷尬,知道王淑宜對易原的愛很深,聽不得易原當着她的面去贊別人的女人好,生怕她生氣,只好以同樣的方式回敬過去,也好哄哄王淑宜,就這樣倆個大男人在客廳裏互相讚美起對方的女人,只聽的兩個女子臉好一陣緋紅。
王淑宜本來一開始還很在意,後見他倆説個沒完,雖是奇怪易原怎麼象是變了個人,但是也不再在意,拉着趙小青的手朝房裏走去。
易原也終於停下,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就説道:“媽媽的,差點就沒詞了。”
原來他見趙小青進門時冷若冰霜,面不帶表情,以爲她和徐進明有什麼矛盾,殊不知趙小青在見徐進明任何以外的人時臉上都是沒有表情的,由此他就想到那兩個電話,其中一個還是女性的,生怕在給電話號碼時引發徐進明和趙小青之間的“激戰”,於是他就想先將她哄高興再説,按他的想法,女人天**喫醋,愛的越深醋勁越大,這也是王淑宜每次發完脾氣後説的一句話。
徐進明奇道:“又沒人逼你説,我看你説的到是很起勁,你未來老婆的臉色可就不大好看了。”
易原將寫好兩個電話號碼的紙條丟給徐進明,“小兄弟,你以爲我想啊,知不知道女人特愛喫醋,有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找你,我不把你老婆哄開心點在我這鬧起來可就不好了。”
徐進明臉一紅,老婆兩個字聽起來怪受用的,他看了看紙條咦了一聲,彭能剛找他會有什麼事?
他並沒有立即撥打那兩個電話,在後來的一個小時裏,徐進明和易原互相交換着對截拳道的看法,交流着各自的心得,而王淑宜和趙小青在房裏不知道在聊些什麼一直沒有出來,對此徐進明頗有些心慰。
從易原家出來後,趙小青挎着包臉有朝紅的在後面跟着一聲也不吭,徐進明只有返身牽住她的小手前行,也藉機問她和王淑宜談了些什麼,沒想到的是她只是“嗯……嗯”的作答,徐進明無奈笑笑,索性不急着回家,一路上慢步逛起來。
在路上徐進明就給彭能剛先打了個電話,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彭能剛一定有什麼事找他,而且還不會是什麼好事。
在電話裏彭能剛言簡意賅地説要見他,時間地點任由徐進明説,徐進明當時就想是不是該讓趙小青知道她父親還有一個徒弟呢?讓她知道在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人在關心着她。
徐進明看了看手錶,就將時間定在了當天下午三點,地點就在附近的一個咖啡廳,同時告訴了趙小青要帶她見一個她從未見過的親人。
趙小青十分詫異她都不知道的親人徐進明怎麼會知道,不過她並沒有問,一直以來她都很能沉得住氣,徐進明不對她説的事她從來就不過問,何況一個小時之後她便會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徐進明接着又撥通了那個叫劉捷女人的手機,對這個女人徐進明完全摸不清頭緒。
“你好,是徐進明嗎?”電話裏的聲音非常好聽,清麗悅耳。
“是我,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我叫劉捷,父親叫劉榮華,是做鋼材生意的,二年前我父親剛剛下海,沒有資金,你父親徐天龍借了兩車皮鋼材給我父親當作起動資金,如今……”
徐進明心情一下黯然,劉捷後面説了什麼他一句也沒聽進去,父母過世快四個月了,近三個月他一次也沒有到墳前去掃掃墓,不孝啊不孝。
“喂,你還在嗎?”
“在。”徐進明回答的聲音低而傷感,趙小青愛憐地撫慰他的臉。
“約個地點、時間我們見個面,我把錢還給你。”
“有這個心就行了,不用還了。”徐進明不等對方回話就掛斷了電話,心想父親和劉榮華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不然也不會借兩車皮鋼材了,現在父親不在了自己也不缺錢,何必再去結識一些不相乾的人。
可是電話立即就回撥了過來,“怎麼掛斷了,你不要錢那我嫁給你也行。”
徐進明聽得頭都變大,“那個忙有那麼重嗎?”
“實話説了吧,當時我父親做生意失敗,欠債40萬元,走投無路下準備自殺,是你父親幫了他一把,這個恩我一定要報。”
“不用不用,要報恩不要向我報,向我父親去報恩。”徐進明很是反感這種以身相報的做法。
“是不是怕我長得醜,告訴你呀,我自認長得還不錯的,見個面你就知道了。”
徐進明開始感到厭惡,“我不是那個意思,一、我不喜歡這種做法;二、我有女朋友,她長得非常漂亮。”
趙小青聽的臉又紅起來,徐進明輕輕揪了揪她的臉蛋低聲道:“今天你怎麼這麼害羞?”
趙小青輕輕捶了他幾下沒有做聲。
“還是見一面吧,你總得讓我父親心裏好過一些吧。”劉捷不依不饒。
“算了,我現在還有點事,再見。”徐進明慌忙又掛斷了手機。
趙小青見徐進明掛了電話説道:“爲什麼不見,她不是説長得很漂亮嗎?”
徐進明開着玩笑道:“怎麼才和王淑宜呆了一個小時就學會了喫醋,看樣子今後不能讓你和她接觸。”
就在這時馬路上傳來急劇的剎車聲,當徐進明轉過頭,一輛黑色的小車急馳而去,路中躺着一位老人,周圍很快就圍滿了人。
“有車撞人了。”徐進明也想上前去看看,趙小青拉住他説道:“這有什麼好看的,我們走啦。”
徐進明説道:“看看吧,如果沒人送他到醫院怎麼辦。”
趙小青語氣一下變得極冷,説道:“那關我們什麼事?”
徐進明愕然,“你,你的心好冷。”
趙小青扭過頭不語,徐進明嘆息一聲向人羣走去,還好的是圍觀的人羣中有好心人,那人叫了輛的士載老人而去。
徐進明輕聲説道:“這個世上還是有好人的,不要再那麼恨世了,我不喜歡你這樣子。”
趙小青眼中寒氣更盛,“不喜歡我爲什麼還要和我那樣,是不是因爲我好看而佔我便宜?”
徐進明聽她語氣知道不妙,生怕她胡思亂想,柔聲説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説不喜歡你那種對世人的態度,你認爲我會是那樣的人嗎?”
“誰知道?!”趙小青向那間咖啡廳走去。
徐進明暗自嘆道:“她何時才能走出自己心中的陰影?”
進了咖啡廳徐進明挑了靠街的位置,也好隨時注意彭能剛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已經超過預約的時間,徐進明始終都沒看到彭能剛,不會是找不到位置吧?徐進明拿出手機欲撥打彭能剛的電話,一個全身黑色休閒裝的男子悶聲不響地坐在了旁邊。
四目交錯,徐進明笑起來,“一個多月沒見怎麼留了這麼長的鬍子?如果不是你的眼神沒變我都認不出了。”
彭能剛要了一杯愛爾蘭咖啡説道:“有鬍子代表有男人味,你不懂,這種事只有女人才懂。”他的眼睛盯在了趙小青臉上。
趙小青覺得這人面生的很,確定自己不認識,厭惡他的無禮目視,眉頭上挑就欲諷刺幾句,徐進明卻在這時握住她的手説道:“青,他是你父親的徒弟,叫彭能剛,在你很小的時候他就在暗處見過你,這些年他爲了找你喫了不少苦。”徐進明後面這句話明顯是在幫彭能剛説些好話。
“你也是個殺手?”趙小青的語氣異常的冷,徐進明聽的一抖,彭能剛喝了一口咖啡簡潔地答道:“以前是,現在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徐進明呵呵笑着,想沖淡一下眼前的壓抑的氣氛。
“你不制裁他嗎?”趙小青突然對徐進明問道。
徐進明沒想到她有此一問,喃喃道:“他殺的好象……都是壞人。”
“你怎麼知道他殺的都是壞人?”趙小青咄咄逼人地問。
徐進明張了張嘴説不出話來,只好看向彭能剛,彭能剛卻是默不作聲地喝着他的咖啡,徐進明只好低聲道:“我……不知道。”
趙小青冷笑起來,恨聲道:“我不認他,我先回家了。”
徐進明喫驚地看着趙小青離去,轉頭向彭能剛問道:“你爲什麼當殺手?”
“我有我的理由,我今天找你並不是爲了向你來解釋。”彭能剛還在想徐進明剛纔和趙小青之間的親暱動作。
“那好,你可以解釋一下她爲什麼這麼恨殺手吧?”
“你真想知道?”彭能剛又要了一杯愛爾蘭咖啡。
“廢話,不想知道問你幹嘛。”徐進明緊盯着彭能剛雙眼。
彭能剛抿抿嘴脣道:“因爲我師父也是個殺手,師母也由於這個原因離開了他,還間接導致師母早逝,師妹由此恨上了自己的父親,恨他爲什麼不死,誰知沒過多久師父也被殺,我想她由此轉爲恨殺手這一行吧。”
“完了?”
“完了。”
徐進明想了想,將事情串到一起便有些明白,嘆道:“你知不知道青的父親是死在她的面前?我想從那時開始她的心裏一定很複雜,當恨成爲現實時會是什麼感覺?”
彭能剛攪拌咖啡的手輕微顫慄,“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沒有體驗過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可真苦,我想回去了,想多陪陪她,你有什麼事快説吧。”徐進明心亂如麻。
彭能剛點點頭道:“其實也沒什麼,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徐進明心裏一緊,面不改色道:“問這做什麼?”
彭能剛説道:“最近我看過一個網站,那網站上面有一雙眼睛……”徐進明覺得身體漸漸發冷,忍不住看向外面,外面陽光明媚熱的的很,武漢的天氣就是這樣,都快十月份了,還有0多度。
彭能剛繼續自顧自地説道:“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那雙眼睛有些象魂噬的眼睛,雖説不是很象,但是脫離不了那種痕跡。”
徐進明又感受到對方如刀的眼神,刺的人好不難受。
“也許是那個網站有意借用了魂噬的雙眼,也就是你的眼睛……”彭能剛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從徐進明臉上看不出波瀾,話鋒一轉説道:“你變成熟了。”
徐進明笑道:“你還沒説找我的原因,再不説我就要回家了。”
彭能剛説道:“不和你繞圈子了,一句話,你一個人幹不了,我過來幫你。”
徐進明坐不住了,彭能剛等於把話挑明,“你那麼確定?”
“確定,那雙眼睛我足足看了有一個小時,有心人都會懷疑你,而我卻能夠確定,還記得我和你共同對付鄺猛那事嗎,從那一夜開始我就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彭能剛輕笑起來。
徐進明暗道一聲厲害,殺手就是殺手,對什麼事都是那麼敏銳,再否認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可我不明白你爲什麼想幫我?”
彭能剛自是有他的打算,和徐進明一起一是想藉機看看徐進明到底強到什麼地步,二是想讓徐進明欠他的情,今後好讓徐進明幫他一起對付郭勇,當然他不會對徐進明説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他畢竟還不太瞭解徐進明,不確定徐進明想不想幫趙小青報仇,即使剛纔他們有親暱的動作,以他的個性,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他是不會輕易説出自己的目的,“你的工作給趙小青帶來了危險性以及潛在的傷害性,我要和你一起保護她,爲了不讓她受到傷害只好確保你們的人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