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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不計其庶

229.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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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昌沉默着,似乎道歉沒什麼意義。平兒打水替庭芳洗臉,重新梳頭。剛纔的糖已經被喫掉,庭芳又撿起一顆,含在嘴裏。還微笑着問徐景昌:“京裏的松子糖,要不要試試?”

徐景昌扯了扯嘴角,即便再討厭喫甜食,也不忍心拂了庭芳的好意,接過,含在嘴裏,儘量控製表情。

庭芳輕笑出聲:“大仇得報!不許吐出來!”

徐景昌想:這是砒霜都不會吐出來好麼。伸手揉了揉庭芳的頭髮,不知道該說什麼。

庭芳把第二顆松子糖喫盡就開始趕人:“我要洗澡!”

徐景昌十分不放心:“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庭芳體力嚴重透支,沒心情調戲徐景昌:“你回屋等着去。”

徐景昌想自己就住對面,有什麼事都來得及,點點頭回去了。兩刻鐘後,徐景昌不放心的跑過來。就見庭芳散着頭髮,抱着個大迎枕睡了。平兒守在一邊,對徐景昌道:“姑娘睡着呢,公子也去換身衣裳吧。”

徐景昌才發現自己衣服上全是庭芳的淚,頓時鬱卒。趙總兵不在家,庭芳睡着後院子裏異常安靜。徐景昌換了身衣裳,默默的在院子裏打拳。深刻反省今日之事。然而反省到最後,全變成了由衷的欣賞。生於世家,長於宮廷,能見到的女人幾乎是天下最好的了。卻沒有一個像庭芳那樣強悍。強悍到讓人忘記她的年紀,強悍到令人心折。那樣平常的說出“暫時別掐我脖子”,也就是說幾乎轉瞬就找到了癥結。徐景昌的愧疚都沒辦法從心底爬起,面對這樣一個女孩子,更多的應該是佩服吧!十歲徐景昌望天,自己十歲的時候蠢的真可愛啊

庭芳從睡夢中醒來,望着天花發了兩分鐘的呆,摸到糖盒又塞了顆糖在嘴裏。創傷後應激障礙果然沒那麼容易好,前一陣沒找上門,竟就以爲它消失了。等到松子糖喫完,又拿了一顆。幸虧松子糖不夠甜,不然就這個喫法,非長蛀牙不可。也怪趙總兵,剛被救出來就塞了她一嘴糖,上癮了都!喫完糖,從炕上爬起來,天已經黑了。平兒端了碗粥進來,道:“徐公子做的。”

庭芳笑道:“他也太小心了些。”

平兒不高興的道:“他嚇的你。”

庭芳道:“跟他沒關係。”說着接過碗喝了一口,味道不錯。果然手巧的人,做什麼都好。喝完粥,庭芳跳下炕,就要出門。

平兒拉住她:“天黑了,姑娘要去哪裏?”

庭芳回頭道:“找師兄啊。跟他說明白,不然今晚他該睡不着了。今兒他沒嚇着我,我嚇着他了。”說完,見徐景昌屋裏亮着燈,直接掀簾子進門。

徐景昌剛洗了澡出來,正反手擦頭髮,睡衣鬆鬆的搭在身上,腰間隨意繫了根繩子。領口的縫隙處,露出結實的肌肉。聽到門口的動靜,回頭一望,老司機庭芳差點就噴了鼻血!應激障礙秒被治癒!帥啊啊啊啊啊啊!

徐景昌才發現是庭芳竄進來了,立刻退進臥室,順手把幔帳放下,隔絕了視線。

庭芳:“”別介,再讓她看看嘛!

徐景昌再出來時,已披了件外套。頭髮依舊散着,衣衫不整卻是看不到了。引了庭芳到書房,因是熟人,徐景昌也沒有正襟危坐,而是微微斜靠在窗邊。燈籠下,美人如玉。庭芳被帥的一句話都說不出,顏即正義,師兄你明兒接着虐我,一點意見都沒有!

徐景昌溫言問庭芳:“好些了麼?”

庭芳猛點頭。

徐景昌笑了:“幾個時辰就生龍活虎了,也就你能做到。”

庭芳道:“我就是想來同你說,不用太在意。”

徐景昌道:“幸虧今日舅舅不在家,不然我非得被揍死不可。師妹明兒別告狀。”

庭芳大笑:“你拿什麼好處收買我?”

“任君差遣。”

庭芳看徐景昌精神不好,再次認真的道:“師兄,別自責,不是你的錯。”

徐景昌道:“有點做不到。”

庭芳道:“那不行,必須做到,明兒你還得教我呢。不許把我扔給劉大叔。”

“他不是挺好的麼?”

庭芳默默道:艾瑪,有帥教練誰讓大叔教啊!

徐景昌看庭芳嘟着嘴不樂意的樣子,笑道:“行,我教你。”

庭芳復又高興了,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她今天心靈受到嚴重創傷,需要美色治療。於是死賴在徐景昌屋裏不走,堅決東拉西扯。徐景昌以爲庭芳怕做噩夢,不肯去睡,便陪着。

庭芳閒了就問:“師兄幾歲習武的?”

“四歲。”

“好早!”

徐景昌頓了一下,說:“嗯,有點。”

“爲什麼學那麼早?”

徐景昌道:“四歲那年,我娘死了。”

庭芳愣了下。

徐景昌接着道:“身上有孝,是不能進宮的。但小舅當時十五歲,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不想再呆在宮裏。沒了小舅的約束,殿下在宮裏能上房揭瓦。我與殿下一起玩過,小舅看我還算乖,就指派了一個武師傅到我家。二十七個月後,我進宮做伴讀。小舅開始親自教我。”

庭芳隱隱覺得話題沉重,想拐了彎,便問:“武師傅好不好玩?”

徐景昌笑道:“好玩,太好玩了,所以沒仔細教。到了宮裏,被小舅打的半死。我當時小不懂事兒,老是哭。”

庭芳噗的笑了。

徐景昌也跟着笑:“都是小時候的事兒啦。不過小舅收拾人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小孩子麼,總是貪玩的。被打的可慘了。”

庭芳笑問:“就一點也不恨小舅舅。”

徐景昌斂了笑:“京城勳貴,乃至皇族,細論起來都是親戚。也不是誰都能叫他小舅舅,讓他花心思照拂的。”

蠟燭的燈花爆了一下,徐景昌猶豫了很久,終是下定決心,對庭芳道:“四妹妹,我會比劉叔更嚴厲的教你,即便今日你受了驚嚇,明日還會繼續。耍性子的話,我不會手軟。小舅舅曾擰到我脫臼,你可以試試。”

庭芳呆了一下。

“今天下午我細想了想。”徐景昌道,“你不來尋我,我也要尋你談。見你哭了的時候,是覺得你一個姑孃家,真沒必要那麼狠。現在你打京中那些不中用的紈絝,一挑三都沒問題。然而,京中紈絝,跟你沒關係了。”

庭芳的眼睛眯了眯。師兄想跟她說什麼?

徐景昌道:“從你來大同的那一刻起,你回不到大家閨秀的日子。便是你想回,流言蜚語也不會讓你回。我要再說一次,你家裏人太過分。將來不必過於信任他們。”

庭芳點頭。

徐景昌繼續道:“當時的我,也沒有退路。師兄長你幾歲,有些話多嘮叨幾句。”徐景昌又沉默了好久,終於道,“殿下,並不是個很好相處的主人。”

徐景昌抿了抿嘴:“所有的伴讀,都被他攆走了。當然,也有自己走的。”

“板子打在身上,比小舅舅打的疼的多。”

庭芳猛的抬頭!

“皇子不會捱打。打伴讀,或能激起皇子的憐憫,使之收斂。不是沒有被打死的伴讀,但殿下對我不錯。”

庭芳的心臟猛的一抽。

“我不能回去,小舅舅告訴我:‘你這麼小,太容易死了。無論如何,都要留在宮裏,等你長大了再回去。殺一個大人,比殺一個孩子,要難的多’。”徐景昌道,“你問我會不會恨小舅舅,你說呢?”

“”

“如果,我只能陪着殿下淘氣,替殿下挨板子,跟普通的伴讀有什麼區別呢?憑什麼能留下呢?殿下不會缺伴讀。”徐景昌平靜的道,“站在娘孃的立場,伴讀可有可無。機關也好,算學也罷,便是沒有太監會,教就行了。所以,爲何我始終能留下?”

庭芳覺得自己猜到了答案。

“四妹妹。”徐景昌道,“你只能讓很多人離不開你,他們纔會爲你着想。”

庭芳道:“因爲你能打麼?”

徐景昌點頭:“我的身手,至少能保證殿下遇襲的時候,撐到他騎上馬跑掉。哪怕我死了,殿下能跑掉就好。”

“所以娘娘纔會在殿下過分任性的時候教導他那是你表弟,你不能這麼欺負他。”徐景昌勾起嘴角,“一表三千裏的那種。論理,我該稱小舅舅爲理國公或趙總兵的。”

庭芳心疼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怪不得!怪不得徐景昌的脾氣好到幾乎沒有,不到七歲,在宮廷裏掙扎求生,脾氣這種奢侈的東西,怎麼可能有!

徐景昌輕輕籲了口氣:“殿下分府後,我長大了,所以荒廢了幾年。你也看到了,小舅舅有多生氣,見面就遭暴打。這兩個月才找回點感覺。妹妹見笑了。”

庭芳整個人都木了,合着你不是進步快,而是在複習!

“天下將要大亂。”徐景昌道,“你都能跟祖父一起參詳政事,此話無需我多說。亂世之中,你一個女孩子,漂亮的女孩子史書你比我懂,我也不說了。”

“師兄是個無能的人,自己且護不住,更護不住身邊的人。所以,我只希望你有點自保能力。哪怕京中真的動亂,一把弓一匹馬,足以讓你跑到大同,尋求小舅舅的庇護。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你不知何時回京,能學的日子太少了,別怪師兄下手狠。”

“今日之事,不可再犯。敵人不會抱着你哄,只會殺了你。或者說,仁慈的話,會殺了你。”

庭芳的歷史,確實學的好,亂世佳人的下場,從來只有兩種。第一種死,第二種還不如去死。深吸一口氣,道:“嗯,我知道。”

徐景昌揉揉庭芳的頭髮:“對不起”歸根到底,都是他太弱了。

庭芳從頭上摘下徐景昌的手,他的手心,全是厚重的繭。以前只注意過他的臉,從沒想過一個逗逼背後,全是無助。比起他,她的生活優渥太多。葉家的後院不算複雜,庭芳仗着穿越大殺四方。所以完全沒辦法想象一個年僅七歲的真孩子,如何在血雨腥風的宮廷里長到這麼大板子打在身上,比小舅舅打的疼庭芳抓着徐景昌的手,眼淚一顆顆落。不願提起的過去與屈辱,展現在她面前,只爲了跟她解釋爲何要用心習武。一個真正的,沒有任何利益糾葛的人,在對她好,純粹的好。

彌足珍貴!

徐景昌又揚起笑容:“天晚了,我送妹妹回房。明日還要早起。”

“嗯。”庭芳也露出笑容,“師兄明日,切勿手下留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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