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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四片龍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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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片龍鱗(六)

一看梁昭的表情,玲瓏就知道他肯定不相信, 講道理她自己也不相信這一番鬼話, 於是玲瓏準備用實力證明自己。“你是不是想見駙馬?”

梁昭點點頭。

“那簡單。”

玲瓏所謂的簡單,就是帶着梁昭出去, 然後拎起他飛檐走壁——梁昭整個人都驚呆了,長公主府固若金湯,他本來還在謀算着用什麼方法能進去見駙馬一面,結果在玲瓏的帶領之下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那些來來回回巡邏的侍衛們壓根兒就沒發現。

大長公主的駙馬,梁昭早就打探清楚了。世人皆知大長公主的駙馬有天人之姿,滿腹琳琅曾受先帝誇獎, 可惜身體不好, 多年來深居簡出,甚少有人見過他。

那是當然了, 駙馬可不會在外人面前顧及什麼皇家的顏面, 大長公主想拿他出風頭, 得到的只有他的鄙夷與厭惡,怎麼可能給她撐場面。他認命地留在公主府給她當駙馬, 那是建立在他妻兒安全的前提上,否則他就是死也不受這等屈辱。

二十年了啊……他在這個地方,待了足足二十餘年,他都老了。

也不知哥兒跟姐兒長得如何了,姐兒可嫁人了?哥兒還好麼?還有他的妻子。他日日夜夜思念着他們,卻又不能得到任何消息, 只每年大長公主會給他一樣妻兒的舊物,以此證明他們確實還安好。

深夜了,駙馬書房的燈還沒有熄。他睡眠不好,多年來容貌一如當年俊秀,只是眼角多了些皺紋,更顯俊朗出衆,大長公主如此癡纏迷戀於他,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駙馬放下筆,準備去歇了,結果一轉身卻看見兩個陌生人站在身前,他心中一驚,卻也並不害怕——他連死都不怕,還能怕什麼?真要是就這麼死了,倒也不失爲一種福氣。

梁昭真沒想到能進來,他看到駙馬轉身,就說不出話了。

記憶中的父親已經是多年前,可自己卻不再是撒嬌耍賴的孩子,而是揹負了血海深仇的人。

“你們……是誰?深更半夜擅闖公主府,很危險的。”駙馬輕聲說,“快些走吧,別叫人發現了。”

他越過這二人,毫不在意的將自己的脊背袒露在他們面前,也不在意這如果是想殺他的人,這個姿勢剛剛好。

梁昭的脣抖了抖,玲瓏踮起腳尖親了他的薄脣一下,“我出去看着,免得有人靠近,你們倆好好說說話,不要吵起來,心平氣和,知道嗎?”

等到玲瓏出去,梁昭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父親!”

駙馬正端起茶杯,聽到梁昭這一聲父親,他的茶杯噹啷一聲摔在了地上,因爲鋪着地毯,所以茶杯完好,可裏頭的茶水卻灑了一地,迅速將地毯沁溼。駙馬聲音顫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這世上他就兩個孩子,能叫他父親的只有……“你、你是誰?!”

“我是承簡,父親,我是承簡。”梁昭重重磕了兩個頭,雙手握成拳,眼淚流了下來。

承簡……承簡!

駙馬像是發了瘋一樣撲過來,跪倒在地去扶梁昭,捧着他的臉左看右看的端詳,淚水不停。“承簡我兒……你、你怎地長成這副模樣!你娘,你姐姐可好?這些年你們可好?有沒有被欺負?喫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你姐姐可許了人家?你娘,你娘她可還好?”

梁昭聽他啼血聲聲,哪裏還說得出半個字,他閉上眼,反手抓住父親的雙手,“我們都死了,父親,我們都死了!”

駙馬如遭雷擊,再說不出話來。

玲瓏坐在屋頂上眺望遠方,在心裏感慨公主府就是氣派,真是梁府沒法兒比的,以後她也想住進來,感覺又威風又舒服,還有很多人伺候。不過屋裏動靜是不是太大了,要不是她在這兒早被人發現了,那兩人抱頭痛哭就算了,能不能哭的小點聲,吵死了。

不過……看在他們那麼慘的份兒上,她就勉強包容一下吧。玲瓏百無聊賴的掀瓦片玩,這個大長公主對駙馬還真是一往情深,將先帝留給她的暗衛都派來看守——啊呸,保護駙馬,足以見她對駙馬執念之深,只可惜她騙了駙馬這麼多年,得知真相的這個男人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再加上樑昭,這父子倆強強聯手,哪裏還有大長公主的活路。

她當初也沒有給駙馬妻兒一條活路,說白了都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待到梁昭發出信號表示已經談完,玲瓏這才跳下屋頂進屋去,駙馬跟梁昭的眼睛都又紅又腫,看起來是哭過了,這會兒兩人眼裏都閃現着陰冷的光,雖然容貌不同,各有俊秀,可只看眼神,就讓人覺得這絕對是父子。

“我兒多虧你照料。”駙馬感激地對玲瓏說,他從聽到妻兒的死訊後就很冷靜,冷靜地讓梁昭感覺到不安。“日後也要麻煩你了,若是他不疼你敬你,你只管揍他,我與他母親都向着你。”

“父親是準備做什麼啊。”玲瓏淡淡地問。“難道是要跟大長公主同歸於盡嗎?那太愚蠢了吧,而且也太便宜她了。”

“父親!”梁昭震怒。“你答應我,要與我聯手的!我決不許她就這樣死了!”

死的乾脆利落也是一種幸福。

駙馬搖搖頭:“你們誤會了,我不會輕易尋死,我還沒看到仇人被碎屍萬段,自己怎麼能死呢?”大長公主手上還有一支軍隊,那是先帝留給她的,正是因爲那支軍隊,她才能在京城橫着走,駙馬若殺了她,軍隊就會屬於魏平,他不會這樣便宜他們。“我只是覺得兒媳辛苦,所以說一聲。”

玲瓏似笑非笑:“若是這樣當然是最好了。”

梁昭多年後再見父親,走的時候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駙馬笑着送他們離開,轉過身關了門,面露陰狠之色,只是他知道有人看管着他,所以這份傷心並不能表露出來,方纔有兒媳在,隔絕了那些人,可現在沒了。

他像往常一樣吹了燈上牀,被子往上一拉遮住頭,駙馬死死咬着被子,這會兒纔是真的徹底絕望,心如死灰。多年來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就是妻兒,只要一想到女兒會長得跟妻子一般美麗,兒子長大成人成家立業,他心中就滿是幸福,覺得這樣的日子再過個幾十年也能熬得住,只要他們過得好,怎樣都行,自己自由與否並不重要。

每年到了大長公主拿信物來的那天,就是駙馬一年之中最開心的一日。

可承簡卻說:大長公主殺害母親跟姐姐後,派人去了老家,將兩家人盡數滅門,搜颳走了一切金銀珠寶以及手書信札。駙馬每年見到的舊物,不過是當年被拿走的那些。

每年送一樣,至少能送到駙馬老死。

世上怎有這等心如蛇蠍之人!駙馬恨毒了大長公主,他本不是什麼逆來順受之人,這麼多年對大長公主更是厭惡到了骨子裏,他無時無刻不在做夢能夠回到妻兒身邊,也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當年爲何要遠上京城,遇到大長公主這麼個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

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他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他的妻子,他的女兒,他的兒子,都永遠留在了二十年前。承簡那孩子,喫了多少苦!親眼見着母親與姐姐的悲劇,大火燒傷他的身體與臉,做了乞兒纔回到老家,卻發現自己一家及外祖一家死了個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下!好不容易熬到成人,又得了大病,借屍還魂這種事,駙馬在一些志怪小說裏讀到過,所以並不覺得喫驚。

因爲除了恨,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

回到家,梳洗上牀,梁昭還有些心不在焉。玲瓏被他摟在懷裏,問:“夫君怎麼了?”

梁昭神色灰暗:“也許我不該去見父親。”就讓父親活在他們還活着的美好記憶裏過完這一生也沒什麼不好,何必非要他知道呢?平白讓他添了這麼多苦痛。

二十年啊,二十年忍辱負重,到頭來卻是一場騙局,自己被耍的團團轉,父親那樣心性,怎麼能容忍大長公主這樣愚弄他?

“你不去見他,讓他繼續過這樣的日子,也很痛苦。”玲瓏不客氣地說。“你告訴了他,父子齊心,定然能事半功倍。你可別忘了,大長公主對父親的迷戀,這就是最好的武器,美人計聽說過沒有?”饒是大長公主再如何小心謹慎,面對駙馬的時候,她也只是個春心萌動的女子。

梁昭面色古怪:“意思是要父親獻身嗎?”

“獻身可就不值錢了。”玲瓏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就是要給她一點點希望,吊着她又不給她,在她煩躁時候稍微給點甜頭,很快就能將她控制在手裏。”到時候想怎麼做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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