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片龍鱗(二)
萬紫跟在楚戰身後, 又是高興又是擔憂。高興是因爲尊上回來了她們姑娘就不用再過這樣喫不飽穿不暖的日子了,擔憂則是因爲不知道尊上會在府中待多久, 姑娘又不是那種會討好人的性子, 且尊上若是走了,姑娘留在府中, 焉知不會再叫人欺負錯待?
可她不過是個人微言輕的奴婢, 再有百般憂愁, 也無處可說。
雖然楚戰是個性格暴躁易怒之人, 但在初初見面的小孫女面前, 卻是拿出了百倍的耐心。他哄着玲瓏喫碗奶羹, 她戒備地盯着他不肯動作他也不生氣, 親兵在邊上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要知道就連大爺在世時也不曾得過尊上這般和顏悅色,這小主子面子可真是不小。
奶羹上灑了細細的梅子粉跟核桃碎還有葡萄乾,喫起來又甜又香, 玲瓏的眼睛隨着碎花小碗左右上下移動, 分明是很想喫的樣子,卻總是不肯開口,楚戰喂到她嘴邊了她也嚴肅地抿着小嘴兒。
[經過檢測, 楚戰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 宿主你確定還要拿喬嗎?萬一被厭棄了怎麼辦?還是張嘴喫了吧!]
玲瓏權當沒聽到,楚戰注意到她的小眼神兒,心裏覺着好笑,面上還是沒笑出來, 而是苦惱道:“既是如此,那阿翁幫玲瓏喫了吧?”
說着挖了大大一勺就要送入口中,玲瓏急了,忙伸出兩隻小手抱住楚戰的手腕。他身高足有九尺,魁梧高大,玲瓏卻天生不足瘦小嬌弱,兩隻小手也包不住他一隻雄壯的手腕,自然按不住他。不過楚戰本就不是要自己喫,只是逗她玩罷了,佯作無奈道:“好吧好吧,阿翁不喫,玲瓏不需要阿翁幫忙是麼?”
玲瓏眨巴眨巴水靈靈的眼兒,她眼睛生得極好,眼珠顏色淺淺,透着股大人不會有的天真,是經歷了無數鮮血戰爭的楚戰從未見過的。他在這樣一雙稚嫩的眼睛裏看到了勃勃生機與無限希望,這是他的小孫女,是他英年早逝的長子在這世間留下的唯一的血脈,於是一顆千錘百煉的心變得無比柔軟。
但他哪裏餵過小孩子?他的五個兒子,哪怕是從小跟着他的長子,也甚少得到他的溫情,楚戰是個嚴父,對兒子們向來是不假辭色,甚至不知該以何種態度對待這個小小的脆弱的孩子。
勺子笨拙地送到玲瓏嘴邊,楚戰滿滿當當舀了一大勺,可小女娃嘴巴多大?努力張開如嗷嗷待哺的雛鳥,再努力也只喫得下三分之一,就這,嘴邊還沾了些許梅子粉,玲瓏咂咂嘴,覺得挺甜,小舌頭伸出來在嘴邊舔了一一圈,味道確實是極好的,她頓時就開心起來,眼巴巴看着楚戰。
楚戰大喜,這回他吸取了教訓,先用柔軟的帕子給小孫女擦了嘴,才舀了小小一口餵給她。
系統:[是在下輸了。]
它實在是不懂楚戰爲何不生氣也沒有不耐煩,也不懂宿主是哪裏來的底氣,明明商城裏有許多可利用的道具,足以她安全無危險的從楚戰面前全身而退的......她卻完全不依賴系統,甚至系統已經檢測到楚戰的好感度在瘋狂上升......
不過宿主也從來不在乎好感度這些東西,對系統商城裏的物品亦是興致缺缺,以前系統覺得自己跟宿主是自己佔上風,可自打跟蘇流意解綁跟了玲瓏,它覺得自己就變成了個不甚重要的附屬品......一點也找不到過去那種被宿主尊重甚至是敬畏的感覺了。
楚戰餵了玲瓏喫掉一小碗奶羹,她喫了大半,還剩下幾口楚戰也不嫌棄全給喫了,此時楚震已經回來,他處置了玲瓏院子裏那些不盡心的下人,嘴角含笑看着玲瓏。她實在是個容貌極出色的小姑娘,可以想見日後長成得是怎樣的傾城色。見玲瓏被楚戰抱在腿上坐着,楚震甚至伸出雙手試探:“二叔抱抱你,好不好?”
玲瓏的反應是把小臉埋進楚戰頸窩。很顯然,比起被楚震抱,她更願意被楚戰抱。
楚震傷心了,楚戰就高興了。他在玲瓏小嫩臉上重重吧唧一口,隨即把她抱起來拋高高,萬紫看得心臟差點兒跳出來,好在沒出什麼事。楚戰楚震父子倆意外地發現小傢伙居然並不懼怕被人拋這麼高,甚至還頗爲享受。
“不愧是我楚家的姑娘!”楚戰大讚。
玲瓏興奮地小臉紅紅,活脫脫一副稚嫩小姑孃的模樣,倘若系統不是早就綁定她,且見過不知多少她的彪悍行爲,當真要以爲眼前這只是個尋常的小姑娘了——所以說她是怎麼能在霸道任性跟賣萌嬌憨之間切換自如的?真是讓統歎爲觀止。
鑑於小孫女還小,楚戰便暫時將她交給萬紫,並讓萬紫帶玲瓏去他的院子。她那小院落,許久沒有打掃,擺設也陳舊,楚戰有意給玲瓏長臉,就好像當年他親自把長子帶在身邊教導一樣。
玲瓏臨走前還在萬紫懷裏被楚戰揪着小臉蛋香了一口,她氣惱地用袖子擦擦臉,楚戰頓時哈哈大笑,捋着美髯目送她。
待到見不着玲瓏人影了,楚戰才讓兒子兒媳們以及孫子孫女們進來。
他有五子,除卻只留下一個獨女的楚驍外,老二有一雙子女,老三老五則各有一子,惟獨不成器的老四,兒子閨女一大堆,這一多,也就不值錢了。不過老四雖然不着調,心還是向着家裏的,他天生沒什麼才能,比不上兄弟們聰慧英勇,楚戰對他也沒有太多要求,便讓他坐鎮幷州,其實也就是掛個名頭,可誰知就這樣,小孫女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四還矇在鼓裏一事不知!真真是把楚戰給氣壞了!說真的,這要不是自己兒子,他早叫人拉出去砍了!
別看幾位夫人平時在府裏勾心鬥角你來我往的,可那都是後宅婦人的手段,到了楚戰面前,膽子是一個比一個小,尤其是楚震休了二夫人並把人送回孃家一事,雷厲風行毫不留情,其他三位夫人心裏也慌得很。她們......雖然沒對小玲瓏做過什麼,可二夫人默許的,就等於她們默許的,誰叫郡主在時惹了許多人呢?她的女兒,誰也不想善待,說真的,不落井下石就是她們最後的溫柔。
她們倒是沒想過,郡主跋扈,關孩子什麼事?玲瓏纔多大?正如楚戰所言,這幾個兒媳只記得郡主的仇,卻從不記楚驍的恩,她們哪怕有一點惻隱之心,有一點良知,都不會對玲瓏漠視到這樣的地步。
楚戰也不與她們廢話,集體趕去家廟清修一年,府裏的事兒不需要她們再來管。
楚家家廟那可不是享福的地方,這羣嬌生慣養的貴夫人怎麼受得了?怕不是蹉跎個幾個月便不成人形了!登時便齊刷刷跪下來求楚戰開恩。
可楚戰最煩這些滿肚子心眼對着男人卻只會裝可憐扮柔弱的婦人,他不僅要把三個兒媳罰去家廟,還要把家裏所有的孫子都帶去軍營!再讓這些無知婦人養下去,好好的孩子都要廢了!
尤其是老二家那兩個,一個比一個不成器。他可不想日後被人說,你要是想報復誰,就讓他娶幷州楚氏女!
“再廢話,老子就把你們全休了!都給老子滾回孃家去!”
此言一出,三位夫人頓時噤聲,心中卻是苦不堪言、後悔不迭。早知如此,她們怎會苛待玲瓏?
四位爺都站在邊上一聲不吭,很明顯,妻子苛待大哥遺孤一事,他們聽了都覺得過意不去,其中最慌的就是四爺楚侑,他悄悄抹了把汗,要是他沒記錯,父親是不是給自己寄過許多次書信,叮囑自己好好照顧小侄女?但他一心尋歡作樂,就都交給了妻子,萬萬沒想到妻子居然陽奉陰違......
楚四爺覺得今兒他是必然要捱打了。
二爺三爺五爺都是常年在軍中的,對家中事是真不知情,頂多叫楚戰罵上個兩句,四爺卻是常年混喫等死,他露出個討好的笑容,道:“父親......”
楚戰說:“既然你在家中也起不到什麼作用,那此番你也同老子一起去軍營。”
楚四爺一聽差點兒沒暈過去,他打小文不成武不就,都已經做好了從此以後跟着兄弟們混的準備,爲人也沒什麼雄心壯志,讓他去軍營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奈何楚戰所做的決定沒有人敢質疑,他的兒子們都不敢多說什麼,更別提幾位夫人了。
原本以爲二夫人被休會連累她們的幾位夫人,心情真是跌宕起伏,一開始是懼怕,後來得知自己不會被休,她們又開始幻想二夫人不在了府裏的中饋誰來把持,結果還沒想出什麼來,尊上就要把她們送去家廟清修整整一年!那地方供奉的是楚氏一族的排位,常年又陰又冷,決算不上是個好去處。
她們也不敢說什麼,只怕會像二嫂那樣惹怒了自家爺被休,這樣的年紀被休可不是什麼好事,外頭多的是覬覦幾位爺的狂蜂浪蝶呢!
雖然嘴上不敢說,但幾位夫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覺得玲瓏既然沒出什麼事,這懲罰也太重了些,尊上真是偏心眼的明顯。
楚戰處置完了人,幾乎是將整個府邸的下人都換了一遍,也徹底斬斷了幾個兒媳的手,從此以後該是什麼用度就是什麼用度,男人們在前線拼死拼活,不是爲了讓她們苛待一個小姑孃的
“行了,今日之事便到這裏,你們也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
楚戰說完就起身想趕回自己院子去瞧瞧小孫女,才抬腳又停下,“派人去看着,一文錢都不許她們帶走!”
原本還盤算着要如何帶銀兩去改善生活的夫人們瞬間眼前一白,可當着尊上的面誰也不敢沒面子的昏過去,尊上最是討厭哭哭啼啼一句話分成十句說的女人,她們婆婆還在的時候便是個雷厲風行不亞於男兒的女子,是以尊上一直對她們這幾個兒媳看不上,也鮮少有好臉色。
“兒子恭送父親!”
“對了。”楚戰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老四,跟老子過來。”
一心想着小孫女,差點兒忘了要揍倒黴兒子一頓。
二爺三爺五爺瞬間對四爺報以同情,原以爲躲過一劫嘴角亂他媽上揚的四爺秒變苦瓜臉,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了楚戰身後。沒過多久,就聽見一陣十分淒厲的哀嚎與認錯。
剩下三位爺面不改色喝完了自己手中的茶。
三夫人拖拖拉拉收拾了許久,終於等到了三爺楚殷回來,她立刻迎了上去,想同他說幾句體己話,畢竟已是四年不曾見,可他面色冰冷,對她並無多少柔情,三夫人心知夫君這是怪了自己,她下意識想要爲自己開脫,然而夫妻多年,三爺哪有不瞭解她的?當下淡淡道:“若是要找藉口,大可未必。”
三夫人眼圈一下就紅了:“爺連妾身說的話都不想聽嗎?”
楚殷道:“眼下你心中還只顧着拈酸喫醋耍性子,可曾想過自己有錯的地方?”
夫君這般語氣平淡,可話裏的指責卻一點不少,三夫人淚珠滾落,她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更是深知在夫君面前不能暴露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她真的惡毒地想過,大嫂那樣的女人生得女兒,夭折了也是活該。
楚殷卻不是會被淚水打動之人,他看了眼邊上監視三夫人有沒有帶銀子及貴重首飾的下人,道:“時間差不多了,送夫人去家廟。”
一句溫情沒得到的三夫人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來,她年輕貌美,真是鐵石心腸的人見了都要軟化,偏偏楚三爺就冷眼瞧着。
她若是大大方方認了錯,他倒是能高看她一眼,如今這般惺惺作態着實不雅,奈何這是自己的髮妻,楚殷便道:“你在家廟潛心修行,若你真心知錯,我自會親自去把你接回來。”
三夫人沒想到還能聽到這一句,她的眼淚瞬間呆在眼眶裏,迷濛中去看三爺,已是回了房,不再瞧她一眼了。
她愛慕他,不就是因爲他正直無私麼?
“夫人,您該啓程了。”
三夫人咬咬牙,無比後悔起自己對玲瓏的不聞不問。這四年她與三爺一直有書信往來,他幾乎是每次都會在信中詢問小侄女的情況,她便總用一切安好來回答他,在他看來這已經是一種欺騙了吧?就因爲厭惡前大嫂,她居然對一個小娃娃這般......那不知道被埋在了哪裏的愧疚之心終於冒出了頭。
四夫人這邊就沒那麼好運了,四爺被揍到吐血,根本沒工夫搭理她,且自己離了府,那些個妾室卻還好好的,也不知道等一年後又是什麼光景。
五夫人則比較聰明,第一時間就跟五爺認了錯。她是最後一個嫁進來的,因爲是商賈出身,那位高貴的郡主大嫂十分地看她不起,兩人屢有衝突,她也是一時之氣,雖然她不覺得自己不管玲瓏有什麼錯,但尊上與夫君都生氣的話,她自然是要立刻道歉的,難不成還要忤逆尊上,惹怒夫君嗎?
不過是一年而已,很快就會過去,且自己若是誠信悔過,說不準早早就能出來。
兒子兒媳們在鬧什麼楚戰半點興趣都沒有,他一顆心都系在玲瓏身上,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院子。他四年未歸,院子卻仍然打掃的乾乾淨淨,屋內也是整整齊齊,被褥甚至纔剛剛曬過,就這幾個兒媳還敢拿疏忽來做搪塞他的藉口?難不成上了年紀,他看起來已經是十分好糊弄得了?
玲瓏早就睡着了,板鴨趴在楚戰的牀上,萬紫正在邊上看着她,見楚戰來了立刻起身行禮,卻在問安的前一秒被楚戰制止,隨後這個聲若洪鐘的男人刻意壓低了嗓門小小聲問:“她睡了多久了?”
萬紫也學着他的樣子壓低聲音:“回尊上,姑娘睡了有小半個時辰了,因尊上未說,奴婢便把姑娘抱了進來,奴婢斗膽一問,尊上是要如何安置姑娘?奴婢也可把姑娘抱去。”
楚戰道:“無妨,日後她就住這兒。”
說着左右看了看又道:“我去隔壁睡,有什麼事你就喊一聲,切莫委屈了我的孫女兒。”
萬紫應是。
臨走前楚戰沒忍住又看了板鴨趴的小姑娘一眼,白皙的小臉蛋貼着牀褥,瞧着可人極了,就是個讓人心疼的小不點兒,怎麼會有人捨得對她不好呢?楚戰實在是想不通。至少在他看來,老二家那個孫女,就連玲瓏一半也比不上,更別說老四家那羣歪瓜裂棗了——在楚戰心裏,老四都是個歪瓜裂棗。
玲瓏飽飽睡了一覺,醒來牀邊守着的卻不是萬紫或李氏,而是不知何時已經起身的楚戰。他們楚家男人向來天不亮就起牀練武,除了沒出息的老四外是堅持多年不能動搖,不過今日楚戰無心練武,只想來欣賞一下小孫女萌萌噠的睡姿。
玲瓏眨了眨眼,在隨便瞪個眼都能嚇哭一片小孩子的楚戰面前,她似乎天生不怕他,那些個兄弟姐妹瞧見楚戰都嚇得要哭不哭,玲瓏卻好奇地去拽楚戰的美髯!
正好端了洗漱溫水進來的萬紫跟李氏見了險些沒暈過去!誰不知道尊上最爲愛護他那一把美髯,愛護到不許任何人碰一下,還專門着人弄來清洗鬍鬚的藥劑,力求打理的整整齊齊漂漂亮亮,她們姑娘居然敢伸手去抓!
“小乖乖喜歡阿翁的鬍子嗎?”
更讓萬紫李氏驚奇的是,尊上不僅沒有生氣,還拿鬍子逗姑娘玩......玲瓏沒有說話,眼珠子卻隨着鬍子一左一右的轉,可把楚戰萌壞了,直接把人抱起吧唧一口親了上去。
玲瓏努力表達自己醜拒的意思,但楚戰好像沒看懂,還以爲玲瓏是在跟他玩遊戲,玲瓏掙扎了兩下就隨他去了。
萬紫擰了溫熱的帕子要給玲瓏擦臉,楚戰見了也想學,甚至自告奮勇試試看。萬紫很擔憂地把帕子交出來,可楚戰天生神力,再輕的動作對於皮膚嫩的掐出水的小孩子而言也是重的,所以玲瓏被擦了兩下,一邊粉嘟嘟的臉蛋就紅了一片。
李氏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壯着膽子說:“尊上,還是讓奴婢來吧......姑娘人小,臉兒嫩着呢!”
楚戰心疼地看着小孫女臉蛋上的紅印記,非常自責。接下來他又笨手笨腳地試圖幫玲瓏刷牙,幫玲瓏梳頭髮......總之是鬧出了不少笑話,讓人覺得他也並不是看起來那樣難以接近,至少在早飯的時候,玲瓏已經願意主動拍拍他的手臂讓他給自己夾菜了。
早飯用了一半,二爺三爺五爺來了,於是只好又添了三副碗筷,至於四爺,由於屁股開花還在牀上趴着哎喲哎喲叫喚着呢!他本身就是好睡懶覺的人,這回捱了打還不能躺着睡,趴了沒一會兒又覺着屁股痛,活生生給痛醒,於是就在心裏把已經被休棄的前二嫂給罵了一千八百遍。
見玲瓏乖乖讓父親喂,幾位爺也有些意動,紛紛夾了食物,試探着放到玲瓏面前的小碗裏。奈何她只是好奇地看他們一眼,卻並不喫,這讓三位爺很失望。
楚戰在心底哈哈大笑,刻意顯擺的夾了個小灌湯包——爲了照顧玲瓏特意做的迷你版,他把灌湯包吹涼送到玲瓏嘴邊,她果然張開小嘴兒喫了下去,甚至表示自己還要,只把楚戰美得冒泡。
三位爺默默別開視線。
一家人用了早飯,就要開始說正事了,楚戰會選在這個時候回來並非巧合,只是打仗這樣的事是男人乾的,他並沒有讓小孫女聽的意思,因此剛喫完沒多久玲瓏就被萬紫牽出去散步消食,但她自己最想做的卻是留在現場。楚戰跟幾位叔叔集體笨拙地哄了好一會兒,她纔跟着萬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