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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第五十六片龍鱗(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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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片龍鱗(十三)

楚戰並不是個吝嗇的人, 但同時,他也不是個對外人多麼慷慨的人。

舊朝皇帝投降態度良好, 人都把自己上衣脫了捆起來跪地投降, 他總不能把人給弄死吧?於是就意思意思的給封了個爵位,至於那些皇子公主後妃什麼的, 全叫他從皇宮裏攆了出去, 跟廢帝住一起。那麼點大的地方養這麼多老婆孩子, 廢帝都要愁死了!

從前的皇親國戚在改朝換代後也都成了光桿司令, 超出規制的田地奴僕俸祿全部都要收回,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楚戰的前長媳, 曾經的郡主, 如今的朱夫人。

朱夫人果斷與楚驍和離後回到京城, 沒多久便轉嫁他人,將丈夫幼女拋之腦後,待到懷孕生女, 更是將玲瓏忘到了九霄雲外, 一心一意過自己的小日子。後來楚驍戰死,她也只覺得遺憾,背地裏悄悄哭了兩場, 卻不曾想過去看看那個可憐的女兒。橫豎玲瓏流淌着楚氏血脈, 楚氏不會不管她。

她心安理得的繼續做自己的郡主,興許是對玲瓏還有點愧疚,她十分疼愛自己與郡馬爺生得小女兒,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女兒幼時便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能, 待到歲數見長,更是冰雪聰明,比許多男子都要出色。郡馬爺也是才華出衆的人物,父女倆齊心協力保家衛國,愣是讓搖搖欲墜的朝廷又站穩了腳跟。只可惜跟兵力強大的楚氏比起來到底還是差了些,最終仍舊是輸了。

朱夫人心中想着要見一見玲瓏,畢竟這是她與楚驍的女兒,生下她後自己便走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長什麼樣子。

但現在她看到了。

她與丈夫女兒跪在廢帝身後,朱夫人本是強勢的性子,嫁入幷州楚氏後,雖然面對幾位妯娌她能保持皇家的高貴與傲慢,可在楚戰面前,她是畏懼的。這種畏懼比見到皇伯父更甚!

如今楚戰經歷無數鮮血洗禮,氣場越發強大,朱夫人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他,生怕被他認出來。

畢竟當初自己提出和離,楚驍尚且不捨,楚戰卻立刻點了頭,並且親自派人將她一路送回京城,只說是緣分已斷,再無瓜葛。

這世上能有人不怕這位梟雄嗎?

……別說,還真有。

朱夫人鼓足了勇氣抬起頭悄悄看過去,只瞧見楚戰從馬車裏牽出來一個身着嫩綠色衣裙的小姑娘。

只一眼朱夫人便認出那是自己的女兒!

無他,她眉眼間的神韻與故去的楚驍簡直一模一樣!

朱夫人霎時間便想起相識時的心跳,新婚時的甜蜜,以及決裂時的無情。她看玲瓏看得有些癡了,那小姑娘卻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被楚戰牽下馬車後,居然膽大包天的踹了楚戰一腳!

朱夫人的心都要從喉嚨口跳出來了!

她差點兒驚呼出聲!

緊接着楚戰捏了捏小姑娘白嫩嫩的臉蛋兒,她生得極好,嫩生生的臉蛋兒上卻不知怎地多了幾道豎着的紅痕,瞧着令人心疼極了。楚戰捏完了臉,又彈了小姑娘一個腦瓜崩兒,小姑娘怒極瞪眼,順手就扯了楚戰的鬍子——朱夫人看得簡直、簡直傻眼了!

這世上居然有人敢踹楚戰、扯楚戰的鬍子還能活着的?!

做了楚氏婦幾年,朱夫人再清楚不過楚戰對他那把美髯有多愛惜,向來是不容許旁人碰一下,每日精心打理,如今被人扯了不生氣便罷,居然還笑嘻嘻的!

她瞬間在心中重新衡量了女兒與楚戰之間的感情。

朱夫人想念玲瓏是真,但有所圖也是真。從她能決然與反了的夫君和離便可以看出來,她更愛的是她高高在上的郡主身份,維護的是所謂的“大統”。真要說感情,自然是養在身邊的小女兒更討她歡心。尤其是在見到楚戰對大女兒的寵溺慈愛之後,朱夫人幾乎是立刻就有了新想法。

待到一切步入正軌,將御廚手藝都品嚐了一遍的玲瓏便每日出宮去尋些好喫的,有時候一些民間小喫更對她的胃口哩!而有不忘守着她,楚戰也很放心,伺候她的又是從小看她長大的萬紫,楚戰便只在口頭上交代了幾句,並且嚴格要求玲瓏必須在天黑前回宮,這才答應她自己出去玩兒。

他的四個兒子都有各自的王府——舊朝之所以顛覆,整個皇族驕奢淫逸佔了一大部分,只消將牌匾取下,裏裏外外打掃乾淨,再按照主子們的喜好重新擺設,新鮮的王府便出爐了。楚戰捨不得玲瓏出去住,再加上他身邊也沒有多餘的姬妾,便將玲瓏留在身邊做伴兒。

同樣都是孫女,玲瓏卻能住在宮中,還立刻被阿翁封了公主,二爺家的那位心裏可不舒坦極了。可惜她不舒坦她的,壓根兒沒人管她。新朝建立,百廢俱興,幾位爺都忙得團團轉,就連最不着調的楚四爺都被楚戰拉來當壯丁,誰有工夫去管一個小姑孃的悲春傷秋啊?而且一個住在宮中一個住在王府,基本上沒什麼見面的機會,掐都掐不起來。

玲瓏是見着好喫的好玩的就想要,完全不考慮拿不拿得了喫不喫得下的問題。萬紫跟不忘都是看着她長大的,自然知道她的胃是個無底洞,但又挑嘴得很,許多零嘴她買來啃了兩口就不想喫了,全塞給不忘。不忘戴着面罩又不能喫,只好抱着,亦步亦趨跟着玲瓏,生怕別人衝撞到她。

是以朱夫人帶着小女兒出現在玲瓏面前跟她搭話時,沒等玲瓏給她們個眼神,不忘的刀已經架在了母女倆的脖子上。

朱夫人養尊處優,何曾遇過這樣的陣仗?登時嚇得魂不附體,好在她的小女兒見多識廣冷靜自持,立刻表明瞭身份:“姐姐,我是你的妹妹,這是我們的母親,你不要錯殺好人。”

玲瓏嘴裏咬着一根糖酥,就是麪粉炸熟後裹了一層糖漿,而後灑上芝麻,冷卻後一咬嘎嘣脆,滿嘴生香。她像只小兔子一樣咔嚓咔嚓把一整根糖酥全送進嘴裏,然後拍拍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忘哥哥,她們冒充我的家人,你快把她們抓去牢裏。”

不忘立刻照辦!

街上行人不少,見此一幕,衆人嚇了一跳,紛紛遠離了些,朱夫人在人前丟了臉,又被不忘踢在膝蓋上不得已朝玲瓏下跪,心中對這女兒的愧疚早就沒了,只剩下憤怒:“你怎生如此驕縱蠻橫!都說了我是你的母親!萬紫!她不認識我,難道你也不認得?!”

萬紫面色如常,看向好奇與自己對視的玲瓏:“姑娘莫聽此人胡言亂語。”

玲瓏點點頭:“我纔不信呢,阿翁說我母親生我的時候就死了。”

幾位嬸嬸倒是知道郡主回去京城嫁人了,可誰也不敢在玲瓏跟前說,尊上下了封口令,誰要是敢讓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進入姑孃的耳朵,他可是要人命的!

是以玲瓏四歲後,便再也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她生母,楚戰跟她說她的生母難產而亡,但平日裏也基本不提此人,力求玲瓏對母親的渴望降到最低——他還真白操心了,朱夫人這樣的母親,白送玲瓏再倒貼幾個她都不要。

朱夫人氣急敗壞,不忘吹了聲口哨,立刻便有人上前將她們母女二人制住,捂了嘴瞬間拖下去——這些都是暗地裏保護玲瓏的,許多跑腿的小事也可叫他們做,如是不忘便可無時無刻都陪在玲瓏身邊。

從摁住她們到消失不見,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幾個路人甚至還揉了揉眼睛,險些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晚上回去玲瓏就跟楚戰說了今日的事。

楚戰對着她那是萬般寵愛,轉身就變了臉:“把人給我帶上來!”

朱夫人最怕的就是他,見着楚戰,絲毫不見平日裏的驕傲矜貴,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不得楚戰允許,連句話都不敢說。

楚戰盤着手裏的菩提子,他性情暴躁易怒,又因久戰沙場,周身殺氣瀰漫,總是動不動便動怒,情緒極難控制。尤其是長子戰死後,一點點小事都能惹得他勃然大怒,惟獨在看見小孫女的時候能好些。後來玲瓏送了他這串菩提子,不知爲何,捏在手中,每每心中怒氣蓬勃時,大腦便一片清涼,亦能很快地平靜下來。

他不言語,朱夫人也不敢說話,她的小女兒卻是個有膽色的,對楚戰道:“尊上可否聽小女一言?”

楚戰瞥了她一眼,“可。”

“母親心中掛念姐姐,只是身在京城,相隔萬里而不得見。此番尊上登鼎大寶,母親心下歡喜,卻不想打擾尊上,這才私下尋到姐姐,想要見上一面。還請尊上明察,體諒母親這一番拳拳愛女之心!”

小姑娘應是隻比玲瓏小一歲,但瞧着比玲瓏可成熟多了。旁的不說,單是個頭,玲瓏便拍馬都及不上。

也不知人家的姑娘是怎樣養得這樣健壯的。

朱夫人若是知道楚戰用健壯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小女兒,非得氣得暈過去不可。她這小女兒生得也是極好,有她的教養身段更是比其他姑娘好得多,怎生到了楚戰這兒就是“健壯”了!

他到底懂不懂女兒家!

很顯然,楚戰是不懂的。

他聽了少女的話,生氣倒是沒生氣,只是看了朱夫人一眼,“哦,是嗎?”

朱夫人立時便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她在楚戰面前,向來是畏畏縮縮,天底下就沒人不怕他的,自然也不敢在他面前撒謊。可不撒謊,難道要說實話嗎?“媳、媳婦只是有些想念玲瓏……怎麼、怎麼說媳婦也是她的、她的親孃……”

楚戰仍舊沒生氣。

這反倒有些奇怪了。

他可不是什麼好修養的人。

他主要是被前長媳的臉皮給驚呆了。

這都另嫁他人給別的男人生孩子了,完了到他面前還自稱媳婦?楚戰問:“你是誰的媳婦?”

朱夫人如遭雷擊!

“若是我記得不錯,當日我兒與你和離,說了一別兩寬,男婚女嫁各不相幹,那孩子便也是我楚氏女,與你斷了親緣。如今你不敢問過我,徑直跑到她面前要認她,究竟是想她虧欠她,還是另有所謀,你不是傻子,也莫拿我作蠢貨看。”

人心真假,他還是分辨的出來的。當年他長子要娶郡主,看着二人兩情相悅,楚戰便不曾潑冷水。後來天下大亂,各地紛紛起事,按兵不動的卻年年被朝廷苛刻,索要進貢愈發無賴翻倍,幷州楚氏順勢而起,這位郡主想都沒想便要和離——她要她的郡主身份,要她的榮華富貴,不想隨着幷州楚氏共沉淪。

說到底京城這邊是正統,她不肯與“亂臣賊子”爲伍,楚戰無所謂,楚驍也能理解,是以雖然不捨,仍舊爽快寫了和離書。然而叫楚戰看來,該給她一封休書纔是!

仗着出身高貴便在楚家任意妄爲,不將其他幾位妯娌放在眼中,終日掐尖要強,這樣的禍害走了纔好!

只可憐了他那剛出生便沒了孃的小孫女。

這位朱郡主可是無情得很,女兒生下後,她因坐月子不能離開,愣是抱都不抱一下,看都不看一眼!現下來說什麼慈母心腸,又有誰會信?無非是知道若是過了他的面,必然不準她們母女相見,纔想着私下相認,再藉着玲瓏乘東風步青雲罷了。

朱夫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楚戰冷冷地看向她身邊那少女。

他這人暴躁、護短、愛遷怒,因而哪怕這少女再有才華再美麗,他也吝於給個好臉色,更不可能讓她有什麼好前程——若是安分守己便罷,若是心大了,他有的是法子教訓她!

“你該慶幸你與玲瓏尚有相同的一半血脈,否則今日便是你一家死期。”楚戰聲音冰冷,“朱氏,你是否忘記,你與我兒和離後不久,我兒便戰死?你覺得,我應不應該怪到你身上?”

他的長子在戰場上浴血殺敵,他的妻子薄情寡義拋夫棄女而去,饒是嘴上說着理解,也是意難平。

如今江山在手,楚戰沒有尋舊仇,以朱氏鮮血祭奠長子,已是他看在對方是玲瓏生母的情分上。

想要再多,便是她自己尋死了。

楚戰能任玲瓏予取予求,再任性嬌蠻也百依百順,那是因爲她是他一手養大的孩子,是他長子的遺孤,是他的心肝肉——朱氏算什麼東西,又憑藉的是什麼?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既然不安分,我便想想法子,叫你安分些。”

朱氏一聽這話,心道不好,終究是將尊上惹怒了!她連忙叩首乞饒,可她先前貪心尋上玲瓏,已是惹怒楚戰,如朱氏這般貪慕榮華之人,只要給她一點機會她就會牢牢抓住,這一次不制裁她,下一次她仍會貪心,要叫她喫足了苦頭,明白能活着便已是楚戰給的恩典,她纔會老老實實安分守己。

本來這些皇親國戚,除卻規制外的房屋田產被收回外,其餘的都屬於私人所有,楚戰並未趕盡殺絕。現下他覺着不行了,既然朱氏一家覺得衣食無憂還不夠,那就試着自己動手養活自己吧!

他一聲令下,便抄了朱氏的家,這下別說是富貴榮華了,柴米油鹽都成了問題!那些綾羅綢緞珍寶首飾全叫抄的一點不剩,只剩下一家三口孤零零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曾經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落魄,更別提過去朱夫人對別人那是眼高於頂,從來都是拿下巴看人,而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痛打落水狗之人。

過去朱氏一家在京城多風光啊!郡馬爺有爲,郡主高貴,又生了個冰雪聰明屢屢出奇計被封爲縣主的女兒,一家三口那真是賺足了眼球!朱氏雖是郡主,卻比公主都風光!哪怕她拋夫棄女是二嫁,也照樣有大把大把的人追捧。

可風水輪流轉啊!誰能想到羣雄分割,幷州楚氏是最大的贏家?怕不是朱氏現在腸子都會青了哦!若是當年她不曾與楚驍和離,眼下便是正兒八經的公主之母——尊上對玲瓏公主的寵愛可見一斑,那是誰都越不過的!

偏偏她主動要和離,對小公主不屑一顧,十幾年不曾看一眼,又找上門去求榮華,你說尊上能不發火麼?

按照尊上那脾氣,給她留個全屍都是她造化,如今還剩下一條命,真是讓朱氏撿了便宜。

不過沒關係,尊上對朱氏一家的不喜已人人皆知,難道還缺那種落井下人之人麼?

朱氏要以爲現在的日子很痛苦就錯了,難熬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對朱氏一家的境遇玲瓏毫不關心,母親也好妹妹也好,是系統口中的皇太後也好女帝也好,她都是全不在乎的。愛她的人做了皇帝,這就行了。

系統:【宿主您也太任性了一點……】

玲瓏充耳不聞,系統又開始叨叨:【不過宿主,最近外面開始流傳你的壞名聲,說你、說你不認生母苛待幼妹,又性情傲慢驕縱,對下人動輒打罵……】

“除了最後那點,前面也沒說錯啊。”

系統:【……】

您的自我認知還真是很不錯啊!

它振奮精神再接再厲:【難道宿主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傳這些謠言嗎?!如果宿主想知道那就——】

正想發佈任務,玲瓏懶洋洋地打斷它:“這有什麼難的,我用屁股想都知道,朱氏最怕阿翁,被教訓了一頓必然是不敢了,她的女兒雖然膽大,可也謹慎,短時間內亦不會興風作浪。那剩下看我不順眼的還有誰?我可是人見人愛,除了二叔家的那個。”

其他堂姐妹或多或少也有些嫉妒她,可見了面都是好言好語,也知道一榮俱榮的道理,堂兄弟們心更大些,惟獨二叔家的堂姐,對玲瓏可謂是恨之入骨。

二夫人被休棄後,她的孃家怕惹怒楚戰,很快便將她改嫁他人,匆忙之下的選擇自然不會很好,去年二夫人便病逝了,據說死的時候骨瘦如柴,已沒了人樣,只因人人都知她是被楚氏厭棄的婦人,自然人人都想踩上一腳。

再加上楚戰打仗,怕玲瓏傷着硬是把她送回楚家養了數月,她可不是那種會收斂性子的人,想叫她喫虧的嬸嬸堂姐妹們都被她狠狠教訓了一頓——還以爲她是四歲小奶娃可以隨意蹂|躪呢?二叔家的堂姐在她手上不知喫了多少虧,還是不知退縮,從某種角度來說,這種精神也蠻值得肯定的。

但是在背後放話中傷她,玲瓏勢必不會放過。

她也無需自己動手,只跟阿翁跟二叔說了便是。

楚戰最是厭惡家中有人心術不正,尤其是將心眼使在自家人身上的,他立刻將人叫來,問了一遍,楚芳然不肯承認,可當着阿翁的面也不敢狡辯,只咬着嘴脣沉默不語。

瞧她這模樣便知是她做的沒錯了,楚殷道:“你們是一家姐妹,玲瓏名聲壞了,難道對你就有好處?看來你的規矩還是沒學好。”

父親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楚芳然心中慌亂,母親被休棄後,她跟着幾位嬤嬤學規矩,那段日子可真是水深火熱生不如死,好不容易才熬過去,難道她又要陷入那般境地?她今年都十七了,早該相看人家,學規矩,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做人?

遂脫口而出:“我不要!”

“你不要什麼?”楚戰沉聲問。

楚芳然死死咬着嘴脣,半晌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從小到大的委屈瞬間在此刻爆炸:“憑什麼!你們不公平!”

正喫着橘子的玲瓏看過來一眼,看楚芳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立刻別開臉,眼不見爲淨,別壞了她的食慾。

“不公平?”楚戰琢磨了下這句話,怒極反笑,沒想到孫女不知錯便罷,還怪罪到他身上來。“你若不說,我還不知你心中有這些不滿,你倒是說說,我哪裏不公平,你父親哪裏不公平?”

楚芳然怨恨的視線盯在玲瓏身上:“你們哪裏公平了!你們的心偏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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