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片龍鱗(一)
面對眼前這個紅色皮質連個牌子都沒有的行李箱,無論是餘蒼還是萬輝, 都顯得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是影帝鞠衡的經紀人與助理, 鞠衡不喜歡別人太過靠近自己,所以身邊的工作人員跟同公司的其他人比起來並不多, 這會兒他們便是來收拾粉絲寄給鞠衡的生日禮物的。
這些生日禮物的地址寫得都是公司, 除卻貴重禮物不收,一些毛絨公仔啊暖手寶啊自己做的掛件之類的,粉絲後援會便會組織粉絲一起寄過來, 安全性是絕對有保障的, 但是,寄個行李箱,算什麼事兒啊?
餘蒼拎起這個行李箱, 這種小型行李箱一般人出門個兩三天會用,但誰會把禮物用行李箱做包裝?
別怪他爲什麼不以爲這個行李箱是生日禮物,因爲這做工這質量一瞧就是幾十塊錢的地攤貨, 粉絲們對鞠衡可是愛得深沉,怎麼可能送行李箱當禮物?
“餘哥,要不, 咱打開看看?”
餘蒼瞄了眼萬輝,“成。”
說着把行李箱放正, 拉開了拉鍊。
隨着拉鍊被逐漸拉開,兩人的表情也逐漸驚恐,眼睛瞪得宛如銅陵,嘴巴也咧成個黑洞……無他, 行李箱裏根本不是他們所以爲的粉絲生日禮物,而是、而是一個孩子!
一個小小的大約只有兩三歲的小女孩!
鞠衡剛接了一個新劇本,雖然他今年才三十歲,但已經拿下了最佳男主角的大滿貫,是新生代演員中當之無愧的演技派實力派,與他同齡的一些男演員還在當愛豆演偶像劇的時候,他已經拿獎拿到手軟了。這次接的劇本便是一部歷史電影,他將要在其中飾演戰死沙場的男主角,因爲下個月就要進組,所以正在背劇本中。
突然吵吵嚷嚷地跑進來兩個人,鞠衡穿着白色的毛衣與菸灰色家居長褲,坐在沙發中頭也沒抬:“小點聲。”
“不是啊哥!”萬輝幾乎是在哀嚎,“哥你看看我啊!”
餘蒼把門帶上,他們剛纔從公司出來,那一路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見,不然叫拍到可就糟糕了!鞠衡很討厭自己的隱私被公之於衆,要是……“老鞠,別看劇本了,看這裏。”
鞠衡依言抬起頭朝二人所在位置看去,眉頭微微蹙起:“怎麼抱了個小孩過來?你們知道我不喜歡小孩。”
餘蒼:“……老鞠,這是你閨女。”
鞠衡:“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而且,今天也不是愚人節。”
餘蒼抱着小孩,萬輝則默默遞上一封信。
鞠衡莫名其妙地接過那封信,打開一看,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
房間內瞬間滿是低氣壓,饒是餘蒼跟萬輝也是大氣不敢喘一下,直到鞠衡把那封信窩成了一個團丟到垃圾桶,餘蒼才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問:“那個,老鞠啊,你說……咱怎麼辦?信上說這孩子只有兩歲……你看這瘦巴巴的,多可憐啊,總不能把她丟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歡小孩,但這到底也是你閨女……”
小朋友趴在餘蒼肩頭睡着了,打開箱子的一剎那她是醒着的,睜着一雙水靈靈圓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人,雖然太瘦了一點,但仍然萌的人心肝兒直顫,餘蒼跟萬輝一看就喜歡上了,然後就開始生氣,這什麼人在惡作劇?居然把小孩裝在小巷子裏!
當時萬輝就覺得這孩子讓人眼熟,他戳了戳餘蒼,說,餘哥你看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像咱衡哥啊?
餘蒼一瞧,嚯,還真像!他把孩子從行李箱裏抱出來,從孩子身上就掉下個信封,上面寫着“鞠衡親啓”四個字,落款是殷醉薇。
餘蒼跟萬輝立馬覺得事情大條了!
其實鞠衡一開始厭女症沒有現在這麼嚴重,他只是不喜歡女人,排斥她們的靠近罷了,平日的人際交往還是沒問題,但三年前,就是這個殷醉薇,她做了全國女性都想做的事——下藥迷|奸了鞠衡!
鞠衡醒來後被噁心的要命,吐了昏天暗地,甚至一向佛系的他開始對殷醉薇趕盡殺絕,本來就只是一百零八線小藝人的殷醉薇更是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從此銷聲匿跡,沒想到她居然懷孕了,還把孩子給生了下來……
信裏說她帶着這個孩子過得很艱難,不久前她遇到一個願意娶她的男人,但是對方不知道她生了小孩,所以她要把小孩還給鞠衡,畢竟小孩兩歲了,鞠衡一天都沒養過她,信的最後讓他們不要試圖找她,否則她會不惜一切代價曝光鞠衡的厭女症,以及他們之間有了孩子這件事情。
到時候,這孩子怎麼來的還重要嗎?反正鞠衡這邊也沒有證據,大不了魚死網破,就算她沒能耐把鞠衡拉下來,至少也能讓他惹得一身腥。
殷醉薇是鞠衡厭女症病入膏肓的導|火|索,現在除非演戲必要,鞠衡絕不會跟女人保持三米以內的距離,每次拍完戲,他都要渾身洗澡消毒,只是這個消息被隱藏的極好,除了親近的人,也就當初對鞠衡下藥的殷醉薇知道。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爲第二天鞠衡的表現實在是太反常了,怎麼說她也是前|凸|後|翹的大美人,不說傾倒衆生,這種送上門來給睡的美女,男人有幾個能拒絕?但鞠衡那表現彷彿活吞了蛆蟲一般,視她爲天底下最噁心的病毒,不得不讓殷醉薇想多。
她只是想攀附影帝得到好資源,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最後弄得兩頭空,什麼也沒得到。
“是啊衡哥,你快看,小朋友長得跟你多像啊!老可愛了!”萬輝偷偷碰了碰熟睡中小朋友的嫩臉蛋,真可愛啊真可愛,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孩子?明明跟衡哥長得那麼像,但衡哥就從來沒有這麼可愛的時候!
鞠衡渾身僵硬,冷眼看着他們。
餘蒼抱着小朋友靠近,作爲好友兼工作夥伴,他是知道鞠衡厭女症有多嚴重的,也很擔心好友這輩子都要孤獨終老,你說三十歲的大男人,連個女朋友都沒交過,這就尼瑪離譜,鞠衡啊!長得帥身材好還有錢有演技有名氣,這樣的男人卻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可惜鞠衡自己拒絕去看心理醫生,這個病是怎麼來的餘蒼也不清楚,但這不妨礙他絞盡腦汁想要幫助好友恢復正常。
“你看你看,老鞠,她長得和你像不像?”
餘蒼到底沒敢靠鞠衡太近,而是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把懷裏的小朋友換了個姿勢,動作輕柔生怕吵醒她,小朋友的小手虛虛攥成小拳頭,萌的餘蒼眼冒紅心。“哎喲當時那箱子一打開,我就被這人間最可愛直擊了心臟!她好乖,被鎖在那麼小的箱子裏也不哭不鬧的,乖乖看着我跟萬輝,聽說這禮物是前天送到的,小朋友就被鎖在裏頭兩天……殷醉薇那個不要臉的臭女人!”
這是親媽幹得出來的事兒嗎?是個人都幹不出來!
把兩歲的小朋友鎖在密碼箱裏,混在禮物中寄進來,她就不怕他們一直忙着沒工夫看禮物孩子活活餓死?
鞠衡沉默地看着孩子。
她很小很白,哪兒都是小小的,看起來就是最無害的那種幼崽,像剛出生的小奶貓一樣,連自己獨立生活的能力都沒有,長得跟他很像,但因爲是女孩子的緣故,五官更加柔美,臉蛋還有嘟嘟的嬰兒肥,不過除去臉蛋外,哪兒都很瘦,小胳膊小腿兒細的好像輕輕一折就會斷掉,身上一點小孩子的奶膘都沒有,瘦巴巴的,看起來很可憐。
殷醉薇那樣利慾薰心的女人,能有幾分慈母心腸?這孩子在她手裏不知道遭遇了什麼,纔會這麼安靜。
鞠衡拍戲的時候有用過兩三歲的小演員,那些孩子根本不懂事,哭鬧起來半天哄不好,吵的不行,所以他不僅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小孩——偏偏這個小朋友兩樣都佔全了。
鞠衡長時間沒說話,只盯着小朋友看,餘蒼也不催他,給萬輝使了個眼色,萬輝連忙把買來的東西放好,奶粉奶瓶紙尿褲還有小孩子的衣服什麼的……兩人來的路上買了一堆。
這時候,小朋友動了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鞠衡生平頭一次看到這樣清澈又天真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並不認識他們的誰,眼底顯現出驚恐與不安來,但卻很乖巧地躺在餘蒼懷中沒有動,只有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在轉,抱着她的餘蒼甚至能感受到小朋友僵硬的身體在惶恐地微微顫抖。
他放柔了聲音:“乖寶寶別怕,叔叔不是壞人。”
萬輝:……哥你這不正是壞人臺詞嗎?
他趕緊取了一罐奶粉出來,用開水反覆燙了幾遍奶瓶,衝了半瓶奶,貼着臉頰試了試溫度,他姐剛生了小外甥,他跟着也沒少照顧,衝奶粉換尿布之類的事還是很拿手的。
“餘哥,給。”
餘蒼接過萬輝遞過來的奶瓶,塞到了小朋友手中:“餓了吧?喝奶好不好?”
小朋友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兩隻小手抱住了奶瓶,她還太小了,身體四肢不協調,奶瓶抱得歪歪斜斜,餘蒼就幫她捧住瓶底,然後她就慢慢嘬起來,真的是太可愛了,可愛到邊上的萬輝簡直想要把她抱回家養!他姐被兒子折磨的快要崩潰,一萬個不滿怎麼不是個女兒!
鞠衡全程僵硬地看,餘蒼小聲問:“老鞠,你要不要抱抱她?”
鞠衡:……
他抬起眼,看了餘蒼一下,又專注地繼續去盯抱着奶瓶的小朋友,半晌,問:“……她叫什麼名字?”
萬輝啊了一聲:“衡哥你不是看了信嗎?”
信上不僅有小朋友的名字,還有生日,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了,殷醉薇沒給小朋友上戶口,她還是個黑戶呢!
鞠衡只要一想到那張紙被殷醉薇也碰過,就半點不想再碰,他一目十行瀏覽了前面的一些廢話,便再不想看了。
“她叫玲瓏,跟你是同一天生日,都是十月初五。”
小朋友喝着奶,喝着喝着就開始犯困,餘蒼拍了拍她的背給她順一順,她便慢慢睡着了,懷裏還抱着沒喝完的半瓶奶。
最後,餘蒼與萬輝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把小朋友留了下來。
鞠衡有厭女症,自然也不會請什麼家政阿姨跟保姆,他自己住的這套公寓有三百多平,平時做什麼都是自己來,但現在,他的私人領地裏闖入了一個外來者,這讓鞠衡相當不適應,而且,如臨大敵。
小朋友醒了。
腳丫子上沒有鞋子,只穿着毛絨絨的卡通小娃子,露出白嫩嫩的腿兒,坐在牀上,瞪着大眼睛跟鞠衡對視。
兩人誰也沒說話,誰也不靠近誰,明明一個在牀上一個在門口,但愣是給人一種中間隔了長江天塹的感覺,一大一小都如臨大敵,彷彿對方是什麼洪水猛獸,萬萬不敢靠近,怕被喫掉。
鞠衡到底是成年人,他怎麼會跟一個小朋友計較,而且這個小朋友還是他的……女兒。
一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女兒。
這輩子鞠衡都沒想到自己會有後代,他早已做好了不婚不育的準備,橫豎餓不死,一個人過也沒什麼。在他把人生都安排好的時候,突然,天降如此巨大的“驚喜”,雖然目前他只有“驚”而沒有“喜”,但不管怎麼說,她是他的女兒,就是他的責任,他不可能像殷醉薇那個虛僞的女人一樣對她不管不顧。
鞠衡是個做什麼事都按部就班的人,非常討厭被打亂已經規劃好的計劃,但人生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能刺激到什麼程度,顯然玲瓏的出現對他而言是個巨大的炸|彈,信息量驚人,他還需要時間才能調整好。
剛纔玲瓏睡覺的一會兒,他已經在網上下單了十幾本專業育兒書籍,畢竟鞠衡沒養過小孩,不知道該怎麼辦,萬輝走之前雖然給他寫了照顧孩子需要注意的幾條,但鞠衡其實不是很信任這個神經大條經常出狀況的助理。
玲瓏身上還穿着被鎖在行李箱時的衣服,餘蒼跟萬輝給她買了新的,但兩人都是陌生人,還是成年男人,當然不能給小女孩換衣服,鞠衡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孩子還太小,他又是孩子爸爸,給孩子換衣服他不幹誰幹?
應萬輝的囑咐,鞠衡把小朋友的衣服用溫水洗過曬出去,家裏開着中央空調,溫度正好,不用穿太多,他就拿了件小睡裙用吹風機給她吹乾,還有小襪子小鞋子,餘蒼跟萬輝買的很齊全,兩人專門諮詢了童裝店的人,生怕有什麼遺漏。
鞠衡試探着靠近,小朋友睜着大眼睛看他,在他即將靠近牀的時候,突然手腳並用爬到了貼牆的位置,還抓住了被子,瑟瑟發抖,宛如一隻被驚擾的小松鼠。
鞠衡:……
他看着那小小一包,試着跟她講道理:“過來洗澡換衣服。”
小朋友不動。
鞠衡伸手,輕輕戳了那一包一下,小包包立刻顫抖起來,好一會兒才停息,於是鞠衡沒忍住,又戳了一下,她果然又開始顫抖,接下來一個戳一個抖,直到鞠衡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過分,孩子是不能嚇唬的,這才輕聲道:“你身上的衣服已經好幾天沒換了,我……我是你爸爸,爸爸,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小包包安靜了幾秒鐘,突然動了動,從裏頭露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白嫩嫩粉嘟嘟的臉蛋上鑲嵌着星辰般的漂亮眼眸,長長的睫毛宛如小扇子,水靈靈的惹人愛。
因爲她才兩歲,所以鞠衡也沒覺得她能聽懂大人說話,只是想讓她不要那麼害怕,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說自己是她的爸爸之後,她思考了一小會兒,眼睛瞬間就亮起來了!
甚至蹣跚地從牀上爬起來朝他撲過來!
鞠衡在圈子裏待久了,投懷送抱的女人不計其數,早練就了一身躲避的好本領,但這還是個兩歲的小朋友,而且還是他親生的女兒,雖然還沒做親子鑑定,但長得這麼像基本上已經是板上釘釘了,而且這麼小的孩子撲過來,他要是躲開,她肯定會摔到地板上,聽說小孩子骨頭軟,很容易摔斷,所以……
所以鞠衡僵硬地把小玲瓏接了個滿懷。
小小的身體軟綿綿輕飄飄,帶着一股奶香,鞠衡從來沒有過這種奇妙的感覺,好像自己的心都被烘暖了,裏頭暖洋洋熱烘烘的,這就是血緣嗎……他從來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孩子,也會當爸爸……
這是……他的女兒。
他試探着,將手貼在了小朋友的背上,緊接着低頭就看見她亮晶晶的眼睛,還有脆生生的一聲:“爸爸!”
有那麼一瞬間,鞠衡感覺自己眼眶發燙,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怕把她弄疼:“……嗯。”
“爸爸!”
“嗯。”
“爸爸!”
“爸爸!”
小朋友好像不大會說話,只會蹦出幾個疊詞,但鞠衡應得久了,便順遂了。他發現自己的厭女症好像在小朋友身上並沒有出現,抱着她的時候他沒有起雞皮疙瘩,也不會想吐,心裏只想着要怎麼樣的姿勢纔是正確的,不會傷到小朋友的骨頭。
抱得緊了,怕她疼,抱得鬆了,又怕她掉下去,簡直進退兩難,矛盾不已。
玲瓏在鞠衡懷裏動了動小腳丫,主動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感覺到爸爸像塊木頭,頓時哈哈笑起來。
鞠衡反正是不明白小朋友的哭與笑,他抱着玲瓏去了浴室,把她放到浴缸裏,但是發現她坐進去之後浴缸比她的頭還高,這要是放水……還不淹死啊?
他考慮了一會,嚴肅道:“你在這等着爸爸。”
說完火速去上網查詢如何給兩歲幼兒洗澡。
最後他在網上訂了個很大的盆,加急請人送來,把熱水放到盆裏頭,再把女兒放進去,她動作笨拙地脫着衣服,短胳膊短腿兒的看起來費勁兒極了,鞠衡捏着她細細的小手臂都不敢用力,但是很快,他發現雖然女兒才兩歲,卻可以自己洗澡。
雖然……中途因爲太滑摔了三次,嗆了兩次水,還沒拿穩洗髮水倒了一身,泡泡最後也沒衝乾淨,但洗澡的流程她確實是可以自己一個人完成的,只是其中充滿了生命危險。
爲什麼這麼小的孩子就會自己洗澡了?殷醉薇到底是怎麼對待孩子的?
想也知道不會多麼好,否則她不會這麼瘦,身上一點肉都沒有,鞠衡拍戲的時候那些小演員一個個身上都肉呼呼的,她卻是除了臉蛋有點嬰兒肥,就沒有多餘的嫩肉。
瘦成這個樣子……
他也是第一次給兩歲的小朋友洗澡,弄得浴室裏一團糟,差點兒自己也滑了一跤,父女倆手忙腳亂,反倒在這混沌的環境中縮短了距離,鞠衡抱着被浴巾裹住的小朋友出來時,兩人已經親近了不少。
小朋友又甜又乖,鞠衡不懂殷醉薇是怎麼捨得把她拋棄的,他見過許多小惡魔一樣的小孩,而現在他敢打包票說自己的女兒絕對是小天使!
後來,鞠衡爲自己此時的不懂事留下了辛酸的淚水。
洗過澡吹過頭髮,換上乾淨的衣服,鞠衡抱着女兒到客廳,因爲她又餓了。
鞠衡常年一個人住,家裏也就餘蒼跟萬輝會來,因此練就了一手好廚藝,不過他不清楚兩歲的小朋友應該喫什麼,所以一邊上網搜索一邊準備食材,期間玲瓏坐在大大的椅子上乖乖看着,她看了下自己的腳丫子跟地面的距離,還是決定不要跳下去,因爲腿太短了。
比起跟殷醉薇生活在一起,鞠衡身邊簡直就是天堂。
玲瓏到來的時候,便已經被塞進了箱子,她並不着急,因爲知道身爲父親的鞠衡會很快接受她,他雖然有厭女症,看起來也冷冰冰不近人情,其實骨子裏還是個很溫柔的人,否則當初也不會還給殷醉薇留一條後路。
只可惜,他放過她,她卻不肯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