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蘇頷首上前,先對杜太猷身鞠一躬,杜太猷一聲怒哼,拂袖不受。慕蘇也不動怒,面掛着淡笑,平靜的說道:“杜統領征戰沙場多年,所見大世面自然敵過我這小奴婢。單是戰場上,爲取勝,在敵營中埋下奸細也再尋常不過。就說,三年前的逐野之戰,趙軍一路勢如破竹,直逼入千行山內,最後卻落得慘敗而退。全靠埋在趙軍主帥楚無鳳身邊的那個暗線,據說,那暗線潛伏後趙有十年之久,之前幾場大仗更爲楚無鳳擋箭三次,險些命喪黃泉,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會是奸細呢?怕是連楚無鳳自己也猜不到吧!”
慕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繼續道:“同樣的道理,紫衣衛對主上的忠心不容置疑,但難保有人受不了誘惑或被逼脅迫,成爲叛徒!”
“大膽奴婢,誰給你膽子在此胡言亂語的……”杜太猷大怒,厲聲喝道,若不是君疏影在場,他幾乎要一掌劈死慕蘇。
卻沒想君疏影揚了揚手,若有所思的盯着慕蘇。
“讓她繼續說下去。”
“是。”杜太猷不甘,只得咬牙死死瞪着她。
慕蘇一聲嘆息,再度深鞠一躬,道:“戰場上,鬥兵力鬥勇猛鬥智計,恕奴婢大膽,眼下主上面臨局勢卻比戰場更爲危險。三大軍閥狡猾多端,爲達目的不折手段!營中的弟兄對主上忠心,但若三大軍閥的人以刀架在他們親人的脖子上,不知他們又會怎麼選擇呢?”
杜太猷神色大變,額上漸起薄汗。
“再者,當初有人能在後趙埋伏十年,只爲一朝之勝。眼下,又何嘗不能有人假做忠肝義膽的模樣潛藏在營內。再往深處想想,紫衣衛關係主上安危,有這樣一條毒蛇藏在其中,不知何時會冒出來咬人一口。稍有不慎,就是致命一擊!”
“到時候,東陵忽塌,數不清的人要因此喪命,還有紫衣衛的弟兄們,杜統領認爲三大軍閥的人會放過他們嗎?”慕蘇由始至終都平靜的說着,杜太猷面色卻慘白無比,慕蘇的話句句命中要害,他心裏也一陣後怕,“咚”的一聲他跪倒在地。
“是屬下思慮不周,請主上治罪!”
君疏影微微一笑,起身將他扶起來,“本君知你忠心耿耿,但奸細之事不得不防,你要明白!”
杜太猷滿臉愧疚,起身道:“屬下明白,此事關係主上安危,自然不能馬虎,屬下這就下令徹查,定要將這奸細逮出來。”
“若我是杜統領就不會這麼做。”慕蘇突然開口。
先前她的一番話讓杜太猷震動不已,不知不覺對慕蘇態度也有所扭轉,疑惑的朝她看去。
“打草驚蛇!”慕蘇低聲說着,黑眸亮澄澄的。“再者,貿然將人拿下卻沒有證據,只怕會亂了軍心讓衆將士心寒。”
“那眼下?”
“按兵不動。”慕蘇微微一笑,“若是有奸細,咱們就將計就計,他想要消息咱們就給他消息。至於消息的真假嘛……自然由咱們來定!”
“當然,若沒有奸細,此舉也不會亂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