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回宮前在國師府暫住了幾天,那時候是奴婢在她跟前服侍,這次叫奴婢進來也是問問國師的一些情況。”
夏真點點頭,這才未再疑心。
“哼,不過你這奴婢既然入宮也不知來覲見孤王,實在該罰!”夏真一聲輕哼,不滿的盯着慕蘇。他到底還是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那一次出宮卻是第一次看外面的世界,也只有慕蘇對他與旁人不同,自然把她記在了心上。
而慕蘇此次進宮卻沒來見他,讓夏真心裏又是失落又是氣惱,現在看她對自己恭恭敬敬的態度更讓他心生不快,反而覺得與她相處不如在國師府中時那般快活!
慕蘇從夏真的神色裏琢磨出幾分他的想法,這才輕聲說道。
“這裏是皇城內苑,奴婢沒有召見是不能隨意走動的。更何況,陛下國事繁忙,奴婢豈敢來打擾。”
“哼,什麼國事繁忙,孤的國事就只有投壺射箭這些小孩子把戲而已!”夏真臉的臉一下子黑了下去,朝上政事由君疏影與三大軍閥共攬,他只是個負責授印的傀儡帝王而已。
慕蘇不敢再激怒他,心裏琢磨着措辭,臉上卻並無退怯之色,反倒親近的上前。
“誰說投壺射箭是小孩子把戲了,投壺要人心平氣和,可養氣。若要投中更靠精準度,這便需人的專注度。再說射箭,大夏以武立國,歷代帝王莫不是文功武勳,陛下射箭一則強身健體,二則秉承立國之本,豈是遊戲!”
“哈哈哈,說得好!”夏真心情大快,對慕蘇的態度裏越發多了幾絲親近。
“這是御賜金牌,日後你想進宮隨時都可以。”夏真小手一翻就拿出一面黃金鑄造的龍紋金牌遞給她。
慕蘇連忙推辭,“陛下這賞賜太重,奴婢受不起。”
“孤說你受得起就受得起,哪這麼羅嗦!”夏真不滿的嘀咕道,直接將金牌丟到她腳下。
慕蘇面上無奈,眼裏卻有精光一閃而過,她連忙將金牌雙手捧起,恭敬的說道:“奴婢謝陛下賞賜。”
夏真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
“孤也乏了。”
慕蘇拱手起身,本準備就此告退,沒想到夏真朝她一招手。
“過來。”
慕蘇愣了一下,埋頭走了過去。
“去榻上坐着。”
慕蘇嘴角輕不可見的抽了抽,她想起夏真的古怪癖好,心有遲疑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只得咬牙在龍榻上坐下。
她剛坐下不久,夏真就脫了靴子爬上牀朝她靠過來,慕蘇閉着眼,突然,她大腿上一重,詫異的睜開眼,卻見夏真將頭放在她膝上,猶如孩童般的蜷縮着。
她內心某個角落一下被觸動,不由自主的輕撫他的頭,輕聲說道:“睡吧。”
夏真身子顫了顫,深深吸了口氣,熟悉的香氣讓他鼻尖酸澀,睏意逐漸用上了心頭。
殿內安靜無比,慕蘇一動不動,輕拍着他的肩膀,直到膝上孩童均勻的唿吸聲響起。那張睡顏上此刻纔有屬於孩子的稚嫩與天真。
慕蘇憐惜的看着他,以前在趙王宮她父皇與母後伉儷情深,母後逝去之後,父皇便未再立皇後,後宮三千一直如若虛設。而父皇膝下一直只有她與無風一對兒女,自小無風便是由她看着長大,感情自是親厚無比,無風小的時候睡覺也總遭夢魘侵襲,每每她也是如現在這般,讓他躺在自己膝上哄他入眠。
不知無風現在情況如何……
慕蘇想到這裏,心裏就是一陣絞痛。傷懷之下,卻有幾分把夏真當作了自己的弟弟。
正是這時,殿門吱啦一聲被推開,夏真勐地一下驚醒,起身的剎那條件反射性摸向自己腰間的佩劍。
慕蘇見此心中就是一窒,連忙輕聲寬慰道:“陛下沒事。”她抬頭看了一眼來人,說道:“是孔統領來了。”
夏真臉上的警戒之色這才散去。
孔武自然看到了剛纔那一幕,他面色如常,心裏卻翻起了驚濤駭浪,自夏真出生起他就一直護衛在他身旁,何時見他對誰這般親近過。每每夜間他總是受夢魘所困,這些年更是難以入眠,像剛纔那樣白日裏躺下酣睡更是頭一遭。
孔武心裏大震,那慕蘇,到底是什麼來頭?
“什麼事?”夏真臉上又恢復了冷冰冰的樣子,沉聲問道。
慕蘇也起身站到了一側。
“回陛下,到了段大夫授課的時間了。”孔武輕聲說道。
“又是那個老匹夫。”夏真面起不悅,但還是從牀上起身,外面立刻有宮女進來替他整理儀容。臨走之時,他回頭看了眼慕蘇,“今日你就先行出宮吧。”
“喏,恭送陛下。”慕蘇恭敬的說道。
待夏真走後,她出了長生宮,衝前方的孔武婉言道:“孔統領可否借一步說話。”
孔武詫異的看着她,點了點頭。
他兩人走到僻靜的宮牆上,慕蘇略一沉吟,方纔說道:“方纔我見陛下睡時多夢魘,想來平日也是少眠多夢,大人是陛下身邊可親信之人,所以,平日裏可放些柏木與薄荷做的香包,能有凝神靜氣的作用,可供入眠。”她說着,取下腰間的香包遞給孔武。
孔武接過,面有狐疑之色,看她的視線裏多了幾分奇怪的意味。
“孔統領若是放心不過,可以先像御醫詢問這兩種香料是否對人體有害,再拿給陛下一用。”慕蘇輕聲說道。
當初無風夜夢難免,她就是佩戴這個香包哄其入眠,多年下來她自己也喜歡上這個香味,每每都會佩戴在身。
“下官並無懷疑的意思,慕蘇姑娘不要多想。”孔武趕緊說道。
“自然。”慕蘇頷首笑道,她會將這個香包交給孔武自然是因爲他絕不會害他。
“看來主上是猜到我回帝都後會遇上麻煩,若有早已做好部署,身爲下屬實在是感動。”慕蘇突然輕嘆着說道。
孔武愣了一下,對上少女那雙清亮的黑眸,他只覺得一切在這雙眼睛裏都無所遁形一般。咧了咧嘴,他只能無奈的笑了笑。
慕蘇微微一笑,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點破。(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