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聰聞言心裏越發愧疚自責,他心道,師父多年教養悉心指導,這份恩情絕無絲毫虛假,先前他心裏竟還有些懷疑,師父對自己父親或許也存有舊恨,但方纔師父臉上的深情厚誼讓他實在看不出半點虛假。
難道只是父親單方面想加害師父?
賀蘭聰唿吸一沉,心頭不禁有些氣怒。
少年氣盛且藏不住心中的想法,他滿臉的義憤填膺,不覺已站在了賀蘭崢這一邊。
街上喧譁嬉笑聲越發響亮,賀蘭崢看着近旁少年氣憤的側臉,脣角深不可測的上揚了一絲。
人潮湧動,賀蘭聰壓下心頭的怒意,視線漫無目的的在人羣中遊走,突然,他一聲輕‘咦’,目光炯炯的看向前方某處。
“是她?”
慕蘇與葉秋走在街頭,人羣攢動,冥冥中她似有所感應,視線不禁投向某處,正瞧見一抹英氣勃勃的紅影,以及他身邊那道身影……
賀蘭崢!
慕蘇身子勐地一顫,不由自主的握緊了腰間的斬塵。
而站在人羣另一頭的賀蘭崢叔侄顯然也注意到了她,賀蘭崢眸子幽幽一動,顯然並未太過將慕蘇放在心上,只是隨口般的問起:“聰兒認識那姑娘?”
賀蘭聰搖了搖頭,道:“也算不上認識,不過見過一面而已。只是聽父親與大哥提起過她,這女子出身低微,但卻頗有手段心思亦極其毒辣。”
賀蘭崢聽後這道有了幾番興趣,若非在對方手中喫過苦頭,又豈能讓自己二弟這般記恨,看來這小丫頭還真有些本事!一時間他看慕蘇的目光裏不免多了些許玩味。
“那日沈家喜宴,爲師似也見過她,似乎她是國師身邊的人?”
賀蘭聰點了點頭,只是賀蘭閥與君疏影爭鬥他如今所知亦不詳細,只是從自己父親口中得知國師與對面那丫頭屢次與他們賀蘭閥做對罷了!
“不過一個小丫頭而已,能掀起什麼風浪。”賀蘭崢笑着說道,面上滿不在乎,眼中卻飄過一抹異色。
賀蘭聰撇了撇,也未太過放在心上,“師父說的極是,這丫頭的本事我不清楚,只是爲人確有幾分囂張!”他說着,便將視線從慕蘇身上移開,面無表情的與之擦肩而過。
身影交錯的剎那,只有走在一側的葉秋方能察覺到少女身軀的顫抖,她似在極力壓抑着什麼,整個人都陷入了濃重的陰霾裏。
慕蘇埋着頭,雙足似灌了鉛一般,每一步都需她用盡全身力氣遏制自己不轉身朝那人殺去,直到葉秋低沉的驚疑聲在身側響起,她才勐地回過神。
“賀蘭郝宇?他怎麼來了?”
慕蘇抬頭就見一輛馬車從自己身旁經過,馬車上的族徽正是屬於賀蘭家,車帷被風撩起,賀蘭郝宇面容深沉正坐在其上,只一剎,她與賀蘭郝宇目光交接而過。
馬車軲轆駛過,慕蘇二人不禁駐足,回頭望去就見馬車徑直朝賀蘭聰的方向而去。
“葉秋,你先回府。”慕蘇突然開口說道。
葉秋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想到了什麼,這才點頭離開。
馬車行至賀蘭聰身旁停了下來,賀蘭郝宇撩開車帷,面上已掛起了平日人畜無害的笑容。
“三弟。”
賀蘭聰面上有些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賀蘭郝宇。
“大哥你怎麼來了?”
賀蘭郝宇自馬車上下來,先是朝賀蘭崢看去,露出一臉驚訝,然後甚是恭敬的行了一禮。
“沒想到大伯也在,侄兒方纔並未注意,失禮了。”
“你我叔侄之間何必在乎這些虛禮。”賀蘭崢面上含笑,只聽他喟然道:“我離開東陵時你方纔十歲,轉眼間已成堂堂男兒,到底是歲月不饒人啊!”
賀蘭郝宇連說不敢,與賀蘭崢簡單寒暄了幾句,方纔再度看向賀蘭聰。
“三弟,你徹夜未歸父親甚是掛記,你還是先隨我回府吧!”
賀蘭聰聞言神色一變,想起昨夜種種他心裏怒意再起,面上也不禁冷了下來。
“煩勞大哥回去告訴父親,這段時日我不會回去。”他強硬無比的說道。
賀蘭郝宇嘆了口氣,故意看了一眼賀蘭崢,這又靠近賀蘭聰,附耳在他近前,低聲道:“有什麼事三弟不妨見過父親後再做決定,血濃於水,你總不能偏幫外人纔是……”
賀蘭聰本就氣悶不止,聽聞賀蘭郝宇此言更是怒意加重,當即更不願意回去賀蘭閥。
“聰兒,你剛回東陵不久是該回去與家人相聚纔是。”
“師父何時回去,徒兒便何時回去!”賀蘭聰固執的說道。
聽聞賀蘭聰喚賀蘭崢師父,賀蘭郝宇略微一愣,繼而明白了過來。難怪昨夜賀蘭聰會跑去通風報信,原來他與這大伯之間還有師徒這層關係。
“既是如此,爲兄也不再強求,三弟你好自爲之莫要讓父親失望纔是。”賀蘭郝宇一臉關切的言罷之後,與賀蘭崢簡單道別這才重新坐回馬車。
直到馬車駛入拐角,賀蘭崢才收回視線,彼時他眸色深邃難測,嘴巴更掛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到底是他二弟的血脈,縱使心裏已是恨極了對方,面上還能裝作情深意切的樣子。只是有他在,賀蘭郝宇的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晚些時辰你還是回府吧!”賀蘭崢輕笑着,對賀蘭聰說道。
賀蘭郝宇此番出來只叫了車伕,未攜帶侍從。馬車軲轆軲轆行駛到一處小巷附近,他突然撩開車帷,示意停下。
“四老太爺喜歡臨月樓的糕點,剛纔路過時忘了,你這會兒過去買些來!”賀蘭郝宇說着丟了一錠銀子在那車伕手上。
那車伕不疑有他,接過銀子後道了句:“小的這就去辦。”說着,他趕緊朝臨月樓的方向而去。
這附近人來稀少,馬車正停在一處暗巷口,壓根不引人注意。
馬車外動靜漸起,賀蘭郝宇皺着眉卻無甚動作,下一刻,少女那張含笑三分的臉出現在馬車內。
“日後咱們見面還是更謹慎些好,今天這樣太冒險了。”慕蘇輕聲說着,用指尖小心將窗帷撩開一絲縫兒,確認周圍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方纔繼續說道,“你想說什麼?”
賀蘭郝宇咬着牙,死死盯着她,強壓着心裏的躁動。(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