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蘇已料到會如此,只是她看風伯的態度,心道,柳家難道就這麼坐以待斃了嗎?
“小侄是一外人,有一席話卻不知當說不當說。”
風伯並未懷抱什麼希望,但現在這情況聽聽別人的意見倒也無妨。
“後趙朝堂現今由馬氏陳氏兩家把持,他們挾楚皇在手以命諸侯,文武百官盡成虛設,朝堂上籠具的也都是他
兩家關隴門閥之下的人。要說陳氏對柳家下手,必要追本溯源,無非就是一個利字。一味的退讓不見得有效,只會將豹子的胃口越養越大。”慕蘇頓了頓,黑眸裏光芒逼人,“眼下局勢對柳家不利,牽一髮則動全身,稍不注意便是舉族覆滅,既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倒不是聚力一點,另闢蹊徑!”
風伯與柳寧淳都聽的極爲認真,顯然被慕蘇的話所打動。
“賢侄這麼說,莫非是有主意?”風伯急不可耐的問道。
慕蘇眉頭微蹙,道:“風伯以往現在後趙朝堂能與陳氏抗衡的是誰?”
“自然是宰相馬氏!”
“既是如此,何不投其所好!”慕蘇聲音陡然轉厲,“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金之下必成其事,馬陳兩家看似交好,說到底還是利益結合,但凡爲利往,就不會沒有突破口,柳家這時若全心倒向馬氏,未必求不到一線生機!”
“但若這樣,縱是躲過這一關,豈不剛出虎口又入狼窩!”柳寧淳擔憂的說道。
慕蘇看了他一眼,冷聲道:“那也比舉族覆滅強!只要活着,總會有希望,人死如燈滅,那纔是什麼都沒了!”
柳寧淳身子一震,沉思起慕蘇的話來。
“賢侄的話說的沒錯。”風伯深深吸了口長氣,看慕蘇的目光已全然改變,“目前最重要的是保住我柳家上下百餘人的性命,至於其他的,人活在世,總有希望尚存!”
慕蘇點了點頭,心裏也暗自鬆了口氣。
她這一席話所震動的不止是風伯與柳寧淳兩人,柳萱萱不知什麼時候回過神來,她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聽風伯他們的意思似是自己柳家有着被滅族的可能。一時間,她這個未經世事的大小姐被嚇得險些哭了出來,緊接着慕蘇的一襲話如巨錘般的重重的震撼到她心裏。
那一刻,她才發覺,自己一直鄙夷的這個病秧子似乎真的與衆不同,那雙黑眸亮的嚇人,他不算高大的身軀裏迸射出的威儀與氣魄全然不是自己平日所見的那些貴胄子弟所能比擬的。
甚至於,她滿心的恐懼不自覺間也在慕蘇這一席話中被消除了大半。
接下來,風伯又說了一些柳家現在的窘況,那模樣完全是像慕蘇尋求幫助,姿態也不再似一個長輩。
慕蘇徐徐道出自己心裏的想法之後,風伯看她的目光越發不同,除了激動外,還帶着絲絲佩服。
商談了許久過後,慕蘇這才離開花廳,只有他們三人還留在花廳。
風伯長吁了一口氣,已不再似之前那邊焦急慌亂。
“這一次,真是我柳家的大幸啊!”他喟然嘆道,若非遇上了慕蘇,只怕他柳家真的就要走上亡命這一條路了。“我這就寫信告訴家主,讓他千萬別衝動行事,一切按照咱們計劃的來。”
柳寧淳點了點頭,道:“我也沒想到鄔兄他竟這麼厲害,說起來,他還真是咱們柳家的福星!”
“是啊!”風伯同樣有此感覺,同時,慕蘇在他眼裏也越發神祕了起來。不是凡人!想到這裏,他不禁朝柳萱萱看去,神色無比嚴肅,“萱萱,日後你不得再對鄔公子無禮,此次若能脫難,他便是咱們整個柳家的大恩人!”
柳萱萱咬了咬脣,卻未再似以前那樣激烈反對,她美目有些躲閃,雙頰不知何故還有些緋紅,好半會兒才低若蚊吟的點頭道:“知道了。”
風伯還怕她日後不知輕重,又說出自己心裏隱藏的想法。
“依我看來,這位鄔公子恐怕是東陵某位望族中的公子,單看他剛剛一語道破玄機的樣子,便是一個久經謀戰之輩。雖不知他到底出自哪家,但來頭肯定不小!”
柳寧淳猜測道:“東陵望族?又經商?難道是慕容閥的那位大公子?”
風伯搖了搖頭:“慕容昊蒼早已過了而立之年,但鄔公子看上去充其量剛剛及冠。”
柳寧淳心裏越發困惑了起來,就在他二人猜測起慕蘇的真實身份之時,全然沒看到旁邊的柳萱萱眼睛越來越亮。
慕蘇回到屋內,面上終難掩蓋心中的憂慮之色。雪衣與破軍聽她說起到底發生何事了之後,不禁面面相覷,那日慕蘇坦白了自己的仇人位高權重之後,就直言了對方是馬氏與陳氏。
眼下陳氏要對柳家下手,慕蘇想要保住柳家的心態在他們看來也是再正常不過。
“主子,屬下覺得必要時刻,咱們不妨再賣柳家一個大人情!”
破軍的話若有所指,慕蘇似想到了什麼,目光閃爍了一下,面上沉吟了片刻。
“這倒是個辦法!”
步澤老賊有多麼貪婪她比任何人都瞭解,柳家即便獻出所有家財依附在其麾下,鳥獸盡彈弓藏的那一天也不會太久,而此次她南下最大的助力不就是洛峻斐嗎
?
若彼時,洛家再在暗處出手,要幫柳家扭轉局面,便會多上不少勝算。
“這是一個妙招,只是現在還不能用。”慕蘇已完全冷靜了下來,黑眸光彩明麗,“雪中送炭方纔顯得‘禮物’珍貴!”
還未到後趙,風雨便從南邊颳了過來。而另一頭,東陵帝都,慕蘇離開的這半個月,何嘗不是發生了一系列翻天覆地的變化。
賀蘭郝宇同樓千秋成婚之後,接任吏部左侍郎,一片風光之下,連帶着賀蘭博在族中的狀況也得到了改變,原本倒向他的頹勢一點點回傾,權利的天枰再度持平。
只是比起賀蘭博的積極應對,賀蘭崢那裏自己任職鹹峯道行使之後便一直平淡無奇,甚至於連倒向他的族人心裏也生出了困惑與不安。
與之同時,也有人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平靜之中,也許醞釀着的是一場更加凜冽的風暴!
就在賀蘭閥籠罩在一片詭異平和的氛圍中時,來自風暴的那一隻手,終於敲響了這座權利大宅的府門。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