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整整一個月他都閉門不出，每日將自己灌的爛醉。
帳中的氣氛一下變得沉重起來，沉靜中，杜十郎踟躇的聲音響起：“你……真的是公主？”
慕蘇看着他，點了點頭。目光又從衆人臉上一一掃過，入眼的除了那一道道堅定的眼神，還有揮散不去的疑問之色。
得到答案，杜十郎心潮澎湃跌宕，這樣一個錚錚傲骨的鐵血漢子竟差點嚎啕大哭了出來。
“公主……你真的是公主……可是……你又怎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此事說來話長。”慕蘇微微一嘆，終是開口解開他們心中的疑惑：“楚無鳳的確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們眼前的也的確是東陵國師府中的女奴慕蘇。或許是上天有眼，不忍我含恨而終，竟讓我又一次借別人的軀殼重生在這世上。”
她聲音頓了頓，臉上笑容暢然卻也帶着幾許迷惘：“其實到現在，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是楚無鳳？還是女奴慕蘇？亦或者兩者都是？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兩者間的記憶都清晰無比的存在在我腦海中。”慕蘇長吁了一口氣，目光落在燕野和杜十郎身上：“我還記得父皇第一次帶着燕大哥來
見我的時候，是在宣霞殿的睛曄湖邊，那時我還覺得被這樣一個人跟着實在討厭，所以故意將燕大哥推下湖去！”
“而十郎你……哈哈，可還記得咱們與胡蠻交戰那一次，那可是咱們第一次殺人，我可記得你在馬背上吐了許久，當時我還笑話你是個只能呆在軍營裏紙上談兵的書生！”
“可不是嘛，但我記得那時公主你比我吐得還厲害呢……”杜十郎回想起過往的軼事，他們縱橫在馬背上，大刀殺敵、大笑飲酒的那些年，他不由自主笑了起來，掩去眼中的晶瑩，杜十郎只覺渾身上下一片炙熱，劇烈的歡喜幾乎要將他的心神都點燃。彼時，他才徹徹底底的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就是他的主子--楚無鳳！
慕蘇大笑了起來，笑到眼角泛淚，心裏卻被歡喜與感動填滿。
而廉貞、破軍他們見到這一幕除了沉默以外心裏不乏沒有動容。但他們心裏清楚，楚無鳳與鳳凰軍的過往的一切任誰也插足步進去，但同樣的，慕蘇與鳳涅衛的現在的一切，也是無可撼動的！
“有道是慧眼識英雄，後趙女戰神楚無鳳，哈哈哈！看來我也有着一雙慧眼，否則當初又怎會一眼就決定跟隨主子你呢！”廉貞長笑着說道，倒是一臉沾沾自喜。
“就你有眼力！”破軍不禁白了他一眼，脣角卻勾了上去，但還是忍不住說道：“靈魂脫殼，借體還生……沒想到
世間當真還有這種玄妙之事的存在！但此事若傳出去，還是太過驚世駭俗！”
“此事絕不能讓外界知曉！”燕野沉聲說道，先不說這件事本身就於理不合，若被別的人知道，這便是攻擊慕蘇的最好利器，光是世間那些衛道士蠱惑人心的本事便有夠叫人頭疼的！
“天狼說的沒錯！”廉貞點頭道，他邪魅的臉上蕩起一絲冷意，“那些衛道士最是噁心，若叫他們知曉了主子的身份那還得了。”
“場上其餘人我都可信任，但唯獨有一人。”破軍的聲音冷了下來，朝旁邊看了過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了一個人身上。
杜十郎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一開始的時候他就發覺角落裏那個赤色武服男子和破軍廉貞之間的關係似乎並沒多麼融洽。
破軍看着仲秋，冷冷開口：“你雖也是鳳涅衛中的一員，但今時不同往日，你畢竟也是國師的人……”
“君疏影的人？”杜十郎的目光也冷了下去。
仲秋抿着脣，目光一直注視着慕蘇，始終沒有開口。
“我相信他！”
女子堅定的聲音響起，似一道暖流驅散了帳中漸起的寒意。
仲秋的目光微微一顫，當種種證據都表明，慕蘇就是楚無鳳時，無人能體會他心中的複雜。其實，從他踏出家門跟着燕野一道而來的那一刻起，他便徹底放棄了紫衣衛中的一切，甘心跟隨在慕蘇身邊。
但當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他內心難免出現了晃動，但這也是情有可原。
楚無鳳這三個字，不止是史書上大
楚女戰神這光輝的一筆而已。這三個字與東陵整個民族之間都橫亙着巨大的國仇家恨。
破軍與廉貞他們之所以能這麼快接受，那是因爲他們對東陵這片土地，整個王朝的情感都已埋葬在對官籠世襲的仇恨中。他們是最底層裏崛起的那部分人，飽受壓迫，內心充滿着仇恨的種子。
但仲秋不一樣，他雖是寒門出身，雖仕途不順。但他骨子裏就是個愛恨分明，忠君愛國之士。這樣子的一個人，你要他在頃刻間做出抉擇，而這個抉擇從某種本質上來說是讓他背叛自己的家國投入敵營！
但同樣的，他想要跟隨在慕蘇身邊的心，未曾變！
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煎熬！
慕蘇何曾猜不到他心裏的苦痛。所以，她只說了一句話：“我相信仲秋！”
相信這兩字到底有多大的力量，也許只有真正擁有它的人才清楚。
它或能一夕被背叛變得輕於鴻毛，但真正堅守它的人便能體會其中如山嶽般沉重的力量。
慕蘇的‘相信’兩字等若將自己的性命交付在他手上！
何等沉重與滾燙！
仲秋雙拳緊握，如此信任要他如何回報？對楚無鳳，他恨卻也佩服敬重，對慕蘇，他珍惜更視爲朋友知己，願死命跟隨。
就如慕蘇自己說的，她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楚無鳳，還是國師府出身的那個小小女奴，但他跟在慕蘇身邊這麼久，親眼見證了她爲東陵百姓所做的一切。
楚
無暇對東陵百姓是沒有感情的，她是天之嬌女，手握一切。但慕蘇不同，她是活在這世間最底層，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螻蟻，所以更能切膚體會勞苦百姓生活在這世間所要承受的磨難。當這樣兩個全然不同的人格匯聚在一個人身上時，所迸射出的光芒與溫度，誰能阻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