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想問，我和他發生的事是不？”
江水泉急忙否定，甫清弦卻是看透了他心思般，直接講了起來：“很簡單的故事，他是我們數計學院另一個專業的學生，開學兩個月的時候他開始追求我，三週後我答應了做他女朋友。本來我是不太信的，但他那時候確實對我很好，什麼都爲我想着，慢慢我就越來越信任他，以爲自己真的遇到了一個懂得欣賞女人內在美的男人。”
甫清弦閉上眼睛，似乎在忍住淚水。江水泉夾起一塊肉塞到嘴裏，沒有打斷她，也許說出來，會好受很多吧。
“可是我忘了。現在，內在美已經變成了一個諷刺詞彙。本來我從來不和他一起去那些狐朋狗友的聚會，但有一次他說，他就是要向所有人宣佈，我就是他的女友。誰敢笑他就打死誰。於是，那天晚上我和他一起去了酒吧。當我在包間裏看着他從其他幾人手中每人收來十萬元後才明白，我的感情，是他們的一場賭局。他抱着兩個豔麗的女人親吻，盡情地羞辱我。那是我幾年來第一次生氣，我有些想殺了他，但就是下不了手。”
甫清弦睜開眼，居然不見悲傷，只是淡淡地說：“其實他演技不是很好，破綻百出。偏偏我潛意識裏總是不願忘那方面去想。經過此事我才知道，我修行心性多年，最後也只是一介俗女子。女人都有的死穴，我依舊有。”
“其實這個死穴，我見過很多女人沒有的。”
“真的。”甫清弦的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神採，撩開罩在眸子外的那層水波。
“恩。她們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標，這個目標可以是錢，可以是權。她們大都很漂亮，不會爲任何癡情的男人駐留。成爲她們那樣的人，你就可以克服自己的死穴。從俗女子從脫出。”
“她們連俗女子都不如。這樣的生命，有意義麼？”
“所以，你爲什麼要克服死穴呢。沒有死穴的人就好像封了口的山洞，其實已經不是山洞，只能某天有人撬開洞口的封堵物，它才能重新變成山洞。”江水泉的比喻不倫不類，卻很容易理解，“你不像對錢權有興趣的人，我想你現在的生活目標就是克服這個死穴吧。那你想想，克服了這個死穴後，你的人生還能找到什麼目標？”
“我從來沒有從這樣的角度去想過，果然是旁觀者清呢。不過，我若是不克服死穴，又能做什麼呢。”
“把死的變成活的。你遠比高明，許多事你自己想清楚關鍵的地方是最好的。”
“看來我需要時間。我先回去了。”說着，甫清弦站起來就走。
看着甫清弦離開的身影，江水泉張了張嘴，又什麼都沒說。搖搖頭，繼續喫飯，肚子還沒填飽呢。替人解了段心結，這也算在將要惡貫滿盈的人生中做了件好事吧。
“江水泉。”甫清弦又回來了，站到江水泉面前，摸出有點舊的黑色直板手機，“你的電話。”江水泉說了自己的電話，甫清弦就打了一個，剛剛接通就掛斷，邊走邊說：“我相通了就給你打電話。”
江水泉手機的無聲模式連振動都是關閉的，這時往手機上一看，嚇了一身冷汗，未接來電，八個，全是陳一素的。連忙打了回去。
“你終於知道回電話了。怎麼，被福大的美眉迷暈了頭，打電話來說分手的？”陳一素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老婆大人，就算殺了我，我也捨不得和你分手啊。在圖書館的時候電話響了，有學生工作人員說我違反了規定，我就把手機換到無聲模式，可是我手機的無聲模式連振動都沒有。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你在給我打電話。不過不管怎麼說，我還是犯了大錯，當然，老婆大人大量，又那麼疼我，肯定不會和我計較的。”
完全是拿厚臉皮的江水泉沒轍了，加上被江水泉幾句話哄得眉開眼笑。本來準備就此事興師問罪的陳一素說：“那你剛纔說有事，到底是什麼事。”
“這個情況比較複雜，我現在心裏全是你，沒心情講故事。要不我們先見面，我再給你說是怎麼回事。”
“那好。你在哪，我來找你。你不認識路，不要亂跑。”
江水泉就說了自己在正對福大的後門的一家小炒館裏。陳一素說了“我這就來”，掛了電話。
“老闆，這桌加菜。來一下。”江水泉知道陳一素一直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在等自己喫飯，就再加了幾個菜。
不一會陳一素到了餐館，坐在江水泉對面，卻見面前有喝過的茶杯，碗是乾淨的，筷子上卻有點油，看來只喫了兩口菜就走了。就問：“剛纔有人和你一起喫飯？男的女的。”
“不是真的對你老公這麼沒信心吧，我像那種朝三暮四的人麼。再說了，你是堂堂福大校花也，雖然是炒作出來的，但也是校花啊，這福大能有幾個女人比你漂亮啊。你說是不。”
“你越來越是口花花了，不過呢我也不笨，既然你這麼費盡口舌地叉開話題，這裏坐得肯定是個女人是不？”陳一素笑眯眯地看着江水泉，看得他混身不自在。
江水泉只好硬着頭皮回答了：“是個女人不錯，不過那個女人怎麼說呢，很醜的。”
於是，江水泉把下午的事給陳一素講了下。只是沒說自己和甫清弦拉關係是因爲她氣質像老頭子，就說兩人在圖書館認識的，當時因爲有點挺重要的東西要討論，自己就跟着她去了食堂。最後自己和甫清弦的談話也被省去。
“哦，原來今天下午轟動全校的打人事件主角就是你啊。不過那幾個公子哥個個背景都比你硬，到時候找上門來你別喫不了兜着走啊。你別以爲吹一句你打過趙天翔就能把他們唬住，我估計他們過後會打聽這件事，真找出了結果，肯定會回頭來找你麻煩。找不到你，你的小情人多半也得受苦了。先說，你小情人的事，我是不會幫忙的。本來在大學我就想過過清靜日子，更何況是你的小情人。”
知道和陳一素扯蛋只會越扯越麻煩，江水泉就裝作沒聽見她說的什麼小情人：“不怕，我正好找寸劍幫我打聽了趙天翔的聯繫方式，明天請他到這邊來喫個飯。”
“你倒是越來越精明瞭。過些日子再找個小情人，多半就能把我瞞得嚴嚴實實的咯。”
“暫時呢，我還沒發現比你長得漂亮的女人。要不你給我介紹兩個，看你也天天盼着我給你找個姐妹。”
“你又不是沒給我找過。”
也摸不準陳一素到底知不知道劉月舒，江水泉只好全當她是在說甫清弦，低頭喫飯，小聲說了句：“你要真想讓甫清弦做你姐妹，我就從了你。”
“沒辦法。我只有忍痛割愛，閹了你。”
“哦。原來你愛的不是我。”江水泉哀怨地說，“是愛我的那個。”
陳一素臉上飛起一片紅霞，輕罵了江水泉句，就埋着頭喫飯，看來也真是餓了。江水泉有點心疼地不停給她夾菜，又順口問了句：“晚上住哪。”
“你住酒店去，我就睡學校。”陳一素真是怕了江水泉，昨天晚上兩人一起住酒店，江水泉雖然沒有達成最終目標，小便宜大便宜的卻是佔了堆。陳一素現在想起昨晚的那點事，還心有餘悸。這男人，真色。陳一素狠狠地想到。
“那喫過晚飯我就回酒店了，你在學校歇着。明天我來找你。”
喫過飯，江水泉到學校正門的停車場取了車，順着電子地圖的標記回到酒店。翻出昨天寸劍給自己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喂。”低沉而嘶啞的男聲，“誰。”
“趙天翔是不。”等到對方恩的一聲肯定答覆後，江水泉繼續說，“我江水泉呀。記得不。”
“當然記得。有事，我聽說你在深甽混得不錯啊。不至於真到南都軍區這邊來找我要飯喫吧。”趙天翔居然也開起玩笑，看來對江水泉的態度是很不錯的。
“當然不是拉。我到三海來談生意，也順路送我女朋友，就是上次和你們鬧矛盾的女生來讀書。這不就想起你了嗎，打個電話過來問問。怎樣，明天有時間麼，到三海來喫頓飯啊。最好是把你那位南都的朋友也叫上。”
“好。明天我和凱國到了三海給你打電話，你現在收入比我高多了，可要請點好的。”
掛了線，江水泉笑笑，看來趙天翔對自己的態度不錯，有機會的可以交個朋友。他在部隊裏的背景可不小，雖然不現管自己那邊的事，但他的面子還是很有用的。關鍵是自己和他拉好了關係，就可以和廣川軍區劉佳佳那羣人走得近些，這種事落在某些有心人的眼裏。可就變得別有深意了。
想想那天黎漆的態度，江水泉就覺得前途一片光明。自己這個小山村來的小狐狸，還真是狐假虎威地唬住了一羣狼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