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特別優秀的男人中。會有不在乎女人外表的麼?”
甫清弦把江水泉請到上次的小炒館,她說外面的餐館她只來過這一家,所以就請江水泉來這裏了。江水泉到的時候,甫清弦已經了點了很大一桌菜,還說是因爲江水泉上次也點得很多,她怕今天江水泉喫不夠。江水泉只得哭笑不得地點頭。甫清弦少言寡語,江水泉也不知道主動說些什麼,兩人彼此並不算瞭解,也只聊過一次。因此飯局就一直這麼沉默着,直到甫清弦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肯定有的。”
“如果一句話裏話裏帶了肯定,反而說明那個人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你也沒見過這種男人吧。”甫清弦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淡淡的憂傷。
“小妮子是不是一天到晚就在想男人。”江水泉開了個玩笑,但看甫清弦冷清的樣子,也覺得無趣,嚴肅地回答,“見過。如果我算是個優秀男人的話。”
“你?”甫清弦的表情很奇怪,江水泉也說不出是代表着什麼。或許這就是某書上說的,某些人因爲很少露出某方面的表情,偶爾露出的時候反而給人的感覺不是這種表情。
“怎麼。我很像以貌取人的傢伙?”
“不像。不然你就不會幫我。”難得的,甫清弦居然爲自己在江水泉的疑問之外多解釋了一句話。
江水泉有點驚奇地說:“喲。難得嗎,你居然會爲你的回答多解釋呀。”甫清弦做出疑問的表情,江水泉繼續解釋:“其實這種挺好的,你應該自信一點的嗎。和人說話的時候不妨多說幾句,大家反而會覺得你人不錯。越是封閉自己,反倒越是讓別人看不起你的。”
“哦。”甫清弦回答得很快,但就沒了下文,過了一會似乎是覺得自己這種說太簡短了,又說了句,“我知道了。”
江水泉點點頭,喫了幾口菜,問:“其實你家裏的環境不會比那天在食堂欺負你那幾個公子哥差吧。”甫清弦點點頭,江水泉說:“那你爲什麼需要讓着他們呢,你這麼喜歡看書,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的道理不會不知道吧。”
“恩。以後不會了。”
“真的不會了。”對於甫清弦的話,江水泉持懷疑態度,就多問了一句。
“不會。”
“你向首長保證。”
“恩。向首長保證!”甫清弦居然接了江水泉的玩笑話,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神中的明媚,顯得如此驚豔。或許冰山雪蓮,就是用來形容這個微笑的。可惜!江水泉看看那道疤痕,暗歎。
看到江水泉低沉下去的眼神,甫清弦有點緊張地問:“怎麼。這樣不好麼。”
“很好。我只是有些驚訝,你居然也會開玩笑。很好,繼續保持,首長鼓勵你。”
甫清弦又笑了下。看來今天很開心呢。
江水泉回頭叫了聲:“老闆。提一瓶啤酒來。”熱情的中年老闆吆喝了聲“好勒”,兩三下就提着瓶開好的啤酒過來了,又放了兩個杯子在桌上就離開了。江水泉倒了兩杯,見甫清弦眼神無異,就擺了一杯到他面前。端起自己地說:“來。我就要離開三海了。能在三海認識你這麼個朋友很高興,以後有空到深甽來找我。”
甫清弦輕輕笑了下,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一杯酒下肚,沒有半點異樣。冰冷的甫清弦喝起酒來竟有尋常女人身上找不到的英氣,別具氣質。然後她一本正經地說了句:“恩。我元旦過後來深甽吧。”
“恩。”江水泉也適應了這個女人有時候沒頭沒腦的風格,“你有我電話。我也有可能在廣川,所以來之前先給我打個電話。”
“我知道了。”甫清弦已經不再只是用點頭表示自己的肯定性語言。
電話響了,江水泉看看來電,是蘇可可。接起來就調戲一句:“才一天不見,就想你男朋友了。”
大咧咧的蘇可可這次卻沒有馬上回擊江水泉,反倒是口氣猶豫地說:“水泉哥,在幹什麼呢。”
“陪一個朋友喫飯呢。有事?”
“恩。消息傳得很快。好像是趙天翔專門找人給方琳傳了話,叫她以後別找我和然然的麻煩。方琳今天晚上請我和然然去紫禁城。你。你能不能陪我去,我有點害怕。”蘇可可似乎很怕江水泉不陪自己去,語氣中充滿了懇求。
“看來我這個大少做得不行啊,你居然不怕我怕方琳。以後得嚴肅點了。”江水泉覺得蘇可可挺好玩的,就想逗逗她。
“哎呀。比開玩笑,我不管,今天晚上你必須過來。你不過來我去了心裏都沒底。”蘇可可一下就沒了剛纔那怯怯的語氣,反而是用命令的口吻對江水泉說道。
“恩。好吧。紫禁城是吧,我喫過飯就過去。”
掛了電話,江水泉問甫清弦:“等下一起去玩玩。”
甫清弦什麼也問,直接輕笑着點點頭。
看到江水泉從寸劍那裏借來的那輛奧迪R8,甫清弦沒有絲毫的驚訝,居然還搖搖頭:“你就開輛奧迪麼?”言下之意,江水泉應該開更好的車。
“我說。你到底懂不懂車?”江水泉感覺自己的信心完全被打擊了,一陣哀嘆。
“懂一點。偶爾看看這方面的書。不過奧迪的車子好像一般,你這不會是傳說中的窮人跑吧。”沒想到,甫清弦也知道窮人跑這個詞語。
被逼無奈地江水泉不得不做出暴發戶的派頭,拍拍車門道:“兩百多萬的車也叫窮人跑。”
甫清弦“哦”了一聲,又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這麼說話,加了句:“還不錯。”好像有點勉強。江水泉也懶得和她計較了,嘀嘀咕咕:“死丫頭,氣起人來能把人氣死。”說完就鑽進了駕駛座,順手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甫清弦聽到江水泉的話,淺笑着上了副駕駛座。坐在上面,理直氣壯的說:“我不會關這種車門。”或許真的是習慣了,江水泉什麼都不說,按了下關車門的按鈕,就發動汽車。
紫禁城,聽名字就知道是何等大氣奢侈的消費場所。不上檔次的地方還真沒底氣取這麼個名字。位置算不上市區中心地帶,但也相去不遠。這種寸地萬兩金的地方,居然用的露天停車場。繞是這段時間長了不少見識,江水泉也暗自咂舌,這三海的地價可不是深甽能比的。這麼氣派的消費之地,光是停車場的投資就不下九位數吧。
蘇可可和蕭怡然一起站在紫禁城的大門口。看見江水泉,蘇可可揮揮手,就轉頭對蕭怡然說:“完了。然然,估計是江大少的女朋友來找我示威了。”
“啊。那怎麼辦。”蕭怡然也是慌了手腳,江水泉估計也怕他女朋友,硬不過女友,只好仍由他跟來了。
兩人正在慌張的時候,江水泉領着蕭怡然走近打了聲招呼,蘇可可看看面無表情也不和自己兩人打招呼的甫清弦,長舒口氣,這麼個醜女人連自己都比不上,肯定不是江水泉的女朋友。也就輕鬆地和江水泉打了招呼,走過去親熱地挽起江水泉的手臂。膩聲道:“今天晚上你又只有做我女朋友了。”
江水泉苦笑着對甫清弦說:“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關我的事。”甫清弦冷淡地說。
這醜女,還真拽,不會也是上京來的吧。她那表情,或許江大少這種不用研究女人心思的男人不瞭解,自己還不瞭解麼,分明就是喫醋了。聯繫江水泉還專門給她解釋一下自己不是他的女朋友。蘇可可立馬想入非非,難道這個醜女人比江大少了得。所以江大少都怕她找自己麻煩,就專門解釋了一下。
想到這裏,蘇可可心裏不禁一寒,不敢放肆了。鬆開江水泉的手臂,對甫清弦解釋道:“是啊。就是今天晚上在別人眼裏裝裝樣子。”接着又對江水泉對說:“現在方琳他們還在裏面等我們呢,就先別裝了。”
江水泉自然是樂得同意,點點頭,就跟着蘇可可進去了。蘇可可也是精明,故意把江水泉身邊的位置讓出來,由甫清弦和江水泉並肩而行,而自己則在前面拉着蕭怡然做個領路人。
一路拐上全是豪華包間的三樓。四人鑽進了其中一間。裏面有十多個年輕的男男女女,其中一個英俊男子身上掛着個衣着暴露的女人,有點眼熟,江水泉卻想不起是誰。不過今天自己既然是以趙天翔他大哥的身份來這裏,自然要擺好架子。在茶幾上隨便提了瓶芝華士,和甫清弦一起坐在靠門的那排沙發上,離中間的男女們遠遠的。
今晚本是方琳專爲蘇可可二人做東,但兩個女孩即使是被趙天翔發話要照顧,明顯也不被這羣人放在心上。安靜下來的十多個男女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坐在靠門位置的兩人身上。晦暗的燈光掩蓋了甫清弦臉上唯一的缺陷,這距離看過去也算頗有姿色氣質清冷的美女。而一進屋就抽菸的江水泉顯得就太過普通。
“這些個紈絝的聚會你帶我來做什麼。”
這個原因江水泉也想不出,無奈地回句:“我這不是出於禮節叫你一聲嗎,誰知道你這個小孩子還真不懂事就跟來了,我總不好又改口不讓你來吧。不過現在也不能走了,現在走就跟沒風度了。看得出來你家條件其實不錯,跟這些人比怎麼樣。”
“不認識他們。你不會就想帶我來長長見識吧。”甫清弦話裏有淡淡的好笑意味,只是被房間裏的說唱音樂聲掩蓋,江水泉沒聽出來。
說着話,甫清弦把菸灰缸挪到江水泉面前,還幫他倒了淺淺一杯紅酒。看在別人眼裏,完全是副貼心小媳婦的模樣。
掛在英俊男子身上的那個妖豔女人側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漫不經心地理着略微凌亂的衣衫。她說了兩句,就有個女孩小跑着關掉了房間裏的音樂。指指自己對面那排空着的位置,對蘇可可和蕭怡然說:“坐吧。叫你朋友也過來。”
雖說表面上是場道歉會,那個領頭的多半就是方琳的女人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氣姿態。淡淡地看了江水泉和甫清弦一眼,微弱點頭。摸不清這兩個人的門道,方琳也沒有把先前準備好的一套拿出來。但也不太把這兩人放在心上。看男人就看他身邊的女人,而這個男人身邊的女人雖然氣質上佳,衣着卻普通而俗氣。再說,在三海這片地頭,除了有點距離的南都軍區那夥子人,她還真沒怕過誰。就算是見了大名在外的王志強,也只是不冷不熱地態度,不大放在眼裏。對她來說,黑道上大名鼎鼎的王志強,和其他的億萬富翁沒有區別。
可可拉着怡然坐下,假裝低頭倒酒,順手整理一下亂糟糟的桌面。抽了口煙,江水泉沒動,也不曾看過那方琳一眼。甫清弦坐直了身體,雙手交錯着放在膝蓋上,盯着方琳,看不出什麼表情,也是穩坐在那裏不動。
方琳的瞳孔收縮,又在片刻舒展開來。紈絝子弟不代表豬腦袋,相反,他們比許多出生平凡,準備用一紙文憑改變命運的同齡人要聰明許多。方琳能在三海混得風生水起,單靠她父親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世。
“可可,怡然。別拘束,今天我們也就是隨便玩玩。天翔既然給我打了電話,以後在三海這塊地頭上我有能力幫忙的自然會幫着你。”方琳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把兩杯滿滿的高度洋酒塞到兩女手中。一句天翔,弄得好像她和趙天翔這些人很熟。讓身邊的人明白她的能量,也是對前面兩個丫頭的敲打。
可可一飲而盡。怡然見方琳的態度不是很好,眼神更是冰冷。心裏有點害怕,就算知道那個比趙天翔還高出個檔次的江水泉在也覺得心底不踏實。一閉眼,就準備把手上的酒喝下去。可惜,再高興的日子也只是喝點低度啤酒的她怎麼適應得了這麼剛烈的洋酒。酒精剛進嘴,就不可遏止地咳起來,酒吐到桌上。
“怡然。兩個人的面子得兩人相互給,今天方姐我是賣足你面子了。而你可一定拿出你的誠意,別讓我失望啊。”方琳的話,完全就是一種威脅。
看不下去的江水泉走過去,一把拉起蕭怡然,看也不看方琳:“我們走。”便霸道地拉着蕭怡然要離開。蕭怡然呆呆地被江水泉拉起來,纔想起今天如果這麼走了,方琳以後不知道還得怎麼欺負自己,居然掙扎着在原地不走。
“哪家的公子哥,這麼帥。不過我說,堂堂三海書記的女兒,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英雄救美了。”方琳站起來,不陰不陽地說着,讓蕭怡然着實有點毛骨悚然的味道。
江水泉一皺眉,暗罵自己還是太沖動了,居然做出這麼冒失的舉動。本來自己直接拉着蕭怡然就走了,任由她方琳說什麼都不管。直接飛車離開,方琳肯定不會小跑着追在後面跟潑婦一樣拉住自己吧。過兩天一回深甽,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但被蕭怡然這麼一拉停頓,還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搬出趙天翔?江水泉苦笑一下,沒必要的情況。她還真不想得罪這個方琳。
江水泉一言不發,實打實地準備如果方琳不做過分的事就忍過去。趙天翔的名頭肯定好用,但人力資源這種東西是有限度的,用一次就少一次,次數越少的時候它的威力也就越少。趙天翔這張大牌,如果用來爲自己爭取一點可有可無的尊嚴,江水泉都覺得是奢侈。
見江水泉放開了蕭怡然的手卻不說話,方琳坐回自己的位置,修長的美腿高蹺起二郎腿,摟着身邊溫順的英俊男子。男人和女人的位置,似乎在這兩人身上發生了對調。慢悠悠地說:“我也不想知道到你那也許在省政府,也許在三海某個公司的父母是誰。你很傲,本來我也很欣賞你的氣質,比起他來要好多了。”方琳拍了拍身邊那男子的腦袋,彷彿他只是個寵物。
“我很喜歡你。但是不妨礙我讓你付出代價,地上爬兩圈我就放過你。我要讓你知道,在三海有的人你絕對不能幫,有的人你絕對不能惹。”
江水泉沒有說話。他並不憤怒。理智告訴他,現在做好的做法就是按方琳說的做。看得出來,這個女人並不大度,自己如果在這麼多人面前損了她的面子,多半會報復。到時候自己要自保,只能搬出趙天翔的牌。用趙天翔這張自己手上最好用的大牌來買一個尊嚴,不值得。自己不是世家子弟,不是高幹門生。不應該這樣奢侈。甫清弦站起來,看不出情緒。似乎沒有對江水泉的關心,沒有對方琳的憎恨。眼神如同平時一般冰冷。
“男人都是有尊嚴的,何況在美女們面前。我很喜歡你,所以我給你另一條路。一樣是做狗,不過是今天晚上,專門爲我一個人做。”方琳的舌尖在兩片紫色厚脣間遊走一圈,嫵媚的姿態說不出的誘惑。拋去對她的印象,江水泉不得不說,方琳確實是個美人。但江水泉知道誘惑的背後是什麼。他不是純情少年,女王這個詞語是知道。不禁頭疼,如果她要一夜春宵,自己就算額外贈送一年的沒問題。雖然不情願,但江水泉在盤算下,覺得答應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方琳見江水泉沉思的模樣,心叫有戲。比較讓人驚訝的是,方琳其實不喜歡從外貌上衡量男人,而是氣質。當然,外貌和氣質都上佳是最好的。而江水泉,正好附和兩個條件。特別是他身上那種與衆不同的氣質,似高傲,似淡漠,似謙卑,又好像是……樸素?不管怎麼樣,她所熱衷的就是利用自己身體和權勢上的條件,去挖掘出一個優秀男人深藏的奴性,並把此據爲己有。她的裙下之臣很多,但她更喜歡的是那寥寥幾個腳下之臣。
啪!耳光響亮到另所有人措手不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