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條款我看了，除了一點小地方需要修改，其他我都沒意見。但我只有一個要求必須做到，三天後的凌晨，我們就開始資產整合。在這三天內，大家必須把公司內部的事務處理好。”江水泉看完那幾十頁的文檔後，沉穩地說道。
趙山河，趙山文，楊國強三人都點點頭，表示沒問題。章臺卻是有點尷尬地說道：“江哥。我那邊最近內部有點混亂，三天時間可能處理不好。最近雖然風聲緊，但也不用這麼急吧。”
章臺這話一出口，其他三個人都盯着江水泉。其實他們也想知道，爲什麼江水泉突然變得這麼急切。
“我不管你們內部是怎麼一回事，總之只有三天時間，我也只能等三天。三天以後船票就沒了，多等你一天就是我們大家一起死的下場。我也不會管三天以後你們誰沒處理好，總之這三天我會打通所有的關係，三天後我就開始資產的轉移和財務痕跡的消除。”江水泉的話語堅定，似乎不容半點反駁。
江水泉的話讓幾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上面的嚴打似乎已經確定下來，而且時間和嚴厲程度將超過以往的任何一次。江水泉沒有明說，他知道自己的幾個合作人有能力猜測到他這句話背後的意思。雖然幾人都是恍然大悟的緊張表情，但章臺還是面有難色。
江水泉見章臺還是一副很爲難的樣子，就敲了下桌子，說：“章臺。你那邊不太辦，什麼原因？”
“哎。內務不安，已經我是靠毒發家的。可現在要漂白，賭場夜總會酒吧都能帶着走，但毒這塊風險太大，我說什麼也不能帶。偏偏販毒的人是最狠的，他們手上武力最強，我本來還準備分化他們，拉攏一部分管理人士到我這邊來然後再除掉這個麻煩的。可現在三天時間，我說什麼也搞不定的。”
“不管下面的小兵小將。有多少個領頭的，全部幹掉。我給你提供軍火，標準的特種大隊裝備。你找幾個部隊退役下來的兄弟，我讓黎漆給你們調一點幫手過去。不聽話的，全部殺掉。”江水泉現在是急紅了眼，但又捨不得章臺這邊龐大的資產和人際網絡。乾脆下個狠棋，反正章臺贏了，自己有好處，章臺輸了，自己照樣漂白着走。見章臺在猶豫，江水泉索性加把火：“不是我不等你，而是時間不等我。章臺兄，該狠的時候就該把人性都滅了，反正你只要漂白布成功，失敗以後的下場都是一樣的。”
像章臺這種控制一個區域的黑道大腕，一旦落網，想要混個無期徒刑來苟且偷生都只是幻想。章臺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被江水泉一激，索性豁出去了，橫豎是個死，不如放手一搏。江水泉見章臺面帶陰狠地點頭，沒心沒肺地微笑起來。看的旁邊老謀深算的趙山河一陣陣的心寒。
在江水泉狐假虎威的敲打下，趙家兄弟和章臺都表示回去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內務。而楊國強一家正規公司，雖然內部也有爭權奪利的事，但楊國強自己加上以前分給他子女的股份加起來一共佔了八成，一場董事會，什麼都能敲定。所以他也就信心百倍地告訴江水泉，他公司那邊絕對沒有問題。
飯局匆匆結束，大家都知道後面將是爭分奪秒的日子。江水泉帶着章臺去了地下停車場的角落。章臺堂堂一屆袍哥，場面也是不小的，來廣川，身邊帶了近十個兄弟。江水泉領着一羣人來到地下停車場，打開那輛凱迪拉克大皮卡的後備箱，一揮手，說道：“這些傢伙，就給你用了，不用還給我，內務處理完就藏好，等漂白計劃差不多了我會通知你，到時候立馬毀掉。”
十把AN94，兩把巴雷特。
這就是江水泉爲章臺提供的所有軍火，沒有手槍，沒有刀具。自制手槍，砍刀之類的東西，章臺手底下肯定不缺。但帶着紅點瞄準器的AN94，能直接打穿裝甲車的巴雷特，在國內的黑幫火併中的作用與神器無異。當然，其珍貴程度和入手難度也和它的價值成正比。
章臺完全被後備箱中的槍械和那一箱彈藥震驚了。要如何通天的關係，才能在這個嚴打前，國內黑道全都隱藏生息的時候搞到這些軍火。不，黑道上的人最多也就能從中東的武裝分子那裏搞到AK47，至於AN94，紅點瞄準器，巴雷特，就要找國際軍火商了。而那些處於國家嚴密監控下的集團，很難把軍火運送到內地。同樣，在華夏走私軍火的風險他們也擔當不起。成功幾率太小，幾乎沒有國際軍火集團願意接華夏國內的單子。
那麼，章臺很容易地想到，眼前這個鐵血異常的江水泉，必然是在軍隊上層有着通天的關係。這麼一個結論，讓章臺心驚。江水泉目送章臺的車隊離開，眯起的眼睛浮滿了笑意，這個章臺，是絕對被自己收服了。
對着身後的黎漆招招手，江水泉對貼過來的黎漆吩咐道：“準備一點人手去和取軍火。一定要最信得過的，身手也一定要好。今晚我救帶他們回深甽。”說着，江水泉重重嘆口氣：“廣川有你在我是放心得很，就是深甽那邊，我不用猛藥，恐怕是治不了啊。”
黎漆微微驚訝。不由感嘆，這多年安定的南方黑道，恐怕這幾天又要有一場血雨腥風。看江哥的樣子，似乎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風風火火的，擋在他路上的人，不會有絲毫贖罪的機會了。要麼在第一秒就讓路，要麼就在第二秒死亡。
“江哥。需不需要我多派點人手。深山那邊水深，內部也因爲陳文武早些年的制衡策略勢力分佈散亂，如果真動起手要打的地方還真不少。”黎漆湊在江水泉的耳朵邊上低語着。他現在可是盡心盡力地幫着江水泉辦事，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哪怕跟在江水泉身邊做個跟班，前途也絕對好過現在的輝煌老大。
“打？我爲什麼要和他們打？”江水泉笑得高深莫測，“他們要分家，我分給他們就是。一羣累贅，我還不想帶着他們呢，這些土匪就知道打打殺殺的，漂白以後也安分不得。就算安分了，唯一的作用也是喫白食。國際商場的驚濤駭浪，他們應付得了幾下？他們要自立門戶，我任由他們去，我只要抓着深山，其他我都懶得管，反正合併以後我也不打算在深山了，這次回去也不知道要結下多少仇家。以後那邊是不能呆了。輝煌這邊隨便沒什麼麻煩事。但黑道上的小產業能捨去的就捨去，讓他們自生自滅，我們只要核心產業。這些小產業，帶在身邊除了麻煩也只有麻煩了。”
黎漆點點頭。沒有多說，但眼裏還是有點疑問。
江水泉拍拍黎漆的肩膀：“眼光放遠一點。”然後帶着索菲亞離開了。
黎漆不可思議地看着江水泉的背影，一點微小的情緒變化都被他看在了眼裏。這個江水泉，當真是深不可測。
深甽機場。
入境口外。似乎一下多了不少特徵鮮明的外國人。七八個清一色的彪形黑人大漢，領頭的黑人有一道從額頭到眼睛，再一直延伸到臉頰上的傷疤，微微皺眉間就顯得兇惡無比。雖然普通的旅客們感覺不出來這七八個人身上那種濃重的血腥氣，但本能地體會到他們身上那股子兇惡氣息，一個個都離他們遠遠的。
只有一個蓄着齊耳短髮的白淨亞裔女子朝着幾個黑人大漢走過去，穿着深黑色西裝制服，一米七的身高，但身材骨幹，也算是高挑美人。但走近那隊黑人後，竟顯得嬌小無比。
流暢的非洲某國語言從女子嘴裏吐出：“喲呵。索比。好久不見了。能在華夏這個傭兵的荒野遇上，我們還真是有緣。今晚有空不，我們聊聊天。把你幾個兄弟叫上也可以。”亞裔女子嘴裏說着聊天，熾熱的眼神卻一眨不眨地盯着索比那黑色背心下露出的健壯肌肉。
“我和你不一樣，我在出任務前絕對不做影響我體力的事情。不過你就麻煩了，每次不做高興第二天就沒心情殺人。我聽說這個國度的男性可不比你們國家的那些天閹們強到哪去，你今晚恐怕要找上三四十號男人纔行了。”索比眼神嘲諷而不屑地看了亞裔女子一眼，就帶着身後的一羣壯漢走了。
“老大。那女子是誰啊。你以前的姘頭？”出了機場，索比身後的一個大漢湊上來，用晦澀的非洲土著語言問道。
“哼。這個世界有那個男人有那個本錢做黑寡婦的姘頭？”
“哇塞。她就是黑寡婦。看她那嬌嬌弱弱的樣子，真是一次就要十個男人才能滿足的黑寡婦？我怎麼感覺我一次就能把她給幹趴下？”雖然說得是非洲土著語言，但那個黑人一跳一跳地說話風格，到時候很有美國黑人的嘻哈風格。
“你可以去試一試。他們本東島國的女人看起來都是很溫柔很嬌弱的。”索比冷淡地說道，對於身邊那個大漢的羅嗦有點不耐煩。可對面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索比的態度已經很好了，如果是其他人在索比面前羅嗦，他早就扭斷了來人的脖子。
“哦。本東來的妞，難怪呢。”索比身邊的黑人嘀咕了一句。又問：“老大。我們現在去哪？這個僱主陣奇怪，價錢給得高了三倍，到了地方都還不沒告訴我做什麼事。老大你知道僱主是誰不。”
“好像是吳氏財團那邊的人，他們的要求也很奇怪，叫我們到這個城市來，然後聽另一個人的指揮。說的是辦多少件事就給多少的錢。一樣按照三倍價錢來付。”
“且。”索比身邊的黑人不屑地說道，“當真是辦多少事給多少錢？三倍？那邊僱主不會賴賬吧？”
“不會。吳氏集團根本就不在乎我們這點小錢。而且三倍價錢的任務絕對不簡單，首先你要明白我站在一塊什麼樣的土地上。但是這個國家的安全部門，就要比外面的槍林彈雨危險。說不定我們下飛機的時候就已經被盯上了。”這一次索比說的是英語，他的這句話不但是說給身後的兄弟，也說給其他和一起的兄弟們。
“沒有這麼誇張吧。”
“我想索比一點也沒有誇張。”
聽到女聲，幾個黑人大漢都齊齊地循着聲音看過去。那個被索比稱爲黑寡婦的女子施施然地走來，在她的身後，居然有近二十人。稍微仔細一點，就可以看出身後的二十人不是來自同一個團體。
看清楚黑寡婦身後的人羣，索比皺了皺眉：“美帝，C，還有火狐。全世界最優秀的傭兵團來了一半，吳氏那邊，到底想在華夏做什麼事。”
“嘿。索比，難道你們也是吳氏僱傭過來的。”金髮碧眼的女人穿着修女般的黑色連衣裙，全身上下只露出頭和手。她的容貌是白人中少有的秀氣類型，連衣裙下的身子幾乎是白板一塊，而她的身後是三個同樣穿着的歐美女人。
“艾麗。我得提醒你，這裏是華夏，你們C這麼標新立異的穿着可是會引來的安全部門的關注的。”索比點點頭，算是回答了艾麗的問題。
艾麗笑了笑，對索比的話似乎並不上心。只是對着身後的兩個女人雙手一攤，很無奈地說道：“看。就像我說的，三倍價錢的任務絕對不好做。現在我們C，還有美帝，火狐，刀鋒都被請到這裏。連單槍匹馬就能抵一個傭兵團的黑寡婦小姐都被請來了這裏，你們說，這個任務能簡單麼。”
火狐的人非常好認，因爲他們七個清一色的紅髮。而除去火狐，刀鋒，C還有黑寡婦外，另外一羣着裝和種族都參差不齊的人就是美帝了。火狐的人有和他們名字完全不相稱的冷淡，站在那裏一句話不說。而美帝，更像是一個小圈子，他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談論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對索比他們的談話漠不關心。
“得啦。沒什麼好議論的，不管任務多麼難，我想大家作爲世界上十二個收費在七位數以上的傭兵團，都沒有毀約的習慣吧。既然來了這裏，就安心地享受一下風景和殺戮吧。”黑寡婦的名字變態，人果然也好不到哪去，一句話出口就足以證明。她說着，指了指機場外的人流道：“現在我們這羣怪人聚集在一起已經引來了很多關注的目光。如果不想一下飛機就被華夏的安全部門請去做客，就到了酒店再慢慢聊吧。我的臥房可是對所有的男士敞開哦。歡迎大家晚上來找我。”面對衆多男性投來的不屑目光，黑寡婦依舊從容而放蕩地笑着。
其他人看了看周圍，果然，許多人都把驚奇的目光投了過來。於是衆用兵都很默契地分散走開。這些傭兵團雖然對批次非常熟悉，但關係說不上好。對彼此的認識也只是來源於耳聞和少有的幾次合作上，甚至有做對的時候。傭兵唯一的守則就是信用，接下任務後不反悔的原則。至於任務的具體內容，不論是骯髒的還是殘忍的，他們都會看價格來接。有的時候被兩個僱主分別僱傭後執行了衝突的任務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是實力相當的傭兵團相遇，一般不會有殊死相搏的情況，他們都明白和實力相當的對手搏命的話是極其危險的事。當然，衝突中雖然不會搏命，但結下樑子，彼此看不過眼是很正常的。
傭兵們低調地各自打車離開，而普通民衆們也只是略微驚奇後就各自走往自己的生活軌跡，不再多想剛纔看到的一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