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人叫的時候,我才從睡夢裏面驚醒過來。
匆匆忙忙的出門,循着聲音找過去,卻是看到地面上有一灘十分明顯的血跡。
那血跡得盡頭躺着一個人,一張臉已經模糊不清,臉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抓過,一條條的傷痕都能看到裏面白花花的肉。
甚至在顴骨的地方,能看到裏面白森森的骨頭。
手掌沒了,像是被什麼的利器給砍斷,斷口十分整齊,身上的衣服被人扯掉了,一雙腳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咬斷了,斷口參差不齊的。
胖子慌慌張張的從另一邊跑過來,臉上的神色十分難看。
周圍圍了一羣人,全部都是胖子別墅裏面做事情的。
還是頭一次看到人來的這麼整齊,孫淼擋在慎兒和倩倩的跟前,下意識的張開雙手攔住兩個人的目光,想來是不想嚇着他們兩個。
除了他們幾個,另外還有十幾個人。
這十幾個人裏面我只見過五六個,有兩個是在廚房裏面做事情的,一個負責搞衛生,一個負責買菜。
還有幾個人見過幾次面,應該是給胖子跑腿的。
剩下的人我都沒有見過了。
我還真沒想到胖子這裏養了這麼多。
這時胖子已經跑到了跟前,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
搖了搖頭,抬起頭來看着我說:“五爺,不是我這裏的人。”
“看着死亡時間應該有七八個小時了,起開,讓我給他看一下。”我蹲到這人的跟前仔細瞧了瞧。
死的人是一個女的,一張臉上只剩下眼珠子還是完好無損的,睜開眼睛,看着好像是看到了什麼驚恐的事情,那眼神裏面滿是惶恐不安。
這個人應該是死之前看到了什麼非常恐怖的事情。
“不用看了,這是從墳墓裏面挖出來的屍體,你看這衣服上面身體上面都還有泥巴,你看這還有一個下葬的時候纔會放的符紙。”我撿起旁邊的一根小木柴,從這女人的身上挑起一點黃色的紙。
符紙已經碎的不成樣子,只能依稀的看出來,這是用來鎮邪的。
“不是,五爺,這放個這東西在這裏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來跟我們挑釁的!”胖子皺着眉頭,一雙眼睛裏面帶着殺氣,雙拳緊緊的握着,咬着牙齒問道。
我沒有理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查查這個女人輕輕的吹了一口氣。
一層淡淡的黃色的霧氣,在這女人的身上飄了出來。
原來這是一個出車禍死掉的女人,當時這個女人正準備打算橫穿一條馬路,剛剛走到一半,突然之間從側面衝過來一輛非常大的貨車。
這女人被車子直接撞的飛了起來,一隻手直接被路邊放着的一個廣告牌給削斷,掉在地上的時候,還被另外一輛車子給壓了一下。
這個女人死掉之後,肇事的人直接就把她給埋了,埋的時候還往她臉上貼了一張符。
“不是師傅這莫名其妙的整這麼個玩意兒,這人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孫淼嘴巴裏面嚼着一根黃瓜,邊喫邊嚼的問。
到底是腦袋裏面缺點東西,這孫淼也真是大條,對着這樣的一具屍體竟然也能喫東西。
“這是有人想要我們幫着查一查,可是又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有可能還是因爲沒錢,怕我們訛他一筆。”我站起身,卻突然的發現有些不對勁。
在這個女人的身子下面,有一條長長的痕跡,像是蛇爬出來的一樣。
剛剛我看到的東西在埋進去以後就沒了,後來是誰將人送到這裏的,我卻哭不出來。
我本來以爲是我的修爲不夠,現在想想,可能和這條痕跡有關。
“胖子,你看看,這像不像是牧雲身邊的那條蛇弄出來的?”我抬頭看了看胖子,發現胖子的眼神有些呆滯,好像是看到了一些什麼。
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我剛剛好看到幾條鮮紅色的蛇從圍牆的地方消失,我只看到一些紅色的蛇的尾巴。
不用猜了,那就是牧雲身邊的蛇,不過這一次好像不止一條。
可是那種蛇,我只在祭祀的山上看過,其他的地方從來沒有見過,現在一下子多了好幾條了,難道是那裏頭的蛇被牧雲帶出來了?
懷疑疑問,我匆匆的追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還真的是,幾條蛇怕過的痕跡還在,地面上有一些淡淡的長條形的爬痕。
“五爺,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啊,這個牧雲到底想要讓我們做什麼?怎麼這裏也有這種蛇?”胖子走到我跟前,不解的看着圍牆外面問。
“不知道,既然牧雲將這個東西送過來了,那就幫着找找這個女人的家屬。”我深吸口氣,心裏卻是閃過一絲的不安。
胖子點頭,打了幾個電話。
我從圍牆上下來,叫住了胖子。
“你去我房間裏面拿點黃紙過來,然後再拿一點硃砂。”我衝着胖子吩咐一句,然後自己走到女人的身邊,輕輕的伸手在她的臉上抹了抹。
女人的眼睛立刻就閉上了,剛剛還是一臉的驚恐,現在卻是一臉的安詳。
很快胖子拿來了符紙和硃砂。
我擺了一個招魂陣,然後在陣眼的地方放上了一些硃砂,最後在女人身上拔下來一根頭髮,放在了招魂陣的中間。
呼啦的一聲,頭髮立刻冒氣了黑煙,像是燒着了一般。
緊接着,慢慢的在空中飄起來,變成了一個淡淡的雲霧。
紅色的氣息從四面八方的湧來,女人身體裏面也湧出來大量的紅色的氣息,慢慢的陣眼的地方形成一個模模糊糊的女人的模樣。
“你看到了什麼?只是一輛貨車嗎?”我淡淡的問了一句。
女人睜開眼睛,眼睛裏面透露一道兇光,然後朝着我這邊飛來,呲着牙齒,像是要喫人。
我一揮手,一道金光打過去,女人的虛影晃了晃,眼中的紅色氣息頓時消失。
很快她就恢復了正常,然後平靜的看着我,突然的下跪了。
“不是,我當時看到貨車裏面沒有人,一輛空的貨車朝着我衝過來,然後我就死了。”女人的聲音很是沙啞,模糊,應該是傷到了喉嚨,所以發出來的聲音有些古怪。
“那你的家人在哪裏?你是哪裏人?叫什麼名字?”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腦子裏面卻是一直在想牧雲的事情。
牧雲將這個人弄過來,一定有更深的深意,總不可能是大發慈悲,突然看到了,所以就弄過來的吧?
“我的家就在十裏河的李家村,我叫李芳芳,今天剛剛好是二十歲的生日,我真的死的冤的,我還有大好的青春,可是卻要被人害死,是有人害死我的!”女人嚎叫着,突然間身上的紅光暴漲,看着衆人,虎視眈眈的看着他們。
“你們讓開一點,這個女人怨氣很重,現在正在找替死鬼,你們不要中了邪了。”我朝着衆人喊了一句,這些人立刻嚇得一鬨而散,消失不見。
“聽我一句勸,不要說我在這裏,就是我沒有在這裏,你找替死鬼也不容易,而且你現在也有了身孕,最好還是去投胎,不然,以後你的魂魄一散,你那個還沒有出世的孩子也會跟着魂飛魄散,想要投胎都難了。”
“什麼?你知道我有身孕,不可能的,沒有人知道,就連醫院我都沒有去過!”女人嘴巴裏面突然的長出了一些白色的很長的牙齒,冷冷的看着我,作勢就要撲過來。
“南無阿彌陀佛……”我念起了佛家的淨梵咒。
這個是用來超度的,我們天師一脈,並沒有超度用的咒語,對於我們來說,不好的惡靈或者是鬼,直接一巴掌拍散了就是了,不會這麼大費周折的去做這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超度,聽着好像是挺簡單的,可是實際上並沒有那麼簡單。
超度一個人,這個人雙上的業債也會轉移到超度者的身上。
這輩子還好,下輩子就有可能萬劫不復也說不定的。
所以佛門講究的修行,也是在和自己的業債作對,用功德來抵消業債佛門修行是很苦的,有很多的戒律。
可是我們天師一脈不會有那些,也不會說修功德,甚至,我們在鎮鬼驅邪的過程裏面還有可能會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比如,有的人修風水,有時候會偷天地靈氣,有時候會偷別人的風水。
還有,一些術士想要長生不老,也會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就好像之前的術士,爲了一己之私,然後害人的事情也是有的。
和佛門不一樣,我們這一脈很少會可憐別人。
不過吳家一般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頂多就是干預一些不該干預的事情。
就好像之前我給惡人驅邪除魔,這本來是不應該的,惡人應該有惡報,但是我卻幫着他化解了。
這種,雖然也沒有什麼出格的事情,可是我卻是讓這個報應消失了。
所以,我們也是會有報應的。
至於是什麼時候,我也不知道,我爺爺也沒有跟我說過……
隨着淨梵咒的不斷的在我的靈力的推動下運轉,女鬼的身體慢慢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