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鐘剛過,石磊就通過電臺傳來情報:鬼子來了!高全已經在礦區做好了一切準備,就等着澤田司令官來視察了,聽石磊說鬼子來了這四個字的時候,就是高全心頭也禁不住猛跳幾下,來了!
邁步出了簡易房,高全站在房前視野開闊處,用望遠鏡朝山谷入口的路上看。路上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一支偵察兵改扮的巡邏隊在路口守着。原來這條路直通倉庫,從山外來的鬼子軍車可以一直開到倉庫門口裝礦石,現在那個巡邏隊守衛的地方卻多了個路卡。
路卡是今天早上纔剛剛設好的,在新兵營地裏隨便找根直點的原木,搞兩個支架一個簡單的路卡就成了。戰士們守在路卡兩邊,抬頭順着路往上看着。
“鬼子已經接近庫區!”無線電話裏再次傳來石磊的聲音,幾乎與此同時,“噠噠噠!”一串清脆的爆炸聲在寂靜的山林裏迴盪了起來。
壞了!部隊和鬼子接觸了!高全腦子裏瞬間出現這麼個念頭,把望遠鏡往下一放,伸手就握住了槍把!隨即就放開了手。自嘲的笑了下,高全把望遠鏡又放到了臉上。鬼子在野外行軍的時候,總是冷不丁的往路邊打幾槍,既是試試路邊有沒有埋伏,又是給他們自己壯膽,對鬼子的這種行爲高全早就知道呀,今天這是怎麼了?不就是一個澤田茂嘛,至於這麼緊張嗎?
機器轟鳴聲由遠及近,地面也起了隱隱的顫動,路卡邊上的偵察兵精神一振,一起握槍朝上看。就見本來很平靜的路上突然蕩起了塵土,一輛黃綠色的偏三輪摩托車出現在了視線裏,三輪摩託順着山路往下走,後面跟着又是一輛偏三輪,一輛接着一輛,總共是四輛偏三輪摩託,每輛摩託上都坐滿了三個人,挎鬥上頭架着輕機槍。
“突突突突”偏三輪越來越近,四輛摩託都出現在了下山的路上之後,緊跟在後面的是一輛載滿了鬼子兵的卡車,再往後還有車,這是一個車隊。澤田司令官就是有派頭,出來視察直接帶出來一個車隊,既安全速度又快,還能顯出司令官閣下的威嚴與氣派。
“嘀嘀嘀!”剛一拐過彎,走在前頭的偏三輪就鳴響了喇叭,大概是車上的鬼子看見路障了,鳴笛讓路卡守衛的士兵趕緊把杆子抬起來。
偵察兵們就像沒聽見似的,繼續站在原地抬頭去看鬼子的車隊,相互之間還在交頭接耳的小聲說着話。“嘀嘀嘀嘀——!”摩托車上的喇叭更響了,這四輛摩托車全都按響了喇叭,摩托車上的鬼子們已經有點生氣了。
“快打開路障!快!”一看那幫守路口的士兵還是像聾子一樣沒有半點反應,摩托車上的鬼子兵終於開始喊叫了。見過不懂事的,還沒見過這麼不懂事的!
“停車接受檢查!”路口守軍中走出兩個戴着紅袖箍的,各舉一隻手往路中間一站,臉上表情很是嚴肅。
咦?摩托車上的鬼子納悶了,今天怎麼遇見個做事認真的?無奈之下,摩托車只好減速。他這是邊三輪,不是載重卡車,他要是闖關,那麼粗的攔路杆,一頭撞上去,搞不好就是個車毀人亡的下場,仨鬼子都得掛了!不停他也得停了!
“怎麼回事?你們不知道這是司令部的車隊嗎?”第一輛摩托車後座上跳下來個鬼子快步走到那倆攔路的士兵跟前,仰着個腦袋一臉傲慢的訓斥着這幫不懂事的小兵。
“我們奉命把守路口,曹長,請出示你的證件!”攔路的一等兵毫不退讓,瞪着眼睛盯着曹長,把手一伸,就要向對方索要證件。
“八格牙路!”曹長低聲咒罵着,把手伸向了腰間的軍刀。
“嘩啦啦”一陣亂響,路障處的守衛士兵們一起舉起了手裏的步槍,槍口統一指向了曹長的胸脯子。
“請出示你的證件!如果你沒有證件,就請交出你的武器雙手抱頭!”一等兵開始向曹長宣佈戰場規矩了,只是他的腰桿仍舊挺得筆直,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一等兵並沒有去拿槍,仍舊是空着手在路中間站着,卻給曹長一種前面攔了一座山一樣的感覺。
“呼——呼——”曹長瞪着眼睛用力喘了兩口氣,終於拿出一本證件遞了過去。人家要檢查他的證件根本就沒錯,作爲司令官車隊的尖兵,曹長知道,他不能和這個攔路小兵計較,因爲人家完全是按照軍令行事的!
一等兵接過來認真看了看,又對着曹長本人仔細覈對了照片,然後把證件還給曹長,“放行!”攔路杆抬了起來。
曹長轉身坐上摩托車,摩托車“突突突”的發動起來,從那羣士兵跟前通過的時候,後座上的曹長還舉手敬了個禮。遺憾的是路障處的那十幾個士兵沒一個還禮的,讓這樣一幕美好的畫面少了點和諧因素。
車隊中間有三輛黑色轎車,最中間那輛車的後座上坐着一位身穿中將服的鬼子軍官,這就是日軍第十三軍司令官澤田茂中將。
“爲什麼停車?”澤田茂心裏有點不安,他的車隊出門路上基本上是從不停車的,這回怎麼會停車了?出什麼事了嗎?
“高井在礦區入口設了個路卡,他們要檢查車隊尖兵的證件。”前排副駕駛坐着的唐川安夫參謀長立馬下車打聽情況,一分鐘之後情況打聽明白了,上車向司令官彙報,他剛把話說完,車隊就再次啓動了。
“喲西,這個路卡的士兵很認真負責嘛!見面告訴高井,要嘉獎這個哨位上的士兵。”澤田茂搖頭晃腦向他的手下表達着他賞罰分明的治軍理念。轎車路過路卡的時候,澤田司令官甚至降下車窗,朝着那隊士兵揮手致意。雖然司令官閣下的視力不太好,基本上能看見的就是幾個人影子,可他還是敏銳的判斷出了這幾個人影就是向他的尖兵要證件的那幾個小兵。
“呵呵,鬼子可真知道享福,上山還坐着小轎車。”偵察班長二嘎一邊向鬼子車隊揮手,一邊和他的戰友們笑着談論着澤田司令的氣派。當然,二嘎並不知道那個從轎車的車窗裏向他揮手的就是日軍中將司令官澤田茂,否則的話說不定他現在就會衝着車窗開上一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