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低落的樣子,看在張國正心裏很不好受,他關心的說:“三哥,你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這可不是我理想中的三哥啊。”
張國全突然樂了,問了句:“呵,那你理想中的三哥該是什麼樣子?”
張國正想了一下:“不說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吧,反正對生活一直都是積極向上的,打不倒的,那樣的三哥纔是我的榜樣。”
看着四弟一臉認真,張國全哈哈大笑起來。
張國正這才滿意的露出微笑:“這纔對嘛。”
三哥的日子太苦了,自己又去當了兵,以後三哥還要抽空去照顧老爹老孃,心裏面更是過意不去。
正在兩人說話間,春雨忽然急了些,張國全拉着國正回到了院子裏。
一進屋,國正就開始脫下臨時用種子袋子製成的簡易雨衣,取下就更方便了,本來就是用袋子的一角,塞進另一個角裏,形成一個倒扣的凹口,直接戴在頭上,所以取下來直接拿掉就行。
張國全脫掉了蓑衣掛在牆上,又把鬥笠取下和蓑衣掛在一起,白鴿給兩人遞過去幹燥的毛巾,擦擦臉上的雨水。
國正接過毛巾,說了句:“謝謝三嫂。”
說罷,他被桌子上擺放着的一個物件吸引過去,離近了,他驚呼了一聲:“三哥,這是收音機啊,你從哪搞來的?”
張國正知道,以三哥現在的家庭條件,不可能買得起收音機的。
張國全用毛巾抹着臉的功夫,隨口說:“別人送的。”
“嚯,誰這麼大手筆,送你這麼珍貴的玩意。”
這麼貴重的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更不要談拿出來直接送給別人了。
張國全回答說:“說了你也不認識,怎麼,你要是喜歡,抱走就是。”
張國正趕緊搖搖頭:“別,我可不奪人所愛,部隊裏天天訓練,也用不着這玩意,更何況這收音機裏裝着的可是外面的世界,再適合三哥不過了。”
張國全只是笑笑,對白鴿說:“那個白鴿做點飯,國正喫過飯再走。”
白鴿應了聲“好”。
一提喫飯,張國正的目光才從收音機上離開,望瞭望外面發暗的天空,雨始終沒有停歇的痕跡。
張國正說:“不了,三哥,我得儘快趕回去呢。”
“那你急什麼呀,現在這麼大雨,喫了飯,等雨小點再走。”張國全挽留的說道。
白鴿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國正,這雨下不大,一會喫過飯準停,你就聽你三哥的吧。”
張國正沒有停留,直接拿起剛纔取下的袋子,一臉羞澀的說:“別了三嫂,我,我怕慧茹一個人在那邊不適應,還是趕回去的好,等結完婚,慧茹也適應了,我再來幫着三哥幹活。”
說完,也不等張國全的挽留,直接把袋子套在頭上,走出屋子。
張國全無奈的說:“嗨呀,你還真是疼媳婦啊,行行行,那你走吧,可別說三哥不給你飯喫哦。”
張國正回過頭,咧開嘴笑了:“瞧三哥說的,咱兄弟倆客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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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的時候,張國正又打量了一眼土房子,頓時有點擔憂的說:“三哥,這雨也不知道下到個啥時候,我看這房子也是個老房子,天天這麼被雨淋着,也沒個風乾的時候,能行嗎?”
順着四弟的目光,張國全望過去,的確如國正說的那樣,土房子的下半截,幾乎齊腰高,一直都是溼漉漉的,有梢過來的雨打在牆上,還有從上面屋檐流下來的,反正整個牆壁下半截一直都陰溼的厲害,屋子裏也是沒個好,摸向哪裏都能感覺到潮乎乎的。
那也沒辦法,老天一直下雨,他只能期盼的說:“不礙事,等天晴了,晾幾天就好了。”
張國正點點頭:“嗯,反正三哥你要注意,等天好了,我再幫你重新固定一下。”
沒等張國全說不用讓他來幫忙了,自己一個人可以搞定,還沒開口說,國正已經跑進了大雨中,張國全搖了搖頭走進屋裏。
回到屋裏的張國全一掃陰霾,因爲這個最親的四弟要結婚了,要成家了,他當三哥的別提多高興了。
按下收音機的開關,聽着裏面的曲兒,悠哉悠哉的跟着裏面哼唱起來。
白鴿去做飯,外面下着雨,雨聲潺潺,拍打着滿樹的楊樹葉。
除了入耳的雨聲,再聽不到其它聲音,整個村莊跟着靜謐起來,村民們窩在家裏,小孩子也老實了許多,盼着天晴好出去玩。
張國全也是盼着的,盼着國正結婚的日子。
近了,近了……
張國全準備提前一天趕到西口村,好幫着老爹張羅,這是喜日子,全家的喜日子,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天公不作美,還在下雨。
張國全感嘆着,這雨季也太漫長了。
因爲下雨,怎麼回西口村成了難題,借老拐頭的自行車?行不通,一路上都是淤泥,根本騎不動,再說要是把老拐頭新買的自行車弄得髒兮兮的,老拐頭肯定不情願。
直接把白鴿推過去?也是不太好的辦法,還是路上淤泥的問題,推着輪椅太不方便了。
最後他還是選擇用駕車子,即使路上有淤泥,他還可以用力拉着走,大不了慢一點。
確定了這個辦法,張國全開始忙碌起來,白鴿就在那裏看着,不知道張國全拿那麼多樹棍做什麼。
張國全把樹枝綁在駕車子兩側,固定好,又從屋裏拽出來一塊塑料布,抖開塑料布,直接蓋在了駕車子上。
臨時的雨棚,白鴿這才明白過來,是給她專門用的,不用淋雨。
白鴿忍不住問:“國全,那你豈不是要淋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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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全只顧把塑料布系在樹棍上,頭也沒抬的說:“我沒事,穿上蓑衣就行了,不礙事的。”
等把雨棚做好,張國全抱出被褥鋪在駕車子前頭,後頭就綁上輪椅,對白鴿交代說:“你要是覺得悶,就把後面的簾子掀開一點。”
一切準備就緒,開始出發,張國全肩扛繩子,用力蹬了一下,駕車子緩緩啓動。
一陣疾風吹過,掀起簾子,白鴿正好看到堂屋的門樑上面,是張國全過年時貼的門聯,“我愛白鴿”四個字經過雨水的沖刷,顏色變淡了許多,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了,可白鴿覺得門聯沒有褪色,還是那樣的鮮豔無比。
這一路真是太不好走了,儘管張國全一直用力拉,可駕車子的輪子上,還是不可避免的滾上厚厚的一層泥。
因爲淤泥的堵塞,那樣張國全會拉的更費力,他不得不再拉上一段距離後,停下來去用木棍摳掉上面沾上的淤泥。
這都不算什麼,有時候拉着拉着會往一邊滑,要是碰到深溝,可算把張國全給嚇壞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的。
拉的喫力,身體會更累,反正要提前一天到達西口村,也就不急着趕路。
累了的時候,就和白鴿坐在駕車上的雨棚裏面,落下的雨珠砸在雨棚上,噼裏啪啦的。
整個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空蕩蕩的大地上,只有一輛小小的駕車子停在路上。
等歇息夠了,張國全繼續拉,白鴿怕他着急,時不時的和他聊上幾句。
遇到路滑的時候,走不動了,她多想下來給張國全幫着推駕車子。
一直到了挨黑,也看不出是挨黑了,天色一直那個樣,總歸是趕到了西口村。
最開心的莫過於四弟張國正了,這麼大的雨,路上肯定不好走,他以爲三哥不來了呢。
“三哥,你能來,我太開心了。”
張國全錘了下他胸口:“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會趕回來。”
在這裏,張國全還見到了大哥和二哥。
記憶中,從去了楊家莊之後,就很少見到老爹老孃了,更別提見到大哥和二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