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光明像看到希望似的,剛想離開的身子又調轉了回來,和着張國全坐在草地上。
塔讀@ “你仔細說說。” “村裏的人都喊他楊老怪,在你和蘇支書沒來楊家莊之前,就是我老丈人一直管着村裏的事。” “喔,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個人,我還不知道他就是你老丈人呢。” “是的,他是村裏的老人,輩分也大,對村裏的事大都瞭解,想來北地的那片墳地也是知道具體都埋的村上哪些人,能不能用來建學校?” 魏光明聽得直點頭,興奮的說:“那,我可就說是你引薦的了。” 張國全並沒當回事,誰引薦的有什麼關係。 等魏光明離開了後,張國全躺在草地上,還望不到長高的玉米苗,才一指高的距離,要再過幾個月,抬頭望的時候,那將會被長勢老高的玉米杆子擋住視線。 一到了那個時候,村裏的孩子去上學的路上,再也沒有一個敢單獨去上學的了。 長高的玉米杆子生得濃密,往裏看像黑色的深洞一樣,好像裏面藏着什麼可怕的東西,但凡裏面有點風吹草動的聲音,總會讓一些膽小的孩子不敢走路。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孩子之間也流傳着很多傳聞呢,有偷小孩的,還有挖掉心再把你扔到玉米地的深井裏面。 光是這麼一個傳聞,就足以讓上學的孩子對長勢高的玉米地生出恐懼,總要三五成羣的纔敢去上學。 這樣的日子,想必每個孩子都經歷過,確實應該建個學校了。 也就是在第二天,人煙稀少的楊家莊北地纔算熱鬧起來。 大清早的,魏光明就在喇叭裏喊了,說來幫着建村委會的人,一人一百塊錢。 楊家莊的村民聽到這話的時候,還端着碗在門口喫飯呢,起初當然是不相信的,魏光明是一大清早的喫撐着了嘛,撐的都說胡話了。 魏光明又在大喇叭裏喊了,白紙黑字,有村委會蓋章,絕對錯不了,想來的抓緊來,晚了可就沒機會了。 喫飯的村民也只是愣了片刻,相互看看之後,趕緊把碗往地上一放,嘴一抹,還喫什麼飯啊,村委會許諾的可是一百塊錢,三天不喫飯,也情願啊。 於是,北地常年沒多少人的情況下,在魏光明一聲接一聲的大喇叭吆喊下,一下子聚集了很多的村民,不亞於上次看露天電影的場面。 聽人說,剛開始確實簽了幾個,魏光明見來的人太多,怕耽誤大家的時間,索性就不簽字了。 村民們想反正村委會就在那裏,他魏光明也跑不了,不籤就不籤吧,趕緊幹活拿錢走人纔是正理。 塔讀小說,無廣>告^在線免。費閱&讀! 魏光明整這麼一出,倒是讓施工隊的幾人一下子清閒了下來,所有的活都被村民們包圓了,哪裏還有他們施工隊幹活的地方。 施工隊的包工頭找到魏光明說明了一下情況,魏光明說,不用擔心,你們這些施工隊的幾人主要就是管技術這方面,那些活就讓村民們幹好了。 蓋房子能有個啥技術,就是別讓房子蓋歪了就行,仔細盯着唄。 看着村民們熱火朝天忙碌的景象,魏光明甭提多興奮了,他的本意就是想試試看這羣村民能不能使喚動,以後再想開展村民將來安置的事,纔會知道該怎麼解決。 從來到楊家莊,他就想的很長遠了,甚至把多少年後村民們安置的事都開始想着怎麼去做了。 爲了魏光明許諾的那一百塊錢,楊家莊幾乎每一戶都去了,北地小小的村委會肯定是一下盛不了那麼多人的,索性輪流着去,反正白天到夜裏,村委會那裏就沒閒着。 原來的草房子拆掉,土院子也拆掉,建幾間紅磚的新房子,再壘上新院子。 村裏人爲了錢願意去折騰了,唯獨張國全沒有去。 王嬸在院子裏逗小傢伙玩呢,免不了跟着罵張國全。 “你這娃子是不是傻?別個人都去幫着建村委會掙錢去了,咋就你在家閒着,那可是一百塊錢,我老婆子要是能幹動,我都去了。” 塔讀@ 張國全正在壓井旁打水呢,接了半盆水,走到菜地跟前,用手潑着水往菜地裏灑。 這幾天天氣熱,地裏的菜也跟着蔫了不少,不澆點水是不行了。 王嬸急了:“你看,說你還不樂意,種點菜能值幾個錢,拿來那一百塊都夠買你多少地裏的菜了,兩年也喫不完。” “是是,那當然喫不完,王嬸,你說咱楊家莊有多少戶人家?” “八百多戶,我和你說村委會的事,你跟我提多少戶幹啥?” “一戶一百,那八百多戶是多少錢?” 王嬸立馬愣住,掰着手指頭算了半天,嘴裏唸唸有詞,算到最後,還是沒算出個所以然來。 “八百多戶?是八百?不對,八個人就八百了,那就是八千。”王嬸特別堅定的說。 張國全聽樂了,這王嬸可真會算。 “王嬸,那是八萬。” 塔讀@ “八,八萬?”王嬸明顯被嚇住了,不可置信的驚歎:“哎呦呵,咋這個多,縣城裏來的這麼有錢嗎?” 八萬塊錢對王嬸來說是沒有概唸的,她只知道那是個大數字,一輩子也沒見到過的錢。 “有沒有錢我不知道,我知道蓋幾間房子,甭說八萬了,就是八千也完全用不到。” 他剛蓋了一間紅磚瓦房,花出去多少錢還是知道的。 王嬸也開始疑惑起來:“照你這麼說,那姓魏的喫飽了撐得,花八萬蓋村委會去,腦子有病吧,還是人傻錢多。” “他也不傻,也不是錢多,建村委會肯定不是花自己的錢。” 王嬸明白似的說:“我老婆子懂了,他那是拿上面的錢建村委會,故意往死裏花錢,他好在中間撈點,花錢少了,他還撈個屁,對吧,國全。” 張國全被王嬸的話噎得不輕,這怎麼越扯越遠了,怪不得村子裏那麼多嚼舌根的,真是一傳十,十傳百,早就變了味了。 把盆裏剩下的那點水一股腦全部潑到菜地裏,張國全把盆放到壓井旁邊,對王嬸嘆了口氣說:“王嬸,你可別瞎想了,越說越離譜,我的意思是魏光明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他又不是傻子。” “可那姓魏的明明在大喇叭裏吆喊了,白紙黑字畫過押的,他還想抵賴不成。” “哼,抵不抵賴不好說,誰知道他在整什麼幺蛾子,反正,想拿到那一百塊錢不會容易了。” 王嬸不信邪:“嗨呀,就你聰明是吧,那全村人還能都是傻子不成,我就不信全村人堵到村委會大門,他姓魏的還能不給錢,我看你還是趕緊去吧,拿來錢好給小傢伙買麥乳精。” 張國全還想再說點什麼,緊接着就被院子門口進來的一人打斷了。 是楊老怪踱着步子進來了,上來就衝着二女婿喊:“去啥子去。” 王嬸一看是楊老怪:“老傢伙,你可算來了,趕緊說說你這個二女婿吧,人家都去掙錢了,就他待在家裏不願意去。” 楊老怪看了王嬸一眼,鼻子“哼哼”兩聲。 “這娃子聰明,別以爲就你自個兒想到了,你爹我也不是傻子,那一百塊錢誰不知道不好掙啊。” 張國全衝着王嬸一聳肩膀,表示自己說的是對的,就連老丈人也同意他的看法。 沒成想,楊老怪的意思並不是這,而是板着臉說:“國全娃子,我看這事你也參與了吧。” 張國全不明白的問:“爹,什麼事?” “什麼事?就是提出給每個村民一百塊錢的事。”楊老怪顯得很生氣。 原本以爲老丈人是向着他說話的,怎麼一轉眼,倒開始冤枉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