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已至此,魏光明看着村民由憤怒轉爲平靜,他知道目的已經達成,剩下的就讓村民們自己消化去吧。
不能說的太多,要不然會起到反向作用,該緊的時候緊一點,該松的時候也要松一把,這就是他的行事風格。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話:“大傢伙先回去想一想,給大家一夜的時間,明天我會在村委會等着大家,如果明天大家還堅持不修路的話,我會去縣城給大家拿錢。”
說完,魏光明進了村委會,院門也沒有關。
大傢伙透過院門,看到的魏支書是失落的,想想他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呢。
圍在門口的村民在沒有人號召的情況下,竟然自發的散開,回了各自的家。
村民們同樣是失落的,他們仍然無法接受可以不在楊家莊挖煤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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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退一萬步,他們接受了這個事實,可以到方圓幾十裏的任何一個村子去挖煤,給別的村子帶來發展,他們也覺得差不多能接受。
可要是到上遊的村子去挖煤,把好處都給了上遊的村子,這樣的話,村民們是不樂意的。
誰不知道,楊家莊和上遊的村子不合,確切點說,村裏的有些村民和上遊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想想上一年,就讓人心痛,那場大洪水死了多少人,災年啊。
可準確點說的話,那不是天災,是人爲的災禍,是上遊村子某些人犯下的罪惡。
挖煤的好處給了誰,也不能給他上遊啊。
魏光明是讓大家回去想一夜,可走在回往東地的張國全卻和魏光明一樣,明天起來的時候,村民們肯定會不同意魏光明離開楊家莊的。
那村民們同不同意修路呢?肯定是會同意的,不過要是再拿錢修路,這個就不好說了。
張國全突然想笑,魏光明還真是有辦法啊,這明明就是在忽悠人嘛,要是不準備在楊家莊挖煤,那早就不在這挖了,更別說把蘇錦城和魏光明派下來了。
費勁吧啦的在楊家莊做準備工作,說不在這挖就不挖了,那豈不是白費力氣,蘇錦城可不是做無用功事情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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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種想法不一定能站住腳,可在之後見到了蘇錦城,得知上面給村裏修路和建學校壓根沒讓村民們出一分錢時,他才確定魏光明今天的話純粹就是在忽悠大夥。
張國全剛到小賣部,白鴿看了眼小傢伙,疑惑的問:“小傢伙怎麼了?趴在你身上怎麼亂扭?”
“啊,可能是想你了吧。”張國全直接將小傢伙遞給白鴿。
“是嗎?”白鴿接過,在屁股上一摸,頓時苦笑:“什麼呀,他是拉了。”
“拉了?”
等白鴿掀開小傢伙的尿戒子,頓時一股臭味瀰漫開來。
敢情小傢伙剛纔全身用力憋紅了臉是在拉粑粑啊。
連張國全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第一次當爹沒什麼經驗。
白鴿帶着小傢伙出了小賣部:“我帶小傢伙去院子換尿戒子。”
“行行,你去吧,我在這守着就行。”張國全趕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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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白鴿能這麼不嫌棄的照顧小傢伙,換做其他人的話,比如大哥和二哥,小傢伙絕對不會受到這麼好的待遇。
甚至兩個嫂子,壓根都不會同意小傢伙進到他們的家門。
如果連他這個三哥都不願意收養四弟的孩子,想想的話,慧茹可能就不會生下這個孩子,小傢伙的命運可想而知。
正是慧茹清楚的知道三哥會收養這個孩子,纔有勇氣爲國正把孩子生下來。
慧茹的勇氣已經足夠大了,張國全從來沒有因爲她遺棄孩子而埋怨過她一句。
就像老爹常常說的那樣,這是三娃子的命,也是四娃子的命。
那現在也可以說是小昭陽的命。
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張國全窮其一生都沒找到命的真理。
他坐在那裏思考着,雙腿翹到長桌上,仰着腦袋望着屋頂出神。
小賣部一下午也沒來幾個人,難得的清淨,他有大把的時間去思考,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建學校的事。
建了學校,別說楊家莊的孩子會在這裏上學了,恐怕這附近村裏的孩子都會來上學,那樣的話,小賣部必須得進點學習用品纔行。
一準兒好賣,反正他這小賣部離學校又不算太遠。
這樣想的時候,他又興奮了,“噌”的一下坐直身體,必須得找老劉好好打聽打聽,看什麼東西適合賣給學生。
還有一件事,老丈人不是說三個月之內一準把建學校的事搞定嘛,現在村委會都建好了,這都快兩個月了吧,地裏的玉米都長到半人高了,老丈人咋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會跟那魏光明一樣,忽悠人呢吧。
細想一下,也不應該啊,楊老怪圖什麼,他知道是爲自己的孫子,又不全是爲了村裏的孩子,沒有理由忽悠他這個二女婿。
等吧,只能繼續等,反正不還是有一個月呢嘛。
剛喫過飯,天色還沒徹底黑下來,十幾米開外,依稀能分辨出人影。
白鴿去刷鍋洗碗,小傢伙正有精神頭的時候,張國全抱着他走出院子隨便溜達溜達。
比起小傢伙剛來的時候,他那時不敢抱,覺得孩子身子骨太軟,生怕自己力氣用大了,傷到孩子,到現在,他能輕鬆的把小傢伙抱在懷裏,時不時的還敢往上扔兩下再準確無誤的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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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裏瞎黑,小傢伙趴在肩膀上倒是很安靜,張國全側頭看了一眼,發現小傢伙正在嗦手指。
張國全突然有點驚喜:“呀,該不會要長牙了吧,趕明兒大爸給你弄個磨牙棒,花椒木的。”
小傢伙兩個黑眼珠滴流亂轉,自顧的嗦着手指,嘴巴上沾的都是口水。
張國全給他拿掉,結果小傢伙又把手指放進嘴裏,令人無奈極了。
一連拿掉好幾次,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張國全也就不再去管了,因爲他的視線被夜色中的幾個人影吸引過去。
三五成羣的,從這一家跑到另一家,說話聲音很小,張國全沒聽太清,唯一聽到的一句話好像是在談什麼“代表”的事。
聽不清,他也沒準備上前去問,小傢伙很不安分,估計又想找白鴿了。
小傢伙總是這樣,被張國全抱着的時候,好像就沒待長時間過,可被白鴿抱着不一樣,一整天也不帶急眼的。
回到家的時候,白鴿已經把碗刷好了,張國全還想着讓她休息一會,可白鴿壓根沒打算休息,只要懷裏抱着小傢伙,對於她來說就算好好的休息了。
果然,小傢伙到了白鴿懷裏出奇的安靜,唯一不變的是還在嗦手指。
“國全,你明天去王嬸家折點花椒木,給小傢伙做個磨牙棒吧,聽我大姐說,挺好使呢。”
“嗯,想一塊去了,來的時候我還在想呢。”
小傢伙難得的沒有鬧人,跟這濃郁的夜色一樣,安靜着。
能聽到從河溝裏傳來一陣陣蟲鳴,白鴿說:“把燈拉滅吧。”
看着小傢伙睡眼惺忪的,暗黃色的燈光晃人眼,隨着拉下去的燈繩整個院子漆黑一片。
和這安靜的夜色一樣,今夜一點風絲也沒有,屋子裏悶熱,不想進屋,白鴿就那樣抱着小傢伙在院子裏,還沒外面涼快一點呢。
站在旁邊的張國全找來蒲扇,一下一下的給白鴿和孩子扇着風。
漆黑的院子裏,羊睡了,偶爾“咩”的一聲,雞也趴窩了,雞窩棚上趴着兩隻,窩裏趴着一隻,牆頭上還有一隻,看不見的角落裏,葡萄架下也有幾隻母雞趴在暗處。
楊家莊的村民今夜睡得怎麼樣,能不能睡着?
張國全靠在那裏,眼皮子打架的同時,迷迷糊糊的在想,等到明天不就知道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