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孩子站在小賣部門口,明明外面大太陽曬着,可孩子回憶起玉米地裏的黑老怪時,竟然不自覺的顫抖起身體。
據大孩子說,黑老怪瘦瘦的,帶着黑色的絲巾,看不清樣子,頭髮花白,不管從身形上看,還是從行動上看都像是一個老頭,每次都是在玉米地弄出很大的聲響,見孩子害怕的跑了,黑老怪也會跟着跑。
張國全還問了,那上次有個孩子被拖到玉米地裏,是不是黑老怪做的?
大孩子搖頭,說不是的,黑老怪跑不那麼快,是那個胖老怪把孩子抓到玉米地裏的,我們都害怕不敢進去找孩子,跑到莊裏喊了大人才把那個小孩找出來。
那爲什麼孩子明明被抓走,卻毫髮無損呢?
大孩子又是一陣搖頭,身體仍舊抖個不停。
看來這大孩子瞭解的也不多,張國全又給了他幾顆西瓜泡泡糖,才讓大孩子抖着的身體緩解下來。
大孩子走了之後,張國全靠在椅背上想着地裏的兩個喫人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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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大孩子離開了一個時辰左右,張國全順着小賣部門口望過去的時候,看到有很多村民向楊家莊東地趕來。
當時,張國全還很疑惑,難不成抓到人販子了?現在村民們正帶着人販子在村裏遊行呢?
仔細瞅了一圈,除了眼熟的村民,一個陌生的面孔也沒看到,那說明並不是抓住了人販子。
等那羣村民走近,而且是向着小賣部走來,到了跟前竟然集體停下了。
張國全很納悶,怎麼都在小賣部門口停下了?來買東西的?
上次這麼大陣仗來小賣部買東西,還是村子通電的時候集體排隊買燈泡呢。
可最近,也沒聽說村子裏集體需要置辦東西啊,張國全瞬間生出不好的想法,該不會是那批燈泡又出問題了吧?
張國全心裏憤憤的想,這個老劉進的都是什麼破爛東西。
張國全望了一圈小賣部,存貨也不多,要是都換的話,還真不一定夠。
很快,他又覺察出不對,壞也不能一下子全都壞完,沒道理的,即使壞了,也不能再免費更換了,這都用多長時間了,誰也不能一輩子給免費更換吧,那生產燈泡的還不得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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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大傢伙都來到小賣部門口的時候,張國全從櫃檯後面走了出去,強壓下心裏的忐忑,故作輕鬆的說:“鄉親們,是要買東西嗎?我怎麼沒聽說村裏需要置辦東西啊,你們看也沒提前打個招呼,需要點什麼東西,我這就去進些來。”
小賣部門口的村民先是沉默了一會,有人說話的時候,張國全一眼就認出是前幾天在村委會談事的代表。
還是那五個異姓村民的代表,全都到齊了。
村民們沒有說話,五位消極派的代表先開口說話了。
“國全,我們不是買東西。”
“不是買東西?”
那就是有事來找他,原先還沒注意,可聽說有事找他的時候,他纔回過神來,眼前的村民他大概瞅了一下,心裏咚咚亂跳。
又仔仔細細,一個人也沒落下的瞅了一圈,頓時吸了口氣,來了這麼多村民,他都眼熟,但是沒有一個姓楊的村民,全都是楊家莊的那些異姓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張國全心裏立馬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消極派的代錶帶着異姓村民突然找上門,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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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跟聊家常的一樣,你一言我一語。
“國全,你也知道最近村子裏發生的事了吧。”
“嗯,當然知道,人販子很可惡。”
他現在也是當父親的人了,有了孩子他才明白對於人販子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恨不得把人販子生剝皮,活喫肉。
“是,人販子確實可惡,大傢伙什麼招都使了,家裏的活都不幹,也都把時間用在抓人販子身上了,結果一點進展都沒有,那人販子就跟長了翅膀一樣飛在天上,能隨時掌握咱們的動向。”
“所以?”張國全不明白來這麼多人找他什麼意思,大傢伙聚到一塊抱怨兩句,罵罵人販子?
顯然不是這樣。
寒暄了幾句,代表們說出了來到小賣部的目的。
“人販子折磨的大傢伙痛不欲生,孩子們因爲害怕都不敢去上學,這樣下去楊家莊的下一代就完了。”
張國全只是那樣靜靜聽着,沒有開口去附和,代表們說的情況楊家莊每個人都知道。
“大傢伙也想過等地裏玉米熟了,割掉了,人販子無處藏身下,自然就不會來了,可是明年還是會種玉米的,玉米也會長高,後年呢,大後年呢,日子還長着嘞,咱總不能一輩子爲了怕人販子來,就不種玉米了吧。”
“是這麼個理。”張國全隨後說了句。
“所以啊,我們大傢伙商量了一下,那魏支書不是想在楊家莊建學校嘛,我們看吶,這學校確實得建。”
這話說出口,倒是讓張國全很意外,甚至他都懷疑人販子是他的哪個親戚也說不定。
很奇怪,人販子的突然造訪,讓他小賣部的生意跟着好起來,還讓他一直心心念念想建學校的想法,現在這些消極派竟然也願意去建了。
這可真是在楊家莊恐怖陰雲籠罩下的意外驚喜。
但人販子就是人販子,不能因爲人販子間接幫助了他,他就會對人販子感恩戴德起來,還是那句話,他是父親,到個啥時候,對人販子始終秉持着打死一個少一個的想法。
張國全露出高興的神色,對着外面的村民說:“那你們看,咱什麼時候開始建學校?我這就去魏支書說一下。”
張國全說的激動不已,可村民們卻不像是他那樣的反應,相反表現出的臉色,讓張國全看在眼裏無法理解一樣,痛苦?高興?擔心?都不是。
那完全就是一種不好意思,一種尷尬帶着點期盼的臉色。
“國全,啥時候建學校?取決於你啥時候把莊稼地讓出來。”
說實話,張國全現在對人販子更加恨了,要不是因爲人販子,或許老丈人過段時間就像他許諾的那樣,一準能把學校的事給辦好。
那樣的話,他就不用再把莊稼地讓出來建學校了。
現在好了,因爲人販子的到來,鄉親們比誰都要着急去建學校了。
而且一開口,就是讓張國全把莊稼地讓出來,他在這一刻,如墜冰窟一樣,心裏頭感覺到一陣冰寒。
“國全,我們知道大傢伙這樣做,對你來說很不公平,就當你可憐可憐村裏的孩子,爲了孩子把莊稼地讓出來,不過你放心,大傢伙不會讓你白白讓出的,每家每戶都願意掏錢給你補償。”
“對啊國全,實在不行,我們大傢伙會和你老丈人商量一下,給你割點地,讓你以後也有個喫飯的地方。”
“你別害怕,你老丈人要是不肯的話,我們大傢伙堵着他的門去說,必須讓他答應給你莊稼地,他要是不答應,我們住在他家就不走了。”
“國全,你也是有孩子的,所以,你理解大傢伙的心情不是嘛。”
他當然理解,對人販子他也恨透了,可是別說光憑他一人能抓到了,就是村子裏幾十口子在地裏搜尋,任何地方也沒放過的情況下,都抓不到呀。
塔讀@ 還有老丈人,他們要去和老丈人說,讓老丈人給他莊稼地,其實哪裏還需要他們去說,老丈人早都願意給他地了,只是他沒要罷了。 前段時間在村委會有楊姓的樂觀派主張修路,有不願建學校的消極派,還有像他張國全這樣兩樣都必須辦的激進派。 現在,消極派找到激進派,比激進派的想法還要激進。 村民們的話語絮絮不休的縈繞在耳旁。 國全,讓出來吧。 國全,大家都會念叨你的好。 你也是父親,爲了你長大的孩子,讓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