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丈人顯得很自信,似乎這事已經成了一樣,張國全有疑惑,老丈人該不會又想着啥歪招呢吧,上次迫使村民讓出北地的墳地,用了假扮人販子的歪路子。
站點:塔^讀小說,歡迎下載-^
不得不說,很成功,能讓出墳地,老丈人起了很大的作用,本意是爲了村裏的孩子有個學上,結果卻便宜了魏光明,老丈人氣得幾天都沒好好喫飯。
“爹,你該不是又有啥歪路子吧?”張國全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魏光明現在可驚着呢,歪路子恐怕也不好使了。”
“誒,那咋能叫歪路子,不過你放心,正經路子。”
楊老怪只放下這句話,便不再說了,張國全想問一下具體老丈人有什麼辦法,但他知道老丈人肯定是不會說的。
而且老丈人已經邁着步子走了,是去的礦場方向。
張國全怕他去找魏光明,剛想喊住,老丈人似乎提前覺察到的說:“我去溜達溜達,你們別跟來。”
張國全只好先回東地,姐夫抱着胳膊也回了自個兒家。
這一夜,張國全睡的極不踏實,他夢到自己在礦井裏,地下幾百米深的位置,四周見不到一點日光,他感覺到壓抑,憋悶,想逃出去,可是四周都是黑霧,濃濃的,怎麼撥也撥不開,他在礦井下迷了方向,向着更深的地底下走去,直到在盡頭,他看到一個張着巨嘴的惡魔。
那惡魔一口就要將他吞下,嚇的他趕緊坐直身子,對剛纔的噩夢仍然心有餘悸。
起來的時候,喫過早飯,他心神不寧的走出院子,爬到屋頂上繼續昨天未完成的工作,明顯的能感覺到,今天比昨天下降了幾度,昨天穿的棉衣都不頂事了,還是白鴿讓他起牀的時候多套了一件毛衣。
天氣灰濛濛的,一直都沒出太陽,見不到太陽,幹活的時候連什麼時辰都覺不出來了。
眼看着快要幹完了,他站在屋頂上,雙手叉着腰,欣賞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從拆除舊的小賣部,到翻新成現在這樣紅磚瓦房的小賣部,用了不少天,挖地基,壘磚頭,架房梁,到現在鋪防雨布,鋪瓦片,全都是他一個人在做。
就是靠着他自己雙手一點一點的勞作,讓小賣部煥然一新,他站在上面,心裏滿滿的自豪,對早上做的噩夢產生的鬱悶,隨着改成小賣部帶來的成就感,一掃而去。
小賣部是新的,不遠處的學校是新的,高高飄揚的旗幟是新的,四個金色的大字同樣是新的,這種滿眼裏都是新意,像春天野花開遍河溝的感覺一樣,心裏覺得舒坦。
因爲站得高,他很清楚的就看到亮子家,亮子正準備出門,一副很着急的樣子。
張國全就站在上面喊:“亮子哥,你這是急着幹什麼去?”
出了門的亮子往底下瞅了半圈,愣是沒瞧見張國全的影子。
“亮子哥,我在上面。”
亮子這纔看到張國全,隨即回答道:“哦,去籤合同。”
“籤合同?你去?”
“對嘞,就是我去跟礦上籤合同啊。”
張國全知道實際情況,直接跟亮子說:“亮子哥,你別去了,我昨天帶着姐夫去過了,魏光明不肯籤,等咱在想想辦法,一塊去。”
就魏光明那堅決的態度,亮子一個人去肯定是不行的。
“可以簽了,就是永貴,啊,是你姐夫,就已經籤成了。”
張國全滿心疑惑,他雖然不知道亮子是從哪知道的合同一事,但想着肯定是因爲老丈人在村子裏說了,要不然別人也不會知道,可是?亮子怎麼說姐夫已經籤成了。
他帶着疑惑說:“不可能,昨天試了一下魏光明的態度,他很堅決,愣是不同意,而且是我帶着姐夫去的,實際情況我是瞭解的。”
亮子側着腦袋想了一下,還是堅持之前的話。
“那確實是籤成嘞,楊叔拿着簽好的合同在村裏到處炫耀來着,要不然我能去嗎,不止我,所有知道消息的鄉親都要去北地籤合同呢,原先咱還不知道合同的重要性,要不是楊叔說了那麼多好處,咱這豈不是又被魏光明擺了一道,反正是要籤嘞,我不能和你說了,得趕緊去嘞。”
亮子說話的語氣很快,的確是很着急的樣子,剛說完,他就向北地去了,但張國全清楚的知道,亮子哥是不會說瞎話的。
那也就是說,姐夫真的有可能籤成了合同,而且是很大的可能,老丈人昨晚兒不是說有好辦法嘛,看來老丈人的確是有好辦法的,才一上午的功夫,就把事給辦成了。
張國全心裏的疑惑更盛,老丈人是怎麼搞定魏光明的,昨天魏光明的態度,他可是清清真真的見識到了,很乾脆,就一句話,合同不籤,愛幹就幹,不幹沒人攔着。
那姐夫又想去礦上,即使沒有合同的保障,他還是想去。
老丈人究竟有什麼神通,愣是讓魏光明乖乖聽了話。
張國全覺着不可思議,他趕緊把屋頂上最後一點尾活收拾好,就順着梯子爬了下來,他要去找老丈人,一是要問問老丈人是不是真的把合同籤成了,要是真的籤成了,那他還要問問老丈人是用的什麼辦法。
繼而他再把辦法告訴亮子,甚至村裏所有的村民,大傢伙在幹活之餘還能得到一份正常的保障,不得不說,老丈人絕對做了一件大功德的事,怪不得老丈人會去村裏炫耀。
張國全趕到老丈人家的時候,還準備先在那裏等一下老丈人呢,正好可以跟姐夫好好聊聊多注意安全的事,沒想到老丈人已經回來了,就坐在兩棵大楊樹下的石磙上,沒有抽他的那根菸鍋,直接別在了褲腰帶上。
楊老怪手裏正拿着一張白紙,他注意到張國全的到來,連忙衝着二女婿擺手:“國全娃子,快來,快來,你看看這上面寫了啥?”
老丈人大字不識幾個,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根本看不來。
張國全接過老丈人手中的白紙,只是大概掃了一眼,他就確定這真的是合同,不是假的。
塔讀小說,無廣>告^在線免。費閱&讀!
右下角有一個紅色的手印,想必是姐夫王永貴的,左下角蓋着礦場的大印,光是這兩樣就足以證明這是真的合同,而不是魏光明故意欺騙沒文化的村民,弄出來的假合同。
合同上寫着各種賠償事宜,大概意思,只要是在礦井榦活,受了傷,那就屬於工傷,礦場會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賠付,不止這些,還有着各種好福利,全是對工人有利的,畢竟礦場要以工人爲本。
對,是真的,這就是張國全想象中的那種合同條文,有了這一紙合同,村民再去危險的井下幹活,那算是有了真正的保障。
“爹,你是怎麼說服魏光明給姐夫籤合同的?”張國全仔細看完了合同,再也等不及的想去問老丈人是如何解決的。
在他熱烈的期盼中,慢慢開始變得焦急,老丈人竟然沉默了下來。
這可不像老丈人的性子,他要是給家裏做出點啥貢獻,那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更何況,這還是對於全村村民都是極其有利的事,按理說,老丈人早該抽着煙桿,開始滔滔不絕了,過程中,肯定免不了添枝加葉的對自己吹噓一番。
張國全明白,老丈人那是想在別人的誇讚聲中,讓自己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這纔是老丈人的真實性子,雖然有點會誇大自己,但是人家確實把事給辦成了,得到一些誇讚也是可以理解的,甚至張國全都準備好了誇讚的說辭。
老丈人卻沉默了,是什麼意思?
張國全有點搞不懂:“爹,你咋了?你倒是說說用了什麼好辦法,我看亮子哥也去了北地,不知道他能不能籤成呢,而且村裏好多人都去了。”
儘管張國全表現的很着急,楊老怪卻仍舊沉默着,隨即他又從褲腰帶上拿出煙桿,點好後,抽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