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夏素娟的講述,張國全陷入沉思,老劉說:“要是這麼說,魏大海還真可疑了,他一定是想讓你賴以生存的小賣部幹不下去,然後你爲了讓家裏有好的生活,就會去礦上掙錢。”
“可是,講不通啊,他爲什麼非要讓你去礦上啊,還費這麼大心思。”老劉喃喃自語。
張國全覺着老劉分析的很有道理,前段時間,魏大海不是一直來找他,讓他去礦上,只是張國全始終放心不下白鴿,直接給拒絕了。
“我倒不在意這,要是真按照咱們分析的這樣,連省城的經銷商都聽他的,那魏大海的勢力也太大了。”
老劉最後懟了一下車輪子上的泥土,說了句:“不管他,我總覺得這人沒安啥好心,你不去礦上就對了,守着這麼一個小賣部,足以讓日子好起來,沒必要當個煤黑子去。”
夏素娟也是這意思,她覺得魏大海這麼做,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張國全輕呼口氣:“想什麼呢,我又沒說要去礦上,放心好了,他越是讓我去,我還偏不去呢。”
之後,夏素娟去了省城,她得照顧剛剛好轉的夏竹,老劉回了鎮上,沒受經銷商的影響,堅決的要給張國全供貨。
老劉很是仗義,並沒有因爲經銷商的威脅,而受到影響,張國全對有這麼一個朋友是發自心底的感激。
從那幾天之後,魏大海似乎消停了,一次也沒來找過張國全說讓他去礦上的事。
有白鴿守着小賣部,張國全一下子成了清閒的人,每天都是雷打不動的抱着小昭陽到處溜達,到了晚上,白鴿會說,你看,我今天又掙到不少錢呢。
再往後,關於礦上的消息,都是他聽來的。
聽亮子說,魏大海這段時間脾氣很暴躁,誰見了他都得躲着走。
張國全估摸着是因爲小賣部的緣故,老劉不懼經銷商,毅然決然的願意給他供貨,導致魏大海氣憤不已。
聽打牌的村民說,縣裏的工人又走了一批,魏光明不給人家發工資,早晚得幹黃。
聽亮子說,縣裏的工人都走了,不用咋上夜班了,因爲又增加了一個採區,剩下的村民光是白班就夠用了。
礦上的效益還不錯,關於技術方面的,村民大致都能摸索出來了,專業性質的技術,魏光明高價留下來了幾個人。
魏光明這麼一搞,縣裏來得那些工人就成了一個過渡作用,等村民慢慢對礦井熟練之後,再把重任往村民身上偏移。
有了縣裏工人的過渡,所以礦上才能從最開始到現在一直穩步推進,不耽誤工程的同時,一直給他產生效益。
也算是魏光明用了一種不光彩的手段,張國全初聽的時候壓根沒當回事,對魏光明的這種“欺騙”行爲,已經不覺着奇怪了。
不上夜班好啊,下井榦活村民的精氣神,明顯的不一樣了。
白天勞作,晚上睡覺,村民還是喜歡原來的生活方式。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魏光明要是能繼續這樣保持下去,礦場會是很安穩的一種狀態,可偏偏他那個弟弟魏大海不想安穩。
那天白鴿說,小賣部的鉛筆沒有幾根了,讓去老劉那拿,順便帶點其他東西回來。
塔讀@ 剛開學的那幾天鉛筆賣的快,之後就少了,小孩子用鉛筆省的很,不用到手指頭都不捨得丟,一開始也就沒進太多,但總要備點。 張國全去鎮上找了老劉,到倉庫的時候,老劉顯得很憔悴,包括倉庫裏的存貨,也是肉眼可見的少了一大半。 “老劉,你這倉庫的貨咋沒跟上?” 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老劉的倉庫向來都是滿滿當當的,這邊出,那邊進,啥個時候也不會出現斷貨的狀態。 這也是老劉能壟斷周邊縣鎮的原因,貨存大,出貨快,因此周邊鎮子上的營業點,都喜歡和老劉合作。 也因此張國全那樣的村部營業點,老劉實在是看不上眼的。 老劉正在整理倉庫的存貨,一一清點着,看到張國全過來拿貨,顯得有點不安。 “國全來了,這次想拿點啥?” “一盒鉛筆。” 老劉頓時鬆了口氣:“哦,鉛筆啊,鉛筆還有幾盒呢,你拿吧,就在門口的桌子上。” 塔讀小說,無廣>告^在線免。費閱&讀! 張國全一邊在門口的箱子裏翻找着,一邊問老劉:“你還沒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呢,倉庫怎麼一下子少了這麼多貨,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找到了老劉說的幾盒鉛筆,張國全只拿了一盒,抬頭看着忙碌的老劉。 老劉回答說:“嗐,年跑遠了,清清倉庫,把以往堆積的貨好拿出來。” 張國全“哦”了一聲,對老劉的回答,他不太認同,這還是頭一遭遇到倉庫存貨,只剩下一半的情況呢。 “那我以前要的零食,你這有單子,再每樣給我多來幾包。” 小孩喫的零食賣的倒是快,大冬天的路還不好走,早上來鎮上還好,土地邦硬,就是早上太冷,要是中午來,路上化了凍,那來一趟可費死勁了。 張國全省的多跑幾趟了,就讓老劉給他多拿幾包零食。 沒想到,老劉竟然爲難起來,也是頭一遭。 老劉嘆了口氣:“你單子上的倒是有些,但不全,要不有啥先拿啥吧,過了這幾天,我再讓經銷商給我送,你不用來也可以,我給你送過去。” 說完,老劉放下手裏清點的東西,彎着腰開始給張國全找需要的貨品。 老劉之所以能壟斷,靠得就是一個倉庫存貨多,別人沒有的,他這有,別人來不及送的,他這隨時能送,價格還公道,就是靠着這種口碑,才取得營業點的信任,都樂意跟他合作。 張國全頭一回聽老劉說,暫時沒貨,要等幾天。 “老劉,你說實話,是不是上面的經銷商不給你供貨了?” 張國全想,老劉眼麼前這種狀況,一定是遇到了困難。 老劉找貨品的身子一頓,緩緩起身:“國全,這事跟你沒關係。” 張國全猜對了,這事究竟跟他有沒有關係,他不知道,但跟魏大海一定脫不了關係。 “老劉,我沒想到上面的經銷商,真願意失去你這個大戶,看來還是我想簡單了。” “國全,我都說了這事跟你沒關係,我老劉在這一帶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那我老劉靠得是什麼?靠得就是一個口碑,做生意要講誠信,但做人講的就是一個道義。 他經銷商說不讓我給你供貨,我就不給你供貨了,那我下面的營業點都怎麼看我,還怎麼對我信服,我還就不信了,離了他那個經銷商,大不了我再換其他的。” 老劉說的急促,胸口起伏,顯得激動又生氣。 算是默認了經銷商不給他供貨的事實,這樣看來,魏大海還是沒有放棄變相打擊小賣部的做法。 難道魏大海不知道越是這樣做,越是會讓人產生懷疑嗎? 不管魏大海是什麼樣的目的,眼前先把老劉的困難解決了,纔是正事。 老劉表面上說是爲了口碑,但不管怎樣,張國全都是最直接的導火線,老劉對他如此,他要是不管老劉的死活,可太對不起人家了。 “老劉,你別衝動,既然魏大海有那麼大的本事,通過經銷商來壓你,我看就隨了他的意。” 老劉立馬瞪起眼:“那不行,你把我老劉當成啥人了,被人家稍微威脅一下,我就認慫了?你是我下面的營業點,我就要對你負責,不止是你,每個營業點,我都是這麼對待。 反正,你不用擔心,該要的貨,過幾天我一準給你拿來,也就這幾天的事,我正在找其他的經銷商,過幾天就好了。” 張國全這才明白,爲什麼那麼多的營業點都願意要老劉的貨,這麼仗義,誰不喜歡。 一碼歸一碼,老劉目前的困難是擺在眼前的,恐怕過幾天也不會好吧,至少沒有老劉說的那麼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