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走後, 沈閒似笑非笑地斜眼看向石磊, “你跟我不是那種關係?那我們是哪種關係?”
石磊勾住他的手,“別多心,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出櫃的, 只是現在時間不對。”
沈閒甩開他的手,對天翻個白眼, “誰稀罕你出櫃了?”
“對對,你不稀罕, ”石磊笑起來, 這老傢伙又鬧彆扭了,伸開雙臂抱住他的肩膀,俯在他耳邊小聲調笑, “但是我要爲你出櫃, 這個媳婦再怎麼不好,也得給個名分。”
“滾, 你纔是媳婦!”沈閒抓狂地甩開他, 轉身往辦公室裏走。
石磊看着他的背影笑起來,唐薇是個什麼性格他瞭解得很,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和沈閒已經同居數月,肯定會大發雷霆,別說請她的法務部去幫沈閒打官司了, 說不定女王大人一生氣,直接站到洞察那邊去,在合同上整死沈閒也不是沒有可能。
二審定在一月二十八日, 已經是年末,石磊又是幻空又是官司,還要抽空寫他的研究生期末論文,早已忙得不可開交,從竇氏公司回到家中,直接癱在沙發上不能自理。
沈閒從樓上下來,站在樓梯拐彎處看了兩眼,招手把冰冰叫過來,小聲教了幾句,揉揉小孩的頭髮,“乖,按我說的做,去吧。”
冰冰咚咚咚從樓梯上跑下來,進廚房泡了杯普洱茶,一步三搖地端到沙發旁。
石磊聽見他的動靜,睜開眼睛,看到小孩捧着個大茶杯靦腆地站在旁邊,不由得笑起來,“給我的?真是乖兒子!”
冰冰把茶杯往他面前一推,“喝茶,消……消除疲勞……嗯,喝吧。”
石磊接過茶杯,在冰冰腦袋上揉搓一把,“還是有兒子好啊,太貼心了,不像某人,就知道遠遠地站着看人笑話……”邊說邊笑着回頭往樓梯上望去,見到沈閒抱臂站在拐彎處,對他舉起大拇指,重重往下一豎,暖暖的壁燈下,是囂張到極點的挑釁表情。
他笑起來,對他勾勾手指,沈閒走下樓,彎腰看了一下茶杯,“唔,兒子,雖然你老子我腰纏萬貫,但咱們也不能這麼浪費,你這放了多少茶葉了,存心苦死你石頭叔吧?”
冰冰立刻神情黯淡下來,緊緊咬着嘴脣。
“沒事沒事,”石磊忙道,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汩汩嚥下,擦擦嘴角的水漬,“不苦啊,咱們兒子泡茶手藝無師自通,非常好,如果滿分十分的話,能打九分半。”
冰冰抬頭,好奇地看着他,“那半分呢?”
石磊把茶杯遞給他,“就是有點少,沒夠喝,扣半分。”
冰冰眉開眼笑,立刻抱着茶杯跑去廚房。
石磊臉上笑容一掃而光,苦得齜牙咧嘴,摟住沈閒的脖子,把他拉到懷裏,輕聲笑,“夫人,借點口水……”說着用力吻了上去。
兩人正在脣舌交纏,突然聽旁邊一聲細細的驚呼,急忙分開,就看到小孩狼狽跑回廚房的背影。
沈閒哈哈大笑,“兒子,出來,老爸給你上一堂生理衛生課。”
石磊連忙阻止,“你瘋了!他只有八歲!”
“八歲已經不小了,我八歲的時候都初戀了!”
“你跟正常人一樣嘛!”
“嗯?”沈閒歪頭看向他,陰森森地呲牙,“你再說一遍。”
石磊賠笑,“你的經歷哪裏是凡人能夠複製的?我覺得兒子到十四歲開始初戀還比較正常,你別教得他太早熟。”
“是你太保守,現在的孩子生活水平高,發育早,八歲開始上生理衛生課已經是晚的了,人家瑞典從1942年就開始對七歲兒童進行性教育,這叫建立正確婚戀觀,加強性安全、性道德意識的培養,你懂個毛!”
“你連個毛都不懂,教育孩子是大事,別想當然好不好?”石磊十分無語。
兩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決定去牀上一決勝負,不一會兒,臥室中傳來激戰的聲音,沈冰同學端着茶杯憂傷地坐在客廳看電視,突然好想念童童。
臥室中兩個人大戰三百回合,被生活□□的石總慘落下風,養精蓄銳多日的沈大公子突然間青鳥附體,芙蓉帳內千嬌百媚,夾得石磊乖乖繳械。
做完之後,沈閒趴在牀上,舒服地抽根事後煙,鬼笑,“你完了,再這麼忙下去,你會萎了的。”
“這你不用擔心,”石磊拿着溼毛巾幫他擦去身上的汗水,“我再忙也沒忘記健身,絕對不會耽誤你的性福。”
“不耽誤,”沈閒色迷迷地摸石磊的大腿和屁股,“你萎了還有我吶,我肯定能讓你欲—仙—欲—死!”
石磊大笑,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聽着熟悉的音樂聲,他頓時頭皮都麻了,經過那晚上鬧的一回,他瞬間從準老公的地位被打回待考察狀態,有種拼死拼活升滿了級,結果突然系統回檔一樣,一口氣上不來,很容易鬱悶而死。
沈閒噴一口煙,拿眼睛斜他,“傻愣着幹嘛?還不接電話去,最好是你家小黃弟弟心情不好來找你尋求安慰,那就太好了,你又可以二話不說,提褲子就走了。”
“唉,又揭我傷疤,”石磊親親他的額頭,順手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下牀去拿手機,“上次那事我都後悔死了,閒叔,你就放心吧,那種事情這輩子不會再發生了。”
“得了吧,你才活了幾年,離一輩子遠着呢。”
石磊接通電話,“喂,阿黃,什麼事?”
沈閒冷哼一聲,摸摸被他拍疼的屁股,從牀上爬下去,撿起衣服開始往身上穿。
石磊一驚,啪地一聲掛了電話,按住他的手,“你別生氣,我跟他真的沒有什麼……”
沈閒一臉莫名其妙,“你神經病啊?我下樓去看看兒子,又不是睡覺時間,老窩在牀上幹嘛?”
石磊鬆了一口氣,“……我以爲你又生氣了。”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麼小心眼兒?”沈閒白他一眼,穿好衣服,抓過他的手機,調出已接來電,嘿地一聲就樂了,“宿命啊,還真的是小黃弟弟……”
說着幫他回撥了電話,拿着手機放到石磊耳邊,善解人意地媚笑,“幹嘛掛人家的電話,說不定真的有事呢。”
他突然間變得太賢惠了,石磊有點接受不了,被甜膩的聲音嚇得冷汗噌噌直冒,心虛地擦擦額頭,“喂,阿黃,什麼事情?”
當日在l市處理了李紅的喪事,他帶童童去找了李紅的前夫,不過人家已經有新的家庭,兒子都有了,明確表示不會撫養童童,石磊沒辦法,又急着趕回n城陪沈閒打官司,便將童童留給李黃照顧。
李黃隨後也帶着孩子回了n城,石磊幫他在竇氏找了個打雜的工作,公司繳納三險一金,逢年過節還有紅包拿,即使不能大富大貴,舅甥兩個人也能過得挺好。
電話裏,李黃惴惴不安地講了公司要送他去參加培訓,短時間內是沒法照顧童童,問能不能先送到石磊家去。
“當然行啊,”沈閒趴在石磊肩上,咬着他的耳朵,“冰冰一個人也怪寂寞的,你去把童童接來陪他。”
石磊捂着話筒,轉臉對沈閒壓低聲音,“接過來我們哪有時間照顧?他才四歲,和冰冰不一樣,萬一磕着摔着了,我們也沒辦法第一時間發現。”
“讓小乖皮來照顧!”沈閒理所當然道。
石磊心想皮卡絕對會詛咒你的。
跟李黃約定了時間,石磊臨時僱了個保姆,去李黃的住處接童童,按照他給的地址找到之後才發現那地方確實不太適合照顧孩子。
三個年輕小夥子合租的公寓,客廳很小,沙發上堆着髒衣服,襪子隨處扔,李黃正在打掃房間,見石磊皺眉,訕笑,“哥,這裏太亂了……”
“住的地方要打掃整齊,”石磊隨手給他收拾了桌子上的泡麪碗,垃圾袋繫緊,放到門口待扔。
童童剛睡醒,坐在牀上茫然地看向石磊,眼睛紅紅的,石磊俯身看了下,“他這眼睛是不是有點發炎?”
“哪裏?”李黃也湊過來,“我不清楚,他總是揉眼睛。”
石磊不悅,“就是不舒服纔會揉眼睛啊,你太粗心了,有沒有按時幫他清洗義眼?”
李黃一愣,“啊?”
“你真是……”石磊覺得腦袋都大了,李黃自己還是個孩子,得過且過慣了,童童的小睡衣都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他都不知道換洗。
石磊把童童帶回去,想了想,又從身上掏了兩千塊錢給李黃,“拿去花,別總是喫泡麪,現在姐姐不在了,你更加要照顧好自己。”
李黃連忙推辭,“不用不用,哥,我的工資夠花了……”
“拿着!”石磊斥道,“看你臉色都黃成什麼樣兒了?”
李黃訕訕地捏着錢,欲言又止,“……嗯。”
回家路上,石磊先帶童童去醫院檢查了眼睛,把義眼取下來清洗完裝上去,又去童裝店買了新衣服,半個月沒見,童童還穿着當初出院時沈閒給買的衣服,小孩調皮,膝蓋位置都磨破了。
李黃太不懂事,他都有點想把童童留下,和冰冰一起撫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