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機場, 竇崢拖着箱子和路傑走出來, 上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去了破曉酒吧後巷。
走到門口,保鏢紛紛大驚, “傑少,你怎麼回來了?”
路傑淡淡地看過去, “怎麼了?現在不方便進去?”
“……是,”保鏢們紛紛低頭抹汗, “那個……大哥和大嫂在探尋生命的深度……你知道的……不讓人進去……”
“好, ”路傑站在門口,“我等他們結束。”
過了一會兒,房門從裏面打開, 路老三赤膊出現在門口, 笑容可掬地說,“老四, 哥太想念你了!!!”
路傑將箱子丟給保鏢, 面無表情地進門,掃一眼狼藉的沙發,“我在郵件裏已經跟你說過,我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那又怎樣?”路老三不高興地嚷嚷,“你覺得收發郵件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兒我會去做嗎?”
“哦, 是我錯了,你不會收發郵件,你只會拿着刀子去砍人。”
路老三跳腳, “你在鄙視我是個粗人嗎?”
路老四淡定,“這是你自己說的。”
喫了閉門羹的路老四說話火氣十足,路老三一臉憤怒,馬上就要炸毛砍人了,竇崢忙笑着打圓場,“砍人也是門藝術,美路,三哥肯定是沒看到郵件,否則不會把你關在門外的,剛回家,別生氣啊乖。”
路老三看着弟弟被弟夫哄小貓一樣地哄進房中,無比納悶地摸着腦袋,“這小子怎麼喝了兩天洋汽水,變得跟個小婦女似的?”
“老公,來嘛……”臥室裏一個柔媚到極點的聲音軟綿綿地傳來。
路老三立刻化身大型犬狂奔而去,“老婆,別急……”
竇崢跟着路傑進房,將他按在牀沿,半跪在牀下,按着他的雙腿,低聲說道,“美路,我路上想了很久,你還是不要跟我一起去了,我媽急的時候說話比較難聽,說不定還會動手,到時我會被打得很難看,一點形象都沒有了,所以你在這兒等着我,好嗎?”
路傑淺笑着看他,“怎麼,在我面前還想保持形象?”
“必須的!”
“傻瓜,”路傑摸着他的腦袋,“聽着,這一次我必須要陪你去,阿姨本來就不肯接受我,如果看到我躲在你的身後,肯定會更生氣,所以這一次我一定要和你一起面對,竇崢,我是你的人。”
兩人將行李放在路老三家裏,輕裝上陣直奔竇家。
石磊掛斷電話,回頭對沈閒道,“竇崢回來了,馬上到家,向我們請求支援。”
沈閒摸摸下巴,“我們支援他會有什麼好處?”
“賣個人情給竇崢,”石磊非常老謀深算地說,“這傢伙護短又記仇,看上去很好欺負,其實比女王大人還要可怕。”
兩人果斷驅車去竇家,進入小區,遠遠望去,只見竇家上空盤繞一團沉沉黑氣,一會兒變成s型,一會兒變成m型。
沈閒捂住雙眼,“好濃郁的殺氣……”
兩人走進家門,一踏進去,只見一道黑影矯捷地躥過,緊接着紅色的鞭影追到,擊在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石磊倒吸一口冷氣,“媽!你要打死竇崢?”
唐薇手握皮鞭、香汗淋漓,氣急敗壞地怒吼,“我一下都沒打到他!這小子,太靈活了!”
竇崢蹲在電視櫃上直喘粗氣,委屈道,“媽,爲什麼哥出櫃的時候那麼容易?你不公平!!!”
唐薇惡狠狠地瞪向石磊,她髮髻凌亂,顯然被氣得不輕,連形象都不及保持了,“你當的好哥哥!”
“嘿,關石磊什麼事兒啊?”沈閒叫起來,“我們石磊可沒教竇崢去攪基,這玩意兒他是無師自通,你可別賴到別人頭上,說不定你的基因組裏就是有這個同性戀的位點,倆兒子全是gay你誰都怪不了,全是你的責任……”
“阿閒!”石磊忙打斷他,小聲道,“別刺激她……”
唐薇幾乎要崩潰,“老孃就是有同性戀基因!老孃的兒子全是同性戀!怎麼樣?竇崢你個小兔崽子,你當同性戀就當同性戀!你到結婚的當天才通知我!老孃十月懷胎生下來,養了你二十幾年,到頭來你結婚都不讓我參加……”
竇崢囁嚅,“我估計你也不想參加,畢竟兒子搞同性戀也不是什麼光宗耀祖的事情……”
“我唐薇什麼時候要求光宗耀祖了?”唐薇怒斥,手持皮鞭刷地揮了過去。
竇崢沒有再躲閃,結結實實喫了一鞭子,立刻一道紅痕從耳後滑到肩頭,幾乎皮開肉綻,路傑一直尷尬地站在旁邊,見狀又驚又怒,衝過去一把抱住竇崢,“怎麼樣?天,怎麼這麼多血……”
唐薇傻眼了,她沒想到竇崢會傻乎乎的就站在那兒任他抽,那一鞭下去,血肉模糊的樣子頓時讓當孃的心疼了,扔了鞭子跑過去,“阿崢!”
路傑把竇崢從電視櫃上扶下來,讓他坐在沙發,沈閒已經去拿了家用醫藥箱,路傑拿着消毒棉和酒精,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傷口。
竇崢疼得齜牙咧嘴,還沒心沒肺地笑,“美路,你別怕,就看着嚇人,其實沒傷着……嘶……有點兒疼……”
路傑一言不發地給他清理好,重重合上醫藥箱蓋子,回過頭,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唐薇的身上,苦澀地開口,“阿姨,你現在肯定恨死我了,是我誘惑了竇崢,但是……我和他是真心相愛的,我喜歡他,崇拜他,感激他,除了不能給他生孩子,我什麼都願意爲他做,阿姨,你能夠接受石磊和沈閒,爲什麼就不能接受竇崢和我呢?”
唐薇被竇崢鮮血淋淋的樣子嚇到了,不悅地看着他,“至少他們沒有在美國偷偷結婚!”
沈閒涼涼地插嘴,“其實我們也打算去的來着,但來回機票要好幾千塊錢,我們還要養孩子……”
衆人:“……”
“好!好!好!你們都反對我,”唐薇頹然後退一步,落魄地看着他們,“你們都是對的,錯全是我的……我兒子的婚禮……都不請我……”
竇總嘆一聲氣,走上去抱住她,軟聲軟氣道,“消消火,來,運動了這麼久,累了吧,咱坐下歇歇,小路,去倒杯茶給你媽潤潤嗓子。”
竇崢戳了路傑一下,路傑咬了下嘴脣,站起來去倒茶,過了一會兒,端着兩杯綠茶端過來,走到衆人身邊,頓了一下,將茶盤放在茶幾上,端起一杯,恭恭敬敬地送到唐薇面前,低聲道,“媽,您喝口茶。”
唐薇傷心欲絕地倚在竇總的懷裏,一抬眼,就看到清清俊俊的年輕人端着茶彎腰站在自己面前,頓時更覺傷心,她的寶貝兒子啊……
竇總忙在背後戳戳她,小聲道,“快接着。”
唐薇深吸一口氣,懶懶地坐正了身子,挑起眼睛打量路傑,這孩子她都認識好幾年了,以前怎麼就沒意識到他和竇崢會攪合到一起去呢?
路傑舉了一會兒,手臂和腰背都隱隱發酸,卻不見對方有什麼示好的表現,不禁心底一陣冰涼,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媽!”石磊輕聲叫,“您發什麼呆?”
唐薇回過神來,見那孩子手都抖了,還硬撐着端着茶杯不動彈,不由得多了分好感,暗歎一聲氣,接過茶來,輕抿一口,懶懶道,“小路啊……你漂漂亮亮一個孩子,找個姑娘多好,怎麼就看上竇崢那小猴子了?你不覺得他說話鬧得慌?”
路傑淡淡地笑,“還好,竇崢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對我好,沒有姑娘能比得上他。”
“嘿嘿,”竇崢捂着腮幫子,笑道,“媽,您就放心吧,我們倆可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他不愛說話,我一個人說兩個人份的。”
路傑轉身,端了另一杯茶,恭敬地送到竇總面前,“爸,您請喝茶。”
竇總哈哈大笑,接過茶,撥了撥茶沫,說道,“其實爸爸呢,在孩子們的感情問題上絕不插手,當年磊子把阿閒領來,我就沒多管,現在,阿崢把你領回來,我還是不多管。孩子們長大啦,都懂事了,但是爸爸還想多鋁驕洹!
竇崢不客氣道,“您還說啥呀,所有道理我們都懂!您不用擔心他欺負我,美路賢惠着呢,我的衣服都是他洗,飯也多半是他做,比娶個姑娘好多了。”
“你率裁矗俊癟甲芘潰拔沂橋履閆鄹毫慫
路傑低聲道,“他不會欺負我,竇崢很疼我。”
竇總被這兩口子堵得沒有話說,怒道,“那行行,既然你們都懂,那我什麼都不說了,你們倆記住一點,兩口子過日子,必然會有磕磕絆絆,但兩人都要多爲對方着想,天底下沒有解不開的結。”
路傑微笑,“謝謝爸,我記住了。”
唐薇冷哼一聲,轉臉看向石磊和沈閒,“你們兩個,也學學人家弟弟和弟媳婦,看人家是怎麼相處的,看你們兩個,一天到晚除了拌嘴就是拌嘴,當老公的不體貼,當老婆的也不賢惠……”
“石磊怎麼不體貼了?”沈閒尖叫,“他對我好着呢!竇崢要是能算好男人,我們石磊就是宇宙霹靂無敵絕世好男人!”
“就是啊,”石磊摟着沈閒坐在沙發中,淡淡地笑道,“阿閒在家很賢惠,也很溫柔,簡直是天下賢妻的典範。”
宇宙霹靂無敵絕世好男人和天下賢妻的典範甜蜜蜜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濃濃的不屑。
——小樣兒,就你還體貼呢?本公子瞎了x眼才找你!
——哪裏能跟賢惠沾邊兒喲,真是這輩子的劫……
被點名批評了,沈閒很生氣,於是也冷哼一聲,在沙發上坐直身子,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路傑,“既然嫁進來,那就是一家人,你說我喝不喝得起你一口茶?”
“靠!你算老幾?也要我們美路給你敬茶?”竇崢跳起來。
石磊一眼橫過去,“怎麼,你媳婦就那麼嬌貴,給嫂子倒杯茶也不行?”
路傑面無表情地看了沈閒半天,慢慢撇開眼去,倒了兩杯茶端過來,恭恭敬敬地端給沈閒,笑得咬牙切齒,“嫂子,請喝茶。”
“弟媳婦,謝了。”沈閒同樣笑得面目猙獰。
路傑又敬給石磊,石磊爽朗一笑,“我們就隨意了。”
一家人總算承認了彼此的身份,竇總開心地張羅大家喫晚飯,餐桌上笑着對路傑道,“剛剛親家打電話給我,威脅我要好好照顧他們家老幺,否則就要夷平了我竇氏……”
竇崢哈哈大笑,“老婆,老丈人是黑社會嗎?”
路傑想了想,“算不上,只是有點私人武裝而已……”
竇崢的筷子掉了,笑聲戛然而止,默默轉過身一臉痛苦:……我娶了黑社會老大的掌上千金麼……
路傑溫柔地幫他撿起筷子,“別怕,我會保護你。”
竇崢外表淡定內心淚流滿面:“老婆,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