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先生的詛咒小朋友們當然不會知道,肖先生又待上一會兒想到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挺重要,就說得走了。
笨蛋卷把拴住糧食先生的草繩塞到肖先生的爪子裏,側過身讓他們先走,本應該也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的,可小朋友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別人說以後要和自己搭夥過日子,心裏那股羞澀與興奮感是如何都甩不掉,於是小腦袋走一步回一下,走兩步回兩下,眼見着肖先生都快走沒影了還沒有回過頭來看看他打算,笨蛋卷終於忍不住轉身追了上去。
“長長!”他在後頭提議,“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你跟着我們做什麼?
肖先生覺得笨蛋卷從方纔說話結巴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嘖,這小鬼頭怎麼總是不按常規走呢?他小小嫌棄了下笨蛋卷,不過再看看邊上不是很安分的糧食先生還有仍舊在努力啃肉的弟弟,肖先生還是同意了小朋友結伴。
於是順利到達溪邊,肖先生負責挖浸了水的軟泥捏出他心目中的瓶子,笨蛋卷負責按住糧食先生,糧食先生負責提供肉,弟弟負責把那塊肉咬下來。
啊~真是和睦的一家子!
和睦和睦。一直和睦到了中午,笨蛋卷估摸大家肚子都餓了,就主動擔起捕獵的責任。而等他拖着只小羚羊和幾個椰子回來時,肖先生正好捏完瓶子的泥坯,他已生起火擺了泥坯在火堆上烤。
這時剛過正午,肖先生肚子咕咕叫得歡快,看到笨蛋卷滿載而歸,自然是笑容滿面地迎接他,“你回來啦!”一旁的弟弟怕也是餓了,瞧見笨蛋卷手裏拿着椰子,忙附和肖先生一起依依呀呀個不停。
小朋友一回來受到如此待遇有些受寵若驚,看着笑容燦爛的長長,看着咿呀揮着小爪子的弟弟,雖然一邊的糧食先生可有可無,但這情形真的就像是個完整的家庭。
於是笨蛋卷的臉又紅了,他微微低着頭走到火堆邊坐下,塞了椰子到肖先生手裏,自己則動手清理起獵物來。他的動作很利索,或者說他盡力讓自己的動作看上去很利索。
就跟人類小孩最喜歡玩的過家家一樣,笨蛋卷他可能已經把自己代入進了某個角色,或許更甚,因爲他的代入幾乎沒有玩鬧的意思,一板一眼規規矩矩,全部都是對自己未來生活的模擬。
而嚴肅的笨蛋卷想象中的未來生活會是怎樣的呢?
可能就是長長和卷卷是一對兒,像是卷爸和另一個卷爸,他們住在一個山洞裏,每天互相照顧着過日子,然後,可能會打架~(→_→)~
接着,大概就能有個像弟弟一樣可愛的小寶寶……
想着想着,笨蛋卷全身又像過電似的炸起了毛,他的兩隻小耳朵熱得都能噴出幾朵蘑菇雲,看來――是想到什麼糟糕的東西吧喂!!!
笨蛋卷!!!!你快醒醒!!!!!
另一邊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或即將陷入糟糕境地的肖先生還在考慮是不是等瓶子燒好了再給弟弟喂喫的,弟弟已經磨磨蹭蹭朝他爬了過來。還沒長牙齒的小嘴流着口水,又晶瑩又剔透,看得肖先生只好先敲開椰子喂他喫。
所以等笨蛋卷清洗好了羚羊把它支在木架上烤時,就看見肖先生一手抱娃一手拿椰子地在餵食,他的小胳膊緊緊張張地用着力,不出意料,沒一會兒,椰子殼就又潑了些出來。
弟弟幾乎不用停頓就習以爲常地開始生舌頭舔沾在自己臉上身上的汁水,肖先生在心裏默默道歉,又暗自保證等他的瓶子燒出來一定不會再發生這樣地事情。
那邊笨蛋卷卻在這時候起身走了過來,肖先生還以爲他又要像平時那樣鼻子出氣地哼一聲表示不屑,哪想這小朋友今天真是撞邪了,竟然只是蹲下來拿來另一半椰子殼,示意肖先生轉個方向,兩人合作着順利喂好了弟弟。
等到弟弟飽了又繼續趴在糧食先生背上聞肉香做喫大肉的夢時,烤羊肉也差不多了。笨蛋卷主動過去熄了火,又扯下好大一個羊腿遞給肖先生。
肖先生聞着撲鼻而來的肉香,覺得對面那個曾經和他搶食現在卻詭異地讓給他好肉的笨蛋卷――大概――可以改叫瘋魔捲了otz
他邊啃着羊腿邊琢磨自己到底做過什麼好事能讓笨蛋卷對他如此關照,可惜想破了腦袋都沒想出個所以然。後來因爲放在火裏烤的泥坯竟然走運地真可以盛水,肖先生全副注意都轉向了燒製陶器上,也就把個小卷兒的事給忘了。
可憐笨蛋卷多麼認真一小朋友,整個白天經歷了確認搭夥對象到體驗同居生活,回去後的頭件事就是問卷爸他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伴侶”。
“伴侶”一詞等同於人類語言中的“愛人”,但似乎又不太一樣,畢竟在克魯人觀念裏,所謂伴侶更多的是與他分享同一地盤並且相互依靠着生存的族人,這使得他們的選擇更多是從能力出發而非純粹感情的因素。但話又說回來,如果相看兩厭也是不可能生活在一起,所以卷爸在聽到笨蛋卷竟然關心起何時能找自己“伴侶”,還是止不住驚奇。
不過卷爸也知道他家小子永遠都盼望着快點長大,這時也好心替他解答,“要等到你換了牙齒。”他的大爪子摸上了笨蛋卷的犬牙,“等這四顆牙齒掉了又重新長出來,你就可以出去找自己的‘伴侶’了。”
“那我什麼時候能換牙齒?”
“唔……”卷爸伸平爪子比了比自己肩膀差不多的高度,“要長到這麼高,差不多就該換牙齒了。”
笨蛋卷跑到卷爸的爪子下量了量,發覺自己現在與那高度差的不止是一點點,他嚴肅的小臉難得露出了遺憾的表情,卷爸抓住微妙,忙蹲下身問,“卷卷是不是找到了自己地‘伴侶’?”
“沒有!”笨蛋卷纔不會告訴別人他心裏在想什麼,他掙了卷爸的爪子跑去草垛上躺下,臉雖然蒙在用作被子的獸皮裏看不見,那露在外頭的尾巴卻是不停擺來擺去。卷爸但從條尾巴就能知道笨蛋卷的小心思,他撓撓頭髮,開始自娛自樂地琢磨自家小子到底瞧上了部落裏哪家的小朋友。
看來得以後繼續好好訓練卷卷捕獵了,卷爸還想,能被他家這麼嚴肅認真的小傢伙看中,那對方一定是個很強悍很出衆的小子了。要努力啊!出衆的族人自然會有很多人願意找他搭夥,爲了讓卷卷以後能心想事成,也爲了更以後他不會打架失敗,卷爸決定再接再厲更嚴格的鍛鍊笨蛋卷。
由此,笨蛋捲成爲一個強悍的存在什麼的,真是被這一連串誤會折騰得指日可待了。
至於卷爸心裏那個“強悍出衆的小子”肖先生,那晚上他正舉着自己烤出來的陶土瓶子向溫柔先生和臭臉先生介紹。大人們頭回見到這種東西很是驚奇,免不了要誇上幾句。
肖先生受到表揚心裏飄飄然,更是打定主意要燒出一山洞的陶器來改變生活。可惜這廝不知道燒陶需要的溫度很高,沒挖土窯只是單純把土坯放火上烤,再者他選的泥土也很有問題,之後的結果就是那些大罐頭要麼裂了要麼爛了,到最後他們洞裏只一溜擺了一串像他第一次做成的那種細長小瓶子。
效用沒多少,偏還佔地方,肖先生打擊受得太大不願面對,導致他最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拿椰汁把所有的小瓶子灌滿,再一個個餵給弟弟喫――這麼無聊又多此一舉的事情,大概也只有死宅肖先生才能想出來吧r(s-t)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