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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散花針 第五章 磕響頭,結義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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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奚未死!

老皇帝猛地站起身,頭一陣暈眩,撐着帥案方纔站穩。也不多話,帶着一衆將領,跟隨蟬兒往營外走。

等到了地方,卻見一羣兵士圍成一團,鴉雀無聲,只有蘇賢妃語氣溫和地說着話,聽那意思像是在勸說什麼人。

見老皇帝過來,衆人呼啦啦跪倒,除了被衆人圍住的那人。撞入老皇帝眼簾的是個極普通不過的窮苦山裏女娃,一身打了補丁的單薄布衣,頭髮枯黃,挽了一對丫髻;臉兒尖瘦,一副營養****的可憐模樣;身量極小,看上去約摸只有五、六歲。

老皇帝突然覺得有光刺目,眯眼細瞧,原來女娃兒手裏握着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老皇帝大喜,這匕首正是自己贈予趙奚的護身之物——寶匕寒虯。

“娃娃,匕首何來?”老皇帝心急如焚,恐驚了這沒見過世面、不曉世情的懵懂孩子,竟將總是威嚴肅然的神色放緩了許多。

女娃兒眼中掠過異色,小身體往後退了幾步,顯然明白麪前這個老人身份的不一般。儘管如此,她似乎真不知畏懼爲何,居然還饒有興致地上上下下認真地打量着老皇帝。半響之後,方嘻嘻一笑道:“哇,皇帝老兒原來長成這般模樣!”

衆人一聽,差點厥倒,老皇帝亦是哭笑不得。蘇賢妃強忍笑意,輕聲對老皇帝道:“還得是您來了纔好使!方纔臣妾說破了嘴皮子,這孩子也不肯開口講話,就是拿着那匕首晃來搖去。臣妾不敢逼急了她,這才使蟬兒去請您。”

老皇帝笑了笑,聽見有幾人大聲喝斥女娃不得無禮,速速跪下請罪之類,不以爲意地揮了揮手,制止了那起無用的恐喝,對這個終於面露一絲驚慌的女娃道:“孩子莫怕,使你前來報信的人究竟在何處?”

女娃撇撇嘴,揚了揚手中匕首,清脆響亮地說道:“我要喫飯!義父說了,皇帝穿着繡了四腳大蛇的漂亮衣賞,腰上還掛着劍,他會給我飯喫!”這話可說得無比理直氣壯。

好吧,這個時刻不忘填肚皮的女娃子自然便是我們的小阿囡。

話說那日,趙奚終於撿回一條命,阿囡也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放下心來,卻不免嘀嘀咕咕地小聲抱怨——怎麼一開始不說那句話,要不然阿囡就該犯錯了,爺爺在天之靈有眼,豈不是又要氣死一次?

趙奚看着小女娃忙忙碌碌,來來回回,似乎從哪兒搬了些什麼東西過來,耳中聽見她的埋怨又不禁好笑。此時他還虛弱之極,說話的氣力在慢慢恢復當中,便仍閉了眼,任由阿囡不停往自己嘴裏塞進一些東西。他乃是行家,很快便發現,阿囡給自己喫的居然是一些能夠恢復氣力、補血止痛的藥草。

這些藥草雖然還是原生態,未經過炮製,藥效也許發揮不了太多,遠比不上自己懷裏的丹藥,總是聊勝於無。趙奚大喜,鼓起勁兒默運功法療傷。

轉眼過去半日,天也放睛了,趙奚再度睜開眼,肚鳴如鼓,不由老臉一紅。阿囡一聽這熟悉無比的響聲便知道面前這個人又餓了,小臉上掠過心疼之極的神情,猶豫了好半天,才把懷裏揣着的小半拉白麪饅頭給拿出來。

她珍愛有加地輕輕摸了摸饅頭,眼一閉,居然就這麼直愣愣地拄到趙奚嘴裏,撞疼了趙大監兩顆門牙,也撞柔了鐵血死士冷硬的心。

可是自己此時最需要的就是食物。趙奚不忍看這孩子的表情,默默咀嚼着尚留着孩子體溫的饅頭。阿囡反倒平靜下來,雖然忍不住嚥唾沫,卻仍能把野山果捏碎了餵給趙奚。

趙奚喫了一個果子就搖頭不喫了,讓阿囡從自己懷裏掏出摔碎了瓶子、滾作一團的療傷丹藥塞進嘴裏,抖擻精神運功慢慢化解了藥力,這才重新問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阿囡:“孩子,你叫什麼名字?我還不知小恩公的姓氏名諱呢!”

阿囡小口小口地啃着山果,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叫趙阿囡。嗯……伯伯你又叫什麼名兒?”

趙奚心想果然,這孩子大約也如我一般,將那“越”姓改作了“趙”姓,她與我同爲錦繡大越的遺族哇!當下,他心裏對這孩子更多了一些憐惜。答道:“我名趙奚。”又問,“你家大人呢?”

阿囡眨眨眼道:“伯伯也姓趙!?咱們真有緣呢!”又搖搖頭,小臉一垮:“我家只有我一個人了。爺爺三月裏去世啦,要不然,還用得着我跑這麼遠來找喫食?”她斜着眼看趙奚,“伯伯,我救了你的命,你可不能欺負我年小,你要報恩的,知道不?”

趙奚一愣,這孩子將報恩二字口口聲聲掛在嘴旁,倒是坦誠得很,當下一笑道:“你放心,我一定報答於你!卻不知……小恩公想要什麼?”

阿囡喜形於色,頓覺面前這個人有些可親可愛了,歪着頭想了半天,豎起一根手指:“我要你給我能喫一年的糧食。”

趙奚眨眨眼,我趙大監的命居然就值一個娃兒喫一年的糧食?那纔多少銀子?

阿囡察顏觀色,見趙奚面無表情,小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愧色,低了頭輕聲道:“伯伯,不是阿囡挾恩求報。阿囡不想死啊,阿囡要喫飯。要不然,給……半年的糧食也行,不過要加兩身厚厚的冬衣,否則阿囡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

趙奚的心揪成一團,悲涼無限。我大越遺族居然艱難困苦到這般田地了麼?猛然,有熱熱的****從眼中湧出。傷重的趙大監,甫遇同族,居然把往日流血不流淚的作派扔去了九霄雲外。

這一哭,爲阿囡,爲自己,爲所有仍在掙扎求存的大越遺族,更爲曾經錦繡無倫的故國!

阿囡哪裏知道趙奚心中思潮起伏,只當自己的要求太過份,竟然活活嚇哭了人家,不由更是不安。當日,爺爺可說了,給會說那句話的人幫忙,不許圖報答。

阿囡心裏難過,糾結不已,淚珠子也滾滾而下。趙奚哽嚥了片刻,收起了亂成一團的思緒,安慰阿囡道:“阿囡莫哭,莫哭!一筆寫不出兩個趙字,你說的對,咱們有緣!你既然已無親人,那便做伯伯的女兒,伯伯不給你喫一年的糧食,”見阿囡瞪眼望着自己,一笑,“給你喫一輩子也喫不完的糧食!給你許許多多衣服,保證冷不着你!”

這段話太長了些,趙奚不禁有些氣喘,阿囡用小手輕輕給他撫着前胸,神色看上去卻不怎麼相信,不吱聲,只是狐疑地打量他,半響才道:“伯伯,你該不會在騙我吧!?沒有就沒有,阿囡也不生氣呢!”

趙奚失笑:“騙你作甚?那麼些東西還用得着騙你麼?”

阿囡咬着脣看他,又一次希翼地問:“伯伯,你說的都是真的?”

趙奚用力地點了點頭。阿囡突然大聲笑起來,笑得眼淚鼻涕全出,手舞足蹈,又說,衣服好不好看不打緊,一定要結實耐寒的。見趙奚點頭應了,接茬大笑,高聲嚷嚷,我能活下來了!爺爺,阿囡可以活下來了!阿囡遇到好人啦!

趙奚真好一陣心酸。等阿囡笑夠了,兩人四目相對,彼此都覺得親近了不少。當下,趙奚細細告訴阿囡自己的身份,當然只說了明面上的,那暗處的底細卻是萬萬說不得。同時也警告阿囡,異日出去之後,那首歌兒再不能唱了,那錦繡音也絕不能露出口風。

阿囡這次卻不再反駁於他,嘻嘻笑着一一應了,神情乖覺無比。她也說了自己的身世,她父母俱不在,與爺爺在村裏住了幾年。爺爺是好獵手也是採藥人,這山谷便是他無意中發現的,因爲沒有野物出沒,阿囡隨着爺爺進山,一般都被放在這兒玩耍。

阿囡小嘴又甜又快,趙奚越看越是心喜,便當真讓阿囡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讓她喊自己作義父,給她皇帝賜給自己的寶匕寒虯做見面禮,又問她可有辦法帶信給西秦軍中的人。

阿囡笑道:“義父,阿囡從小便在這山裏玩大的,你說的那兒阿囡知道怎麼走,阿囡去給義父送信。”

趙奚知道此處離西秦營帳路途着實不近,擔心她年小,生怕路上出事,便猶豫不決。阿囡心裏微動,暗忖,這便宜義父看上去還當真挺關心自己呢。她再三保證絕不會出事,又開玩笑說,天天打仗,山裏稍微厲害一點的野獸不是被嚇跑,就是進了軍士們的肚皮,她反倒盼望能逮着一隻野物兒給義父充飢呢!

趙奚身高體長,阿囡根本不能將他移動分毫,小女娃說怕又下大雨,硬是拔了好些長草覆在趙奚身上,還擠了一些汁液滴在他身旁,說要是有不長眼的野物兒來冒犯義父,這些汁液可以驅走它們。

趙奚真是欣慰之極,只覺得體內傷勢好轉的速度居然也在加快了。縱然傷重,他也不懼什麼野物,只是被小女娃的體貼感動,卻也尋思,這孩子想必喫了不少苦頭,否則區區八歲稚齡,怎會老成如此?

把懷裏的野山果留下幾枚,阿囡毅然轉身,撒腳丫子跑走,趙奚望着她小小的身影漸漸遠去,滿足又哀傷地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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