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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來,正是祭竈神的十二月二十三。侯府由二管家趙德操持一應事宜,把祭品都準備妥當了,到了晚上,畢恭畢敬來請趙奚。
因趙奚這是第一次真正有了個家,事先便吩咐趙德將祭品準備得極豐厚。除了黃羊、清水、豆料、大公雞之外,還有一隻大豬頭、幾尾鮮魚、雞鴨羊兔等牲禮,祭竈果更是備了幾十種之多。
趙婠知道祭竈沒自己的事兒,只是看着那些準備糊住竈王爺嘴巴的紅球、麻球、寸金果、芝麻糕這些又甜又粘的喫食嚥唾沫。
祭完竈,祭竈果向來是小孩子的愛物兒,趙婠不喫獨食,將這些喫食賞了好些與府中衆人。她第一次接見全府奴僕,被黑壓壓的人頭嚇了一大跳,悄悄問白鬍子的趙德,知道自家如今有一百幾十號人,不禁嚇一跳,非常擔心義父那些財產能養這些人到幾時。
祭社節又是小年,晚上府裏大擺宴席,按着身份高低,分開來坐着喫席,趙奚並趙婠,還一起給衆奴僕發了賞錢。
到了二十四,她在府裏四下轉悠,瞧見到處都有人在打掃收拾,而自個這家委實大得厲害,深感果然沒有白花的錢。
離大年夜一天又一天更近了,趙婠白天瞎忙,她把府裏各處都摸得爛熟,她原本寒微,腦子裏根本沒有貴賤之分,無論見着誰,哥哥姐姐叔叔伯伯嬸嬸姨姨爺爺奶奶一通亂喊,憑藉着無敵笑臉與蜜糖聲音收攏了一大票下人。
但是她下意識裏便對房裏那七人深懷介心,對待暗紅及綠兒藍兒六姝居然遠沒有府裏其他奴僕親熱。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裏,離自己越近的人越容易發現自己的祕密。當然,已經通過了試探期考覈的趙奚不在此列。
對此,暗紅及六姝也無可奈何。無論六姝對趙婠如何恭敬如何溫馴,不經意間,她們卻總能對上她隱含思量的眼神。
暗紅還好些,趙奚對趙婠說過,大管家是可以信賴的人。不過,趙婠是有自己主見的小孩,她就是覺得暗紅大管家身邊縈繞着一股莫名氣息,讓她感覺……危險!以生存保命爲人生第一格言的小阿囡對暗紅當然敬而遠之。
暗紅知道,在趙奚的注視下,自己必須做出某種姿態。他性情冷淡,又心事重重,如今願意想方設法去博取一個小女娃的好感,已經很不容易。奈何小趙婠雖對他笑臉以對,卻從來沒有真正接受他成爲自己人。這孩子藏在天真可愛外表之內的心思,一樣複雜得不似同齡人。
要真正得到趙婠的信任,也許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但暗紅相信,只要找準了她的命脈,趙婠,將真正爲自己所用!
又一次夜晚來臨之後,被趙婠拒之門外。綠兒與緗兒皆苦笑,這小丫頭無論如何都不讓人留在她屋子裏守夜,哪怕是趙奚來勸說,她也異常固執。
“以前和爺爺擠在一間小屋子裏,現在家裏這麼多房子,爹爹還不讓阿囡一個人佔一間大屋嗎?”趙婠委屈地快哭出來。儘管趙奚猜到趙婠是因爲不信任這六名婢女,纔不願意讓她們守夜,但還是如了女兒的願。
他對暗紅說:“婠婠的爺爺是獵人,也許她的機警敏感都緣於她爺爺的教導。自小如此,業已形成了習慣。既然她不願意有人夜裏守着,那就算了。或者,我把你們的身份告訴給她?”
暗紅拒絕了,理由是趙婠現在還不是商會的人。她年紀太小,只怕不能保守祕密。
趙奚微微一笑,心道,既然你們願意自討苦喫,老夫隨便。老夫根本不願讓乖女陷入泥淖!奈何奈何,她本就是我輩中人,於機關之術又有如此天賦,商會放她不過。
趙婠之所以要一個人睡,是因爲她天天晚上躲在被子裏研究那枚玉片片和絹上那幅地圖。現在,她已經把地圖完全記在了腦子裏,毫釐不爽。而後,她將白絹燒成了灰燼。
至於玉片片,好吧,除了觸手溫潤之外,她沒有新發現。白絹被毀之後,她自己編了個絡子,把玉片牢牢地兜起來,與蘇賢妃送的暖玉一起,掛在了頸下。
不光如此,她還在房門、窗戶那兒設置了一些小機關,每天早上都會檢查,看看有沒有人晚上偷偷進來過。不管這機關是否當真有效用,反正她還沒發現被光臨過的痕跡。
爺爺說,小心駛得萬年船。你那天字第一號的傻瓜爹,就是太不小心了,才叫你那天字第一號的毒婦娘給騙了。
唉!
眼看明天就是除夕,想起去年三十的時候,爺爺還不忘又蒸又煮自己,散花針法也不曾停止練習,小阿囡心裏真是好一陣酸楚。這些年過的,容易麼我!?
趴在被窩裏,阿囡向爺爺作年終報告,細數自己這一年來比較重要的大事小情。然後,對爺爺的在天之靈鄭重許諾——保住小命,找個合適的相公把自己嫁出去,生幾個娃,並確保自己死之前,腦子裏裝着的東西已經全部塞進了娃們的腦瓜裏。喔……如果有機會,還會找到七星釵,找到《天機寶卷》。
她還不忘了給自己訂下明年的任務——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話說這段時間,散花針法許久都沒操練了,真漸愧呀!想起爺爺那張怒氣衝衝的老鼠臉,阿囡直打哆嗦。
要說放在以前,小孩子阿囡肯定不會盼着過年,因爲與平時沒兩樣。不過這個年……還真是挺盼望呢!
大年三十清早,趙婠還躺在被窩裏,就聽見外頭一陣又一陣的喧囂,吵得她再也沒法兒懶下去,只好嘟着嘴起牀。先跳下地,例行檢查了一番,把窗戶和房門處的小機關都收攏,門槓子也拿起來,而後重新跳回牀上,大聲喊了一句,來人!
片刻,門咯吱開了,暗紅邁步進來,身後跟着綠兒緗兒等六姝,手中都捧着東西。今日新年,府裏早就給下人們做了新衣,今天大家自然要穿上。向來喜着鴉青、黯藍、灰褐的暗紅今日穿的是一件淺紫錦襖,腰圍月白銀帶,下懸美玉,一身衣裝襯得容色愈發傾人。
趙婠偷偷撇了撇嘴,穿成這樣,還說是管家,誰信?只怕我與他走出去,人家還會以爲他纔是主人呢!
心裏不痛快,臉上卻沒顯出來,她知道今天自己也有新衣,便問暗紅道:“暗紅哥哥,那些是不是我的新衣裳?”
暗紅原本木然的神情如今已經活潑了許多,與趙婠明裏暗裏交鋒,有時候他會把趙婠氣得暗咬小白牙,但自己也有被打破冷麪的敗績。一來二去,他原本有些死氣沉沉,根本不像個十二歲的小少年,現在倒是改變不少。
暗紅瞟了一眼趙婠,見她的笑容今天格外甜蜜,不由暗自提防,回答道:“正是。侯爺吩咐,因今日要去宮中謝賞,所以請小姐着命服。”
趙婠點了點頭,想着好些天沒見寶敬姐姐、靈敬妹妹,還有昭昭,委實有些想了,正好去看看。她不再多話,暗紅邁步上前,取過六姝手中的衣裳,一件一件給她穿上。
自家少爺天天給趙婠鞍前馬後地服侍,卻甚少得到這丫頭的笑臉,有時候因動作生疏還得瞧她白眼,六姝天天這麼看着,真是好不傷心。老爺在世時,少爺那也是衆人捧在手裏怕摔着、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疙瘩!
偏生趙婠這小丫頭也不知哪根筋不對,只讓暗紅一個人侍候,並且她的東西不許任何人碰,全都是自己收拾。有一次黛兒好奇,偷偷去翻了翻。也不知道她怎麼就察覺了,雖然沒罰哪個人,卻當着六個人的面指使暗紅跑前跑後累了一整天不說,還一個勁兒地挑錯,嘴裏更是冷嘲熱諷沒完沒了。
想到這裏,緗兒的眼眶便紅了少許,感覺潤潤的,慌忙側身擦拭了一下,轉過頭便撞進趙婠的眼裏。小丫頭黑漆漆的瞳仁直勾勾盯着她,面無表情。緗兒一愣,隨即勉強之極地扯出一個笑臉。
“暗紅哥哥。”趙婠突然輕聲道,“婠婠其實很羨慕你。”
暗紅正屈膝跪在地上,低頭給她穿靴子。聞聽此言,動作不由一滯,隨口道:“小姐說笑了,暗紅一個下人,哪裏值得小姐羨慕?”
“不。暗紅哥哥,你回頭看看六位姐姐的神情,就知道爲什麼婠婠會這麼說。”趙婠嘆氣,“每一天,我每一天都會瞧見她們這樣兒。你們這是何苦?”
暗紅緩緩站起身,果真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迎上六雙俱含着點點星光的眼眸,不由心下黯然。六姝中最大的綠兒大他四歲,最小的紫兒也大他一歲,從他四歲起,六人便一直跟隨在他身旁,說是婢女,其實情同一家。自己從小,也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少爺,哪裏做過如今這般奴僕事?
很想責備六姝又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可看着這六張如花嬌顏,心卻軟了。耳旁聽見趙婠在嘀咕:“明明是一夥兒的,都心不甘情不願來服侍我,天天這般樣子,讓人心裏好生難過。這是何苦來?唉!”
這老氣橫秋一聲感嘆,差點惹得六姝珠淚滾滾。這野丫頭明明知道,卻非要當着自己的面折騰少爺,如今又來說這等風涼話,天下哪有這般壞心腸的小孩子?
“行了,你們一家子抱着哭一場吧,這段時間大家都不容易,本小姐給你們放大假。暗紅哥哥,你辛苦啦,婠婠這段時間若有不是之處,還請你原諒。今天你也歇歇,不必跟着。”坐在銅鏡面前,趙婠看了眼暗紅,又瞧了瞧六姝,不知爲何,心情很低落,她覺得自己很可憐。暗紅一個小太監,都有六個好姐妹護着,看她們一個個眼睛紅紅的,天天在心裏不定怎麼罵呢?算啦,算啦。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劃入殘障人士之列的暗紅自然之極地走到趙婠身後,從梳妝檯上取過梳子給她梳頭。比起前幾天的生硬,如今他的動作輕柔了許多,梳頭的技術也提高了不少。他知道今天趙奚將帶着趙婠入宮,他正有意到皇宮內瞧瞧,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當下拒絕道:“小姐大度,不與暗紅計較衝撞之事,暗紅已經深深感激,哪裏還當得‘原諒’二字!今天入宮謝賞,小姐身邊更離不得人服侍,暗紅不敢偷懶。”
趙婠聞聽此言,驀然大怒,轉身使勁把暗紅推開,大叫:“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討厭你們鬼鬼祟祟地呆在我身邊!我不喜歡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