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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散花針 第七章 衆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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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衆生相

回京的第二日,趙婠重又進宮陪皇帝用了一頓午膳。然後被命令去給太後皇後等人請安。她原本想裝糊塗的,可是皇帝開了金口,只好垂頭喪氣去磕頭。

在錢太後所居的太安宮外面,趙婠喫了閉門羹,很顯然太後孃娘不待見她。趙婠心裏雖不屑,卻也不情不願地在太安宮外面磕了個頭,然後才離開。

明賢太妃因身份特殊,享用的是太後俸祿,因而並未入住供先皇妃嬪居住的冷芳庭那一帶宮室,不過她也搬出了明賢宮。皇帝另擇了寬敞舒適不亞於太安宮的一處宮殿,將其比照太安宮的規制修葺一新,改名祥明宮,請明賢太妃入住。寧安公主搬回宮中,每日去鎮國公主府學藝。原先的明賢宮也更名爲禮賢宮,如今是育有五皇子的莊頤夫人住着。

明賢太妃親熱地拉着趙婠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並派人送她去見幾位原先待她親厚的太妃。例如宜王的母親李德妃,現已被宣文帝尊爲貴太妃;寶福敬公主的母親韶華夫人,也被尊爲淑太妃;以及靈敬公主的母親白太妃。

貴太妃淑太妃尚且罷了,趙婠看見白太妃時,心中莫名一酸。年紀輕輕、容顏俏麗的白太妃整日茹素禮佛,一派清心寡慾的淡漠模樣。與以前那個笑如嬌花亂顫的美豔女子判若兩人。

在白太妃的頤和宮裏,趙婠與靈敬公主淚眼相望,未曾開口,先各自掉了幾大海碗的眼淚。雖然時有書信往來,卻怎麼也比不了面對面來得親切。兩個人一時哭一時笑,說個不停,簡直難分難捨。

宣文帝的後妃們,原本與趙婠也無甚情份,她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地請安磕頭,彼此說了些不鹹不淡的話便罷了。趙婠原以爲會在江皇後所居的鳳棲宮遇上端郡王嬴顯,沒想到時間不湊巧,他在文淵書院未回。趙婠反正也不怎麼想見那小子,很快就撂開。

皇宮外頭,除了宜王府以及蘇偃家中,她不忘了跑去機關供奉院看望師兄胡不同。周大匠已然“賣”到了斷魂關裏面一直未回,四年多前來了封信,說是自己沒辦法教導趙婠,實在不好意思虛擔着師父之名,讓她直接上機關營學去。

趙婠估摸着周大匠應該是生了氣,也不矯情,選了個良辰吉日,正式給公子嶺、魯班、尚四敬了拜師茶,落實了師徒名份。不過,師兄胡不同,她還是很尊敬的,年節裏也從不忘了孝敬。胡不同雖然遺憾趙婠不再是自己的小師妹,但若趙婠來求教。他仍然耐心指導,並不藏私。

原先還在清涼山上時,趙婠私底下就對師父們感慨,其實胡師兄才真正有當人家師父的樣子。師父們不免吹鬍子瞪眼,說她這是繞着彎地損自己等人。趙婠不免好話說盡,再背了一羅筐作業回山,不住口地罵自己嘴賤。

如此過得幾日,終於到了八月初八。天尚矇矇亮,趙婠就起了牀,按制穿了縣主命服,坐了馬車獨自入宮去找嬴昭。暗紅和四大護衛、兩個小丫頭都想去看看熱鬧,可惜身份擺在那兒,去不了。

趙婠是嬴昭的掌事女官,此次社稷廟祭祀穀神,她要以掌事女官的身份與嬴昭站在一處,這是皇帝的恩典。按規矩,她這外姓縣主是沒有資格參加祭祀的,就算皇帝特旨準了,她也只能站在人羣極後面的地方。而嬴昭是皇子,又是諸皇子中爵位最高的親王,依例他的位置在皇嫡子端郡王嬴顯身後。皇長子彥郡王嬴曄身前。

皇帝如此作爲,是向衆臣衆宗室親貴傳達一個信息。別看趙大監不在世了,國公爵位無人繼承,但是他的女兒卻受封爲雙封號縣主,且就任皇帝唯一的親王皇子的掌事女官,在如此重大的祭祀典禮中還能夠蒙恩站在前面的位置,這意味着國公府一門榮寵依舊,不容宵小窺視!

目前皇帝六個兒子裏,長子與次子行了冠禮之後都在恆京開府,餘下四個未成年的皇子仍住宮中。嬴昭回宮之前,皇帝下旨把長****按皇貴妃品級形制修繕,然後賜予嬴昭居住。話說,有人還以爲皇帝要冊封皇貴妃,興奮得幾夜沒睡好覺。可惜,宏武帝與宣文帝這父子倆,似乎對自己那逝去的皇貴妃都特別懷念。

趙婠來到長****外,早有小宮女遠遠看見,一溜煙跑進去稟報。如意與帛兒是嬴昭的左膀右臂,這種探子乾的活兒大概以後都不會再做了。

很快,長****的女官宮女太監嬤嬤忽啦啦迎出來一大羣,爭先恐後給趙婠請安。如意與帛兒跑在最前面,一個笑逐顏開地接過她扔來的一包金瓜子銀葉子打賞衆人,另一個嘰嘰喳喳把嬴昭這些天的動向大概說了一遍。

並非趙婠在嬴昭身旁安插耳目,只因趙婠乃嬴昭的掌事女官,她必須要知道這些。雖說這幾日被皇帝放了假,但該履行的職責還是少不得。趙婠聽見嬴昭並沒有因爲回了宮就懶怠鬆懈,很是滿意。

說着話到了長****內會客的正殿,嬴昭身穿四團五爪金龍袞服,青衣纁裳。頭戴九旒金絲冕,四平八穩地坐着,很有不動如山的架勢。

嬴昭身邊侍立的是唯二沒有迎出去的成公公與樊嬤嬤。趙婠給嬴昭福了一福,嬴昭起身還了半禮。成公公與樊嬤嬤也趕緊上前見禮,趙婠笑呵呵還禮,一衆人等坐下說話。雖然在清涼山鬆快慣了,可這是皇宮,耳目衆多。趙婠懂,嬴昭懂,大家都懂,回了宮謹言慎行是必須的。

過了不一會,如意稟報應該要出發去紫微門匯合了。嬴昭與趙婠分別坐了兩乘小轎,在長****十位有頭臉的女官宮人簇擁下來到元英殿前方的紫微門金龍橋下白玉廣場中。除了趙婠,其餘宮人又迴轉長****。

此地已聚集了不少皇室宗親,嬴昭原本便木訥不能言,後來上了清涼山,更是與這些宗親沒甚麼交道可打。好在幾年的書不是白讀的,書本內外的道理趙勇都教了些,嬴昭應對起衆人的問安寒喧還算中規中矩。趙婠覺得他的表現可圈可點,趁人不注意對他悄悄豎了個大拇指。嬴昭額上雖滲出細汗,但見她誇獎,咧開嘴笑起來。

這些皇室宗親,除了公子嶺。趙婠是一個也不認識的。無奈她現在是老公子的寶貝徒弟,實指望能在機關大比中爲西秦奪下少年組狀元桂冠,因而,老公子發現趙婠後,順理成章地領着她在人羣裏轉了一圈。

趙婠笑得腮幫子都隱隱作痛,無奈嶺師父的興致不是一般的高昂,只好認命地被人圍觀參觀。衆位皇室宗親望向趙婠的眼神大多複雜,這個女孩兒看着不起眼,但想一想她入京以後發生的大事,竟然多多少少與她都有些關聯。

甚至有人傳言,要不是遊獵那一日趙婠神不知鬼不覺溜回京城。第一時間把事情稟告給了當時的太子殿下,太子也不會領了御林軍和京衛營的萬餘人馬浩浩蕩蕩去了夏宮。就連鎮國清平孝長公主殿下那裏,據說也是趙婠家那個漂亮大管家送的消息。

所以說,人家毅貞國公府聖眷如此隆重,不是沒有道理的。更何況,聽說這丫頭還是個天才的機關匠師,公子嶺可沒少吹噓,趙婠達到機關大匠境界的時間絕對在十根手指以內。

皇室宗親們雖扎堆議論,但有幾個人身旁卻沒什麼人圍着。趙婠見那夥人是定王密王以及他們交好的親貴,趕緊扯着師父離得遠遠的。她倒不是怕了,純粹是不想在今天又招出什麼事端。

這在清涼山上幾年,鬧心的事情可不少,誰也說不準後頭有沒有那二位大爺的黑手在揮呀揮。她人小力薄,韜光養晦是正理,這些事情且扔給皇帝頭疼去吧,當初山上住着的可不光是自己,還有嬴昭並嬴曙夫妻倆呢。

定王密王很淡定地同樣無視了趙婠,嬴昭過去給兩位王叔王嬸並堂兄問安時,他們的表情還顯得頗爲和藹。個子竄高了的密王世子時往人羣裏張望了一番,也許是在找趙婠?而據說仍然有些癡呆的定王世子沒有出現。

趙婠跟隨着嶺師父在人羣裏穿來穿去,最後在寓王面前站住腳,回答這位兩鬢已見斑白的可憐父親對嬴曙夫妻的問話。趙婠越發堅定了自己對嬴昭的栽培計劃,當年若是朝中有人替寓王爺說兩句公道話,皇帝也好就坡下驢,不至於削掉嬴曙的世子之位,更不可能把人逼到清涼山上去。如今寓王府連個世子也沒有,聽說宗室內已經有人想過繼兒子去搞這個世子位。何其悽慘!

總算等來了禮部堂官,趙婠逃也似離開了滿面病容的寓王,暗道要給清涼山送個信,讓嬴曙他們回來一趟纔好。禮部尚書孟生義大人親自講話,請大家按事先派發的小冊子上面規程順序站好,並且保持安靜,因爲皇上皇後太妃們就要到了。

趙婠抓狂,因爲她把嬴昭給弄丟了,最後還是嬴昭把她從人堆裏拖出來,滿頭大汗地快速竄到人羣前面。二人聽見身後有“哧哧哧”的偷笑聲,趙婠臉皮厚不爲所動。反倒嬴昭羞得臉兒通紅。

環珮叮噹,最先到的是宣文帝的一後二妃二夫人,這是被允許參加穀神祭的皇帝後妃們。江皇後身旁是品級不一的四名掌事女官,其餘四位宮妃只能帶兩位女官隨侍。她們的兒子女兒駙馬緊緊跟隨,五皇子六皇子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康敬公主,此次未能與會。

再然後,先皇的宮妃們,明賢太妃帶了四位女官兩名宮女、貴德賢淑四位太妃身旁則是兩位女官兩名宮女,六位太妃各自乘着鸞轎,前呼後擁到場。與太妃們一起的還有先皇的幾位公主及駙馬,趙婠的熟人們自然亦在此列。

說是熟人又不算很熟的寧安公主生得越發清美動人,趙婠在心裏嘖嘖直贊,又不住地爲暗紅可惜。自從暗紅長出細絨鬍髭,她方恍然大悟原來他竟然不是太監,很是爲他欣喜。好歹她總算知道厲害,沒有把自己胡猜亂測的事兒說出去。因年歲漸長,也對皇家之事瞭解得更多,又不禁替他與寧安的未來擔心。暗紅下山的次數很頻繁,打的是回國公府的招牌,誰知道他真正去辦的是什麼事?

與此同時,從元英殿裏走出一羣人,正是宜王一家人以及皇帝特旨隨駕侍奉的九位臣子。宜王妃領着兒子們匯入宗室人羣之中,宜王等十人則恭恭敬敬地排列在九十九級玉階之上,身着命服,手持象牙笏,躬身肅立。

前腳接後腳,身着九團九爪金龍山河日月玄色袞服、頭戴十二旒金絲玉冕的皇帝陛下,出現在衆人面前。立時,金龍橋下響起一大片山呼萬歲之聲。

可是趙婠很失望,因爲直到此時她也沒有看見清平公主。自從那日在夏宮見了清平公主一面,她就像是魔怔了一般,總是想着要再看看她,最好能和她說說話。在清涼山上是不要想了,她這次回京之前已經與魯班說好,要在離開西秦去東魯之前,上鎮國公主府拜見清平的。雖如此,她還是很期待能早點見到她,哪怕遠遠地看一眼也好。

因而趙婠十分不規矩地用眼角餘光掃視四周,然而清平公主那樣的人物那樣的氣場,她若是來了,定然早就有所感覺。趙婠仍然不死心,往皇帝身後看了幾眼,很驚訝地發現了皇帝目光當中的一抹陰霾。陛下在生誰的氣?

她很快就知道了。把皇帝和衆宗室親貴衆臣再晾了足有一刻鐘,纔有人悠然長喝——太後孃娘駕到。普天之下,敢讓皇帝等着的人,也許只有這位老太太。

又是磕頭。趙婠垂下的眼裏滿是不耐,最煩的就是這個,尤其是不情不願給不相乾的人磕頭。

暗紅說,只有皇帝下旨才能免了磕頭禮。可是趙伯卻極爲不屑暗紅的言論,因爲如今天下有三個皇帝,各管自己一片地,管不到別人那兒去。他告訴趙婠,只有拳頭夠大——比所有人都大,才能在任何地方都不用勉強自己對人磕頭,除非是你自己想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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