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衆人和樂賞梅烤肉王爺刻意屈尊拉攏
幾個年輕的姑娘們剛剛到了小花廳,就聽正廳那邊又是一陣吵嚷。衆人透過擺在兩個花廳中間的錦屏隔斷上留餘的縫隙往那邊瞧,卻原來是甄寶玉、賈寶玉、林墨之幾個小輩得了前院兒長輩們的吩咐往這邊請安。
三個少年或芝蘭玉樹,或精緻俊美,舉止優雅,人品絕倫。看的衆姑娘們嘰嘰喳喳的。這個道“你瞧甄家大爺長得果然和咱們家寶玉一個模子出來的,這放在一處彷彿是胞生兄弟一樣”,那個說“一段時日不見,林家大爺風采更勝。我還記着他寫過的只羨鴛鴦不羨仙呢”。
議論之聲吵得正廳那邊的長輩們一陣搖頭。賈母揚聲笑道:“若是好奇,就親自過來看看,藏在錦屏背後議論人是怎麼回事,咱們賈家沒有見不得人的姑娘。”
說的衆人一陣輕笑,你推我我推你的笑笑鬧鬧着又走了回來。
三人給廳上長輩請安後,林墨之從容說道:“我父親和薛伯父、莊先生在書房商議政事,就打發我們過來給老祖宗和幾位太太請安。說要事纏身,不能過來相陪,請老祖宗不要怪罪。”
賈母笑道:“爺兒們在外頭拼搏是正經,總守在內宅纔不是個事兒,這有什麼好見怪的。”
又衝着甄寶玉道:“幾日不見,甄家大爺身量漸長。聽說你參加了今歲的科考,怎麼樣?”
甄寶玉躬身笑道:“雖然還未放榜,不過聽林伯父的口氣應該是中了的。只是不知道名次如何。”
賈母聞言,下意識看了賈寶玉一眼,微微嘆息。心中如何百感交集暫且不提,面上卻喜慶開懷的笑道:“既然中了那就是再好不過的。咱們這些個公侯之家,原也不靠科舉立世。即便是下了場也不過是歷練歷練,能中就好了。比如我們家寶玉,這段時日也開始進學了,日日去家塾上唸書。估計下屆科考也是要參加的。我原就沒指望他如何高中,總歸是歷練一番。知道祖上掙功不易,要惜福知進就好了。”
甄寶玉淡然一笑,躬身說道:“老祖宗這話說的極是。不過寶兄弟天資聰穎,天生異象,若是參加科舉的話自然也高中無疑。”
他這話說的一本正經,只是他們三個剛剛在聽雨榭討論過賈寶玉上學的目的,如今再見他冠冕堂皇的說這種話,就連向來城府深沉的林墨之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賈寶玉只得硬着頭皮湊趣道:“老祖宗放心,來年科舉我一定給你考個狀元回來。”
王熙鳳立刻接口說道:“寶兄弟此番進學,不過二三年自可揚名立萬,老祖宗就等着寶兄弟給你掙回個狀元公祖母的頭銜來吧。”
一句話說的賈母笑不攏嘴,摩挲着王熙鳳的雙手只笑道:“你這個猴頭,慣會討人喜歡的。”
身後的王夫人也慈愛的攏了攏王熙鳳的肩膀,含笑道:“要說這口齒伶俐,咱們家十個人加起來都不夠她一個說嘴的。這會子又討得老祖宗開心,指不定背地裏又盤算着怎麼討老祖宗的賞呢!”
王熙鳳立刻接口說道:“二太太若是不出聲也就罷了。這會子出聲倒使我想起來,這寶玉若是真的承我吉言高中狀元,太太論理是最該賞我的。”
當下雙手平攤衝着王夫人道:“快快有什麼好的東西都拿出來。若是藏掖了半點兒耽擱了寶兄弟的前程,我可是不負責的。”
一句話說的衆人鬨堂大笑。
賈母連連說道:“這個促狹鬼,這個促狹鬼”
薛夫人也搖頭笑道:“以前在家的時候也沒發現鳳姐兒口齒伶俐至此。怪道人家現在都叫你潑皮破落戶,真真是現了形了。”
又是笑鬧一陣子後,因王夫人心中始終懸着元春前程一事,歡樂之餘頻頻給薛夫人使眼色。薛蟠坐在邊兒上看的累得慌,齜牙咧嘴的做了一番鬼臉,再也忍不住的開口道:“長輩們還要說正事兒,咱們去一邊兒玩兒吧!”
薛夫人也看出了王夫人的急切。只是心中並不以爲意。這兩個姊妹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只是人本性如此罷了。閨閣之時王夫人便壓着她一頭,後來及笄出嫁一個入了侯門世家一個入了商戶之家,薛夫人就愈發覺得自己遠不可及。難得後來夫君兒子都爭氣,讓她過得越發體面,現如今輪到了王夫人低聲下氣來求她。她自然也樂得讓王夫人多着急一會子。
只是這功夫薛蟠都看得膩歪了,向來溺愛兒子沒有底線的薛夫人立刻忘了初衷,心疼的符合道:“也是,蟠兒一向性子跳脫不羈,在咱們長輩跟前兒有些放不開臉面。就讓小輩們自己去玩兒自己的吧。”
賈母見狀,即便是有心拉攏林墨之和甄寶玉,只是看這幾個孩子都興趣缺缺明顯在心不在焉的模樣。也不好做的太過,只得點點頭同意了。
於是烏壓壓一地的姑娘爺兒們潮水似的湧向了一旁的小花廳,史湘雲率先按捺不住的開口問道:“寶姐姐,我向來聽說你們家是最有趣的。咱們玩兒些什麼?”
探春搖頭說道:“大家好容易聚在一起,不急着玩鬧,先說兩句貼心的話纔是正經。”
一旁的惜春徑自走到林黛玉的跟前說道:“林姐姐,你這麼長時間沒去我們府上,也不說接我去你們府上玩一玩。你不理我了嗎?”
林黛玉連忙摟着惜春哄道:“怎麼可能呢,我是最喜歡惜春妹妹的。只是這一陣子着實忙亂,年節後的禮尚往來,各種瑣事都要處理。你的畫兒畫的怎麼樣了?”
惜春搖頭說道:“還是那個樣子。只是上次你送給我的顏料有些都用完了。”
一旁的薛寶釵立刻攏着惜春的肩膀笑道:“不是和你說了嘛!書畫一途勤於練習,那些顏料畫具用的差不多了就直接打發個小子去鋪子上取。你又何必這麼外道,難道你林姐姐說的話就是聖旨,寶姐姐的話就當耳旁風了?”
惜春連忙反駁道:“纔不是呢!只是年前已經打發小子去取了兩回了,這轉過年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薛寶釵聞言,心中一動。她每次送給惜春的顏料大體都是能用上一年半載的,如何惜春就用的這麼快了?
只是現下人多,心中疑慮也着實不好問出來。只得給林黛玉使了個眼色,不動聲色的安慰她道:“沒了你儘管吩咐人去拿,左右咱們家是開鋪子的,還差了你這麼點子東西。”
惜春一臉感激的點頭謝了。
說話間寶琴也不甘寂寞的攛掇道:“這麼一會子一天都快過去一半了,想沒想到做些什麼呀?”
史湘雲轉了轉眼珠子,衝着薛蟠笑道:“向來聽外頭傳言說薛家大哥哥是最會玩鬧的。今兒您給大家出個主意,你說玩兒什麼我們就玩兒什麼吧!”
薛蟠不假思索的開口笑道:“若說玩鬧的東西,我肚子裏有的是。只是大多數並不是給你們這些天真爛漫的小孩子頑耍的。依我看現如今早春二月,雖是萬物復甦,但到底聊賴了些,除了梅花之外也無別的景緻可看。我們家後院兒正好有一片梅園,大家轉戰過去,我在賞梅亭裏頭佈置了酒菜炭火,筆墨紙硯,咱們一邊親自烤東西喫,一邊談心說話。或有興致了的就飲酒作詩如何?”
衆人聽的連連拍手叫好。
於是薛蟠又領着一夥人從後門出去徑自到了梅園。滿院子的紅梅殷紅如血,彷彿是最上乘的胭脂,傲雪迎霜,迎風怒放,開的分外精神。不知何時又下起了薄薄的清雪,紛紛揚揚的在空中飛舞。幾株紅梅映襯着雪花分外潔白,極端的視覺感讓人恍惚間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梅園中央是貯着一個八角的賞梅亭,通體用上乘的漢白玉建造,周圍用透明的玻璃圍了起來,落地玻璃裏頭,用一層薄薄的輕紗籠着,看起來愈發飄渺精緻。隔着裏面的輕紗,依稀能看到亭子裏頭擺放着開的正盛的繁花,有牡丹,有月季,有杜鵑,有映山紅
並不是同一時節的花朵開在一起,趁着外頭的清雪和梅花,竟然隱隱有種和煦的美。衆人順着鵝卵石鋪就的羊腸小徑徑直進了亭子。只覺得溫度霎時間生了上來。幾盆銀絲碳擺在亭子四角,當中還擺着一個半尺高的鐵爐,圍着鐵爐周圍是一團圓凳。圓凳旁邊擺放着鐵叉,鐵架子,鐵絲蒙等用具,另一旁四層隔的小架子上擺着各種已經處理好的肉串、雞翅、菜串、臘腸等等。靠近玻璃的四面擺放着大理石桌案,上面琳琅滿目的筆墨紙硯。另四面則放着幾張椅子。供那些不喜吵鬧想要私下說話的姑娘們聊天。
衆位姑娘瞧着如此精心細緻的安排,不由得一陣驚喜。史湘雲更是拍手笑道:“怪道人都是薛家大爺是最會玩樂的,且玩兒的更是名堂享受,我原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真如此。這樣的安排,是最最細心不過的了。”
探春也一臉敬佩的嘆道:“不過是說話間的功夫,竟然準備了這麼多,薛大哥哥真乃神人也。”
薛蟠忍俊不禁的搖頭笑道:“別往我的臉上貼金了。這些東西原本就有,只不過是吩咐丫鬟小子們將肉菜美酒從廚房端過來罷了。自然不費什麼事兒的。”
一旁的迎春立刻聽出原委來,一臉欽羨的說道:“想來寶姐姐在家也經常這樣玩樂的,這樣的日子即便是一天也夠人回味無數。寶姐姐竟然日日都能歡樂玩笑,就像神仙一樣,真真叫人羨慕。若是我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哪怕是折壽了也甘願的。”
薛蟠倒是沒想到木訥的迎春能說出這種話來,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卻見迎春立刻害羞似的死死低了腦袋,當即也不好再逗她什麼,開口笑道:“既然如此,你們開心頑耍就是。不拘時間,大不了晚上你們都住下就是。最好能在這裏呆上一個月,好好陪陪寶釵。”
衆位姑娘立刻拍手笑了。團團圍在鐵爐旁邊,又是烤肉又是聊天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賈寶玉一向喜歡混在女兒羣中,見此樂景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幫這個姑娘烤一個肉串,幫那個姑娘斟一杯美酒,忙的不也樂乎。
林黛玉身子弱,喫了肉串不好消化,因此她一味的烤菜串喫,被衆人戲稱爲“出家的”。薛寶釵平日裏倒是無肉不歡,只是這菜串是薛蟠讓福源館最擅素菜的師父們特地醃製過的,喫起來竟然比肉串還項。當即笑着說道:“你們這些個人以爲肉串就是好的不成,沒想到這菜串更好喫呢!”
史湘雲這邊本就捧着十來個肉串在烤,聽了薛寶釵的話,又湊上去吸了吸鼻子,當即諂笑着說道:“好像真的不錯,好姐姐,你給我一個嚐嚐。我拿兩個肉串和你換。”
薛寶釵故意逗她,當即搖頭笑道:“我喫肉串喫膩了,自然不愛喫,想喫菜串纔好呢!”
說着,當着史湘雲的面兒就將剛剛烤好的菜串放入嘴裏細嚼慢嚥。饞的史湘雲連連吞口水。可現下是初春,菜串本來就不多。大都是薛蟠照顧林黛玉的身體特意給她留的,衆人也都心知肚明,因此並沒有人和林黛玉搶。史湘雲自然也不好意思,當下只能嘟着嘴巴道:“我就不信青菜能比肉還好喫。這可是最肥美的鹿肉和狍子肉,我喫着很香呢!”
一旁的林黛玉見狀笑道:“你別理她,最近愈發促狹了,就愛看旁人求而不得的模樣。你越是着急眼饞她越是得意,我纔不愛看她得意的樣子,你喫我的吧!”
說着,將手上一根菜串遞給史湘雲。看的史湘雲倒是一愣。
你道如何,卻原來史湘雲到榮國府的時候,林黛玉和薛寶釵都已經離去了。她平日裏只聽下人們說寶姑娘是如何如何的寬厚大方,從不和人計較。而林姑娘卻刻薄小性兒,恃才傲物,仗着有老祖宗的疼愛不把別人放在眼裏。她聽了之後,自然也是有些顧慮的。
後來和這兩位姐姐粗粗的接觸過兩回,果然也覺得林黛玉面子上更冷一些,不如薛寶釵親切和婉。剛纔在正廳裏和賈母、王夫人說話時候隱隱露出的清高淡漠,更是讓史湘雲覺得她不好接觸。可現下玩兒起來,倒覺得這林姑娘只是性子直率了一些,倒也不至於旁人說的那般不堪。
當下笑着將林黛玉遞過來的菜串接過來,帶着兩分真切的笑道:“多謝林姐姐。”
林黛玉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個菜串就將史湘雲給收買了。當即搖頭笑道:“這有什麼可謝的,不過是一根菜串而已。”
史湘雲細細品味一番,連連點頭嘆道:“果然有種特別的美味,比之肉串更爲清香,我倒是形容不出來的。”
她這一句話倒是將大家的饞蟲都勾起來了。
薛蟠和林墨之、甄寶玉三個自詡大男人,且現下禮教森嚴,他們自然不好和姑娘們一起擠着烤肉。因此就在一旁的小爐子旁邊烤火喫火鍋,順便隨意說話。原本沒留意那邊的動靜,還是賈寶玉過來捅了捅他,才反應過來。
連忙笑道:“我倒是忘了。我們男人自然喜歡喫肉,你們女孩子出於各方面考慮,自然還是愛喫青菜多一些。這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當下又吩咐一旁侍候的丫鬟去廚房傳話,多串些菜串過來。引得衆位姑娘又是一陣歡呼。
一旁的林墨之見狀,輕聲問道:“你家有蔬菜大棚?”
薛蟠點頭,“原本只是莊子上有,後來我嫌棄莊子上的青菜送到這邊都不新鮮了,且大冬天的犯不上爲了喫頓飯折騰他們。就在後院弄了兩個大棚,一個養花,一個種菜。”
林墨之撇嘴說道:“倒是挺會享受的。等會兒給我家送點。”
薛蟠點頭應了。
一旁的甄寶玉也笑道:“給我們王府也送上一些。我姐姐昨兒診出來一個半月的身孕,此時正沒胃口呢!我拿去哄哄她。”
薛蟠應道:“這是應該的。”
一旁的賈寶玉也訕笑道:“給我們家也送點。”
薛蟠詫異的回頭說道:“你們家不是無肉不歡嗎?”
“這不是冬天希貴嘛!且老祖宗上了年紀,也不好喫太多葷腥。以前冬裏沒辦法才喫肉,現下有能力的話還是讓她喫些青菜吧!”賈寶玉自然的說道。
薛蟠聽的連連點頭。這傢伙雖然性格紈絝,秉性囂張,但心腸還是不錯的。也懂得尊敬長輩,孝順老人。就是不擔當這一點,着實讓人膩味。
這麼一會子說話的功夫,那頭烤肉的姑娘們興致上來,又開始對詩聯句了。吵吵鬧鬧彷彿搶命一般,最後竟然聯的東倒西歪的。你靠在我身上,我歪在你懷裏,雲鬢鳳釵,脂粉撲鼻,幾個男人看的直搖頭。甄寶玉連連笑道:“沒想到女兒家撕瘋起來也是這般的”
薛蟠和林墨之對視一眼,但笑不語。這才哪兒到哪兒,你是沒見過後世出入酒吧,夜店的姑娘們,那才叫狂暴呢!
那頭吵鬧之聲陡然停歇,就聽林黛玉歪着臻首笑道:“你們幾個爺兒們堆在那裏悄聲說話,鬼鬼祟祟的,該不是編排我們什麼話?”
賈寶玉立刻開口道:“哪有,我們不過是隨意閒話罷了。倒是你們,不正搶着作詩,怎麼有功夫來管我們?”
薛寶釵回頭看了一眼大家,開口笑道:“這不是看你們一旁嘀嘀咕咕的好奇呢!有什麼故事說的這麼神祕,不若也說給我們聽聽。”
史湘雲立刻拍手叫好。“薛大哥哥最會講故事了,叫他講一個關於梅花的故事給我們聽。”
“要是像《倩女幽魂》那般好纔行。”探春也饒有興味的說道。
一時間大家又都推搪着薛蟠講故事。薛蟠連連推脫不過,只得嘆息說道:“一時半刻的要我編出個梅花的故事又哪能那麼容易,要不我給你們講個黃梅戲的故事吧!”
衆人一愣,開口問道:“黃梅戲?”
薛蟠這纔想起這功夫還沒有黃梅戲,不想和衆人理論,連忙說道:“話說前朝時候,有個書生名叫董永。他家境貧寒,和父親相依爲命。結果父親因病而亡,他爲了葬父,只要賣身給當地的一個員外郎做奴隸,換來的錢才能安葬他的父親。可誰知道這個員外郎最是個刻薄貪婪的,每日給董永安排的活計根本做不完。可是按照契約,董永若是不能完成員外郎交代的任務,就要延長他做奴僕的期限。這日,員外郎又吩咐董永在一天之內織完百匹綾羅”
“話說天上玉皇大帝有七個女兒,其中最美麗最善良又最心靈手巧的是七女兒。一次,這位小姑娘膩歪了天上的平靜,偷偷的溜下了凡塵”
不消片刻,天仙配的故事就在薛蟠繪聲繪色的講述下生動的展現在衆人面前。哀婉纏綿的愛情故事霎時間吸引了這些青春少女們的注意,不約而同的沉浸在其中。就連薛蟠講完了故事都沒有注意到。
於是薛蟠得意一笑,趁着衆人發呆的空檔喝了一杯茶水潤口。陡然聽到身後有人鼓掌讚道:“小侯爺好鋼口,憑這口齒若是說書的話,恐怕旁人連混飯的地方也沒了。”
薛蟠一驚,連忙回頭。果然瞧見亭子外頭站着兩個俊俏郎君,一個溫潤如玉負手而立,另一個趴在玻璃門上用手輕敲,正是徒藉和徒煌兩個。
薛蟠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回頭看了衆位姑娘一眼。此時也都羞得連連背過身去,生怕被人瞧見了容貌一般。
薛蟠有些頭疼的嘆息一聲,連忙起身出了亭子。衝着兩位王爺拱手說道:“天寒地凍,兩位貴客怎麼逛到這邊來了?”
“爺又不是真的戲子,還能整日練曲兒不成?”徒煌挑眉冷笑,“自然是想歇歇了。找你說話也是情理之中吧!”
說着,又四下打量一番梅園,開口讚道:“不過你這小日子過得倒還享受。怎麼樣,脂粉環護的感覺不錯吧?”
薛蟠尷尬笑道:“都是自家的姑表姊妹,相聚一起玩鬧一番。”
徒煌搖頭笑道:“爺可不管你們要幹什麼。總不至於將我們兩個放在風口裏看着你們裏頭喫酒喫肉吧?不若也請我們進去,大家好好樂呵樂呵?”
口中雖然這麼說,但視線卻一點兒也不往亭子裏頭瞥。想來也是顧忌禮教,不欲敗了人家的名聲。
薛蟠連忙說道:“此處離在下的溫柔鄉不遠,要不兩位王爺過去喫杯茶?”
徒藉有些詫異的問道:“溫柔鄉?”
薛蟠訕笑着回道:“是我住的院子。”
徒煌嗤笑一聲,開口說道:“行吧!總歸比站在這外頭喫風要好。”
於是薛蟠轉身將林墨之和兩個寶玉叫了出來,又衝着姑娘們一頓安慰道:“不過是兩個相熟的客人罷了,倒也不好冷落。我帶着幾個爺過去招待一番,你們玩兒你們的,盡興纔好。”
衆姑娘聞言,立刻起身相送。薛蟠擺了擺手,又囑咐一旁丫鬟好生伺候,又告訴鶯兒注意張羅,別累着寶釵,讓她盡興玩樂。又吩咐下人端些解膩的果汁和水果上來,一一安排俱全,這才轉身走了。
到了溫柔鄉之後,又是安排茶水糕點,又是吩咐廚房做菜好一頓折騰。徒煌站在小花廳裏打量半晌,視線在周圍架子上擺着的花盆上流連忘返。最後輕笑道:“前幾日爺進宮的時候,在母妃處也看到了幾盆新鮮花草。原本還驚異不已,後來聽母妃說是內務府上供的。爺就猜到是你鼓搗出來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薛蟠立刻接口笑道:“王爺抬舉,請喝茶。”
徒煌擺手說道:“單隻這一項生意,今年又多了不少進項吧?”
薛蟠嘿嘿一笑,並不答話。
徒煌也不計較,轉而和薛蟠商量起了夜總會一事。剛剛入春,正是開荒動土的好時候。薛蟠早已經吩咐了莊子上的閒散人丁組織勞力,又在城西章臺街最爲人流密集,車馬繁盛的地段丈量了幾處相連的房屋東土開工,打造印象中的夜總會。負責工程進度的依然是合作過許多次的山子野老先生。不出意外的話,萬壽節後月餘,定然是能開張的。
對於薛蟠的行動能力,徒煌非常滿意。正事過後,徒煌捧着茶水笑道:“你們家大姑娘是今年入宮吧?”
薛蟠不動聲色的回道:“正是,區區小事竟然累得王爺注意,小人不勝惶恐。”
徒煌不屑的嗤笑道:“這話說的好假。”
頓了頓,不容薛蟠回答,徑自說道:“爺已經和母妃打過招呼了。等你妹妹進宮之後會盡量照顧提點她,斷然不會讓她在宮裏頭受了委屈就是。”
薛蟠立刻躬身道謝。
徒藉也開口笑道:“雖然本王現在宮中說不上什麼話,不過昨兒進宮給惠太妃請安的時候,惠太妃表示若是可能的話,她會盡力提攜薛姑孃的。”
薛蟠又是一番感激之語。
說話間,衆人的關係又拉近許多。直至喫過了午飯,相互間更是多了份身爲合作者的默契親和。又喫過一會子茶後,達到目的地兩位王爺才施施然走了。
幾人又連忙迴轉梅園,卻見亭子裏頭烏壓壓多了好多人。進去一看,原來是在正廳說了一會子話不見他們蹤影的賈母、薛夫人等尋了過來。瞧見衆位姑孃家烤肉作詩,自然也起了一番興趣。跟着衆姑娘們一起玩鬧起來。
薛蟠幾個一進亭子,薛夫人就笑着問道:“兩位貴客可都走了,你仔細招待,別讓人家挑理。按說他們臨走了我合該去請安拜見的。這是規矩,也是禮數。誰知你悄不聲的把人送走了。”
薛蟠笑着搖了搖頭,有些不以爲然的道:“今兒是走了,明兒還得來。若是誠惶誠恐的他們也不自在的。”
薛夫人看着薛蟠態度散漫,言語漠然的模樣,有些不贊同的嘆了口氣,說道:“人家身份貴重,你理該熱情招待纔是。何況當初也是你主動招惹他們的,現在又不耐煩了不成。這性子可不好,都是老爺慣壞了。”
薛蟠胡亂的點了點頭,明顯沒將薛夫人的話放在心上。
薛夫人又絮絮叨叨的說道:“人家是什麼身份,咱們理應畢恭畢敬,萬分警醒的陪着纔是。你這孩子”
薛蟠順手拿起鐵爐架子上一個烤好的菜串遞給薛夫人,笑道:“母親,喫菜。”
薛夫人見狀,知道薛蟠是不愛聽了,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接過菜串,點了點薛蟠的額頭道:“你呀!”
一旁聽了許久的賈母開口笑道:“府上還有客人招待不成,怎麼適才不曾見過?”
沒等薛夫人回話,就聽薛蟠滿不在乎的回首說道:“也不算是客人。他們來了是直接去後面的聽雨榭辦差,走的時候順便和我打了個招呼。期間事務繁雜,我們也不好打攪。因此就沒和老祖宗說。”
聽薛蟠這麼說,賈母也就不好再追問下去。只得樂呵呵的喫着烤肉,看一旁的姑娘們起興作詩。
這場自助烤肉聚會幾乎玩兒到了深夜纔算結束。幾位姑娘自然是住在了薛府安排的客房下。
其後一段時日,薛蟠刻意將薛寶釵熟識的姑娘們請到府上來玩鬧,竭力哄了寶釵一個月後,選秀之期也終於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我失言了,明天一定選秀
話說這兩日**狠抽,某八不能回覆評論,但乃們要堅信,某八是愛乃們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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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瓦最犀利滴賣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