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柳行風把整部《金剛經》用梵文讀出來,陳洗禪又驚又喜,他是第一流的學者,卻不是一流的講師,所以記誦了這篇經典中的經典之後,只是閉門研讀。【全文字閱讀】,柳行風趁着週末把《妙法蓮華經》、《楞嚴經》和《金剛經》三部經典翻譯成古梵語,陳洗禪在這方面本有不凡造詣,得到柳行風…哦,是魏長卿隻言片語的解釋,頓時茅塞頓開,數十年疑惑不解處豁然開朗。
這份喜悅當真無以名狀,陳洗禪也顧不得去追問柳行風怎麼會懂失傳久矣的古梵語,只是覺得這少年給他的驚喜太多,先是心齋論的不凡見地,再到故人之孫,最後這個古梵語更是石破天驚,南宮峯說南安絕對有能讓陳洗禪眼前一亮的學子,此言果然不虛。
小寺廟裏除了陳洗禪外,還住着三個和尚,俗話說“三個和尚沒水喝”,但此三位貌似和和睦睦大家庭,每天誦經唸佛,打坐練功,其中一位,正是柳行風前幾天在無名山上碰見的那個做稀奇古怪體操的僧人。
這僧人笑容可掬,可就是不說話,柳行風和他打了半天啞謎,愣是沒弄清他做的操是什麼,還是陳洗禪替他回答:“這位大師是個啞巴,可修爲高深,玄機妙法都在行動之中。他做的操是我這些年在如皋閒極無聊創立的,叫‘彭祖功’,當然不能與圭年殺敵斬首的霹靂手段相比,但益氣延年的效果是有的。”
彭祖歲八百而終。好大的口氣。
柳行風在這兩天裏把架勢學會了,魏長卿說似三分五禽戲,但功效似乎尤甚。理想|?他把彭祖功打了七八遍,渾身登時精力充沛,才明白這套功法是以身體動作牽引氣機,與印度瑜伽密乘有異曲同工之妙。
星期天晚上,柳行風從寺廟裏出來,準備回寢,夜已黑了,他走在林蔭小道上,微風徐來,讓人很是舒適。現在是晚八點,離情人出沒的時間早了些,大多數學生都在自習室或者上課,加之小路又挺長,所以人煙十分稀少。
柳行風哼着小曲,本來悠哉遊哉,忽然渾身毛孔一縮,他慌忙一個懶驢打滾。
火光一閃,泥土濺起。
襲擊自己的人手裏有槍!柳行風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他望氣之術已窺門徑,對氣息的感應殊爲不弱,似乎感覺到那人又要開槍射擊,他慌忙伸足一點,上青天輕功使出,嗖嗖爬上一棵大樹。
殺手手中的槍明顯裝上消音器,他連擊兩下不中,自然有些焦躁,但現在見柳行風爬上樹,不由冷笑一聲,慢騰騰的走出藏身之地,手槍對準樹上的柳行風。
這人真蠢,殺手心想。他莫非不知道上了樹躲避更難?還真以爲這是黑客帝國世界呢?
他正準備射擊,手腕卻忽然一麻,手槍頓時掉落在地,殺手一驚。
柳行風扣住一枚石子,彈中殺手拿槍手腕穴道,他當然沒有隔空打穴的神技,但讓殺手麻上一麻、痛上一痛的本事是有的。一擊即中,柳行風如大鳥一般飄落,橫拳直搗,殺手面門喫了一拳,仰天跌倒,只覺痛不可遏,他知道柳行風勢必有無窮後手,慌忙翻身後退,從腰間又掏出一柄手槍,對準柳行風開了一槍。
這一系列動作熟稔無比,顯然是職業殺手,柳行風急閃之下,手肘終是被擦到,鮮血迸出。
殺手獰笑着又準備開槍,柳行風鎮定下來,剛纔那殺手是瞄準了他開槍,所以他能知覺。但現在這人拿槍的手下垂,不知他何時抬手,何時扣動扳機,所以柳行風只能選擇不變應萬變。
但子彈速度太快,殺手槍法又準,柳行風要躲過千難萬難,他索性一咬牙,腳跟用力,衝上前去,合身撲上。殺手冷笑,抬手,扣扳機,準備射擊。
想到家中病重的母親,以及嗷嗷待哺的嬰兒,廣州軍區退役出來的殺手急切的想要看到子彈擊中這個學生胸口後綻放出來的悽豔鮮血之花。那二十萬花花綠綠的票子讓他呼吸一陣急促。
部隊裏學到的格鬥射擊的技巧,原本是爲了保家衛國,現在……殺手有些慚愧,他覺得愧對教官的教誨,但是……爲了維持這個好不容易的家,他不得已擊殺眼前這個學生,他有些恍惚。
於是離地半米空中的柳行風忽然看到一幅極爲奇特而血腥的場面。
一道白光掠過。
殺手的頭顱頓時與身體分家,脖頸一腔熱血噴薄而出,濺了柳行風一臉。
柳行風忽然記起魏長卿說的那句:“劍術三千,至人白光一道。”
落地之後,柳行風擦去臉上鮮血,四下張望,發現一道極淡極淡的灰影往東方奔去。他不及思索,拔腿就追,遠遠吊在那道灰影之後,兩分鐘狂奔出一公裏外,柳行風有些接不上後力,那道灰影晃得幾晃,忽然就消失在他視野之中。
柳行風見這人輕功之高明遠在他之上,但爲何之前不擺脫他呢?念頭急轉,他記起林蔭道上殺手的屍體,不由恍然大悟,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他趕忙往回趕去,果不其然,路上只剩一灘血跡,在月光下淒厲莫名,頭顱和屍體都被人移走。
看來,無論是經驗還是智術或者武功,自己還需要很大很大的磨練。
悵然過後,想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化成兩截屍體,柳行風生生忍住作嘔的衝動,他知道有人救了他,也知道有人想殺他。
但他沒注意到三十米外,隱在大樹後沉吟不語的俊美青年。
:今天還有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