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抱月式
一語說罷,身形微晃間如虎似豹,如醋鉢大小的拳頭。【無彈窗小說網】
柳行風心頭暗凜,這人出手迅捷如電,內勁充沛,恍若風雷併發,威勢十足,顯然遠勝於趙欣磊,加之一拳一腳殺氣十足,目光凌厲,顯見心意果決,依柳行風看,這人比之京華韓二公子,還要勝過一籌。
柳行風雙手一錯,架開布衣男子這拳,他只覺小臂筋絡骨骼都是一麻,情不自禁的退後三步,以卸其勢。
李小洋嘿嘿冷笑道:“柳老烏龜的傳人,打不過就退,果然是烏龜本性!”他自覺大佔上風,自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挖苦柳行風和柳圭年的機會。
柳行風聽了有氣,柳氏三十六式太極拳如行雲流水般打出,一招一招銜接的妙到巔峯,威力十分巨大。可李小洋卻出手從容,輕描淡寫的就把柳行風幾大殺招化解開去,連退都沒退上一步。
柳行風看的心驚,莫非此人武功當真在己之上?
其實這李小洋武功未必就比柳行風強,只是他也是出自玄門,對太極變化瞭然於心,柳行風照本宣科,一招接一招的打出來,自然被他先一步料到,以有心算無心,柳行風自然要落在下風,這和當初在曠野之上,韓鳳歌施展並不十分純熟的形意拳,結果被柳行風一眼看破,喫了平生第一個大虧,是同一個道理。
只是柳行風所習的子母拳,是形意拳之鼻祖,任何一種形意拳的變化,都不能脫去子母拳藩籬,但李小洋卻只是略微明白一些太極之理,並沒下功夫去揣摩過,所以只能剋制,不能制勝。
釋永智見場上形勢完全被李小洋掌握住,不由低聲嘆道:“此人拳法精妙,漸臻隨心所欲之境,已經脫開玄門束縛,柳行風還在+之中,不是對手。”
釋永環皺眉道:“他對玄門四大拳種皆是瞭然,柳行風對太極拳的體悟不深,而且並沒有當年柳年無敵於天下的風采和自信,再用太極打下去,唯輸而已。”
兩人雖是低聲絮語。但卻都潛運內力。場中比鬥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柳行風不由心生感激。他也知道。再這樣打。不出十招。自己必敗無疑。於是拳架子一變。一股子磅礴大氣撲面而來。
李小洋瞳孔一縮。嘴角上翹:“佛門武功?”
話音剛落。柳行風已經一掌直直拍下。李小洋伸左掌去架。意圖拼比內勁。可這一掌卻架了個空。他正感奇怪。右耳畔忽然有勁風呼嘯。
李小洋驚出一身冷汗。原來柳行風那一掌明明白白落點在左。可實際上卻拍在右方。好在千鈞一髮之際李小洋步法轉動。側身避開。那一掌便擦着他地右肩拍了下去。可現在自己用力過老。對方卻剛剛回復氣息。一盛一衰。李小洋在這一瞬間就有先避鋒芒地想法。可剛纔說過地那句“打不過就退”卻容不得他後退半步。於是他一咬牙。強吸一口氣。內息轉動。側肘橫擊。
柳行風在這時正好變招橫拍。掌肘相交。兩人都是身子一晃。李小洋本是強吸了一口氣。現在被柳行風一掌內勁激得體內濁氣翻湧。又偏偏不肯後退。所以濁氣在這一瞬之間往下而行。噗~!李小洋放出一個長長地響屁。
趙欣磊忍不住哈哈大笑,但笑過之後又馬上沉下臉來。釋永環等三僧也由莞爾,他們已經看出柳行風武功不弱,但絕對及不上李小洋,現在卻能讓對手出如此大一個醜,委實在意料之外,讓人又驚又喜。
以李小洋臉皮之厚,城府之深,也是不由老臉一紅。
柳行風沒有任何心理障礙,所以接了他一肘之後便借力退後,退得心安理得理直氣壯。聽到這個屁後他捂住了鼻子,挖苦道:“我本來以爲我是老烏龜門下地小烏龜已經夠倒黴了,唉,李兄,沒想到你這個老臭蟲門下的大臭蟲居然比我還要命苦……”
李小洋聽得一怔,誰是老臭蟲?一瞬之後,他反應過來老臭蟲不過是柳行風胡言亂語的產物,不由大怒:“混賬!根本沒有什麼老臭蟲!你接我一拳!”
說着,李小洋擰腰出拳,如扛大鼎,拳如霹靂,腳如虎蹲,釋永禮看得直皺眉,斥道:“八極拳的‘千鈞鼎’拳架內勁,也這樣胡亂對一個少年用出,李小洋,你敢在少林寺行兇?!”說着就要下場阻止,釋永環攔住師兄,淡淡道:“永禮師兄,那孩子未必會輸。”他在一路上和柳行風切磋過兩三次,深知此子功力深厚,雖較自己還差上一籌,但絕不會三招兩式便傷在與自己在伯仲之間的李小洋手上。
果然,柳行風使出虛空藏挪移掌法,雙手一接一引,各自連拂三下,腳下也自不停,連連退後數步,竟將那‘千鈞鼎’撥開。
打到現在,纔不過三分鐘左右,可柳行風卻已經大感喫不消,這個人的武功比自己要高出一個檔次,而且似乎還與柳圭年有些恩怨,如果他要在自己抵擋不住的時候
,就算是釋永環、釋永禮也救了他。
隨手使出一招,架開李小洋一掌後,他飄然退後。
正在思考如何出招應付這個李小洋,柳行風腦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行風,前日爲師曾說過,今天要教你萬象森羅劍的第一式,抱月式,你看好了。”正是魏長卿。
靈臺中那一個人影持劍蕭然而立,劍尖下垂,忽然一側劍鋒,猛地往上撩去,如畫滿月。
當劍身與水平面平行地時候,人影一閃,劍尖陡然前刺,氣勢之凌厲,鋒芒之銳意,舉世無匹。
“抱月式之精妙,前半招在於‘虛懷若谷’四字,後半招則在於‘一鳴驚人’四字。正是有若谷虛懷,方能抱月懷中,也正是因爲抱月懷中,你才能蓄勢如虹。這一劍刺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鋒銳無匹,你若領悟了其中精髓,這個世界上能擋住你的人,也就那胭脂扣口中地四個人了。”
魏長卿緩緩說完這招劍式的精妙之處,又把心訣竅門一一詳解,柳行風心中暗暗叫苦,他一邊抵擋李小洋的兇猛攻擊,一邊又要聆聽魏長卿的運勁口訣,其中之辛苦,也當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李小洋猛然一聲大喝,側身踢出一腳,柳行風避無可避,肋下中了這一腳,被踢了一個筋鬥,一股陰狠內勁順着肋下直襲心脈,竟是欲致其於死地,柳行風大怒,心想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竟動用殺招!
“好!”趙欣磊大感興奮,這個跟班把剛纔那個打贏自己的傢伙給打倒在地,實在是揚眉吐氣!他卻沒想到,李小洋竟會用出殺招。
可柳行風身懷玄門上乘法典《金液還丹決》,養生養氣都是第一流地功法,更有百川納海之效,他急急運氣化解,總算沒讓那道內勁襲入心臟,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魏長卿也已經把口訣重複了第二遍。
在這第二遍說完後,魏長卿便沉默了下去,在他噤口之前,他最後一句話是這麼說的:“釋永環、李小洋這一層次地高手,若沒學這抱月式,你打不贏,我不怪你,可若我將抱月式的奧妙都講解給你聽了,你還打不過,那你也不配做我魏長卿的徒弟。”
柳行風心中激盪,一邊掙扎着起身一邊反覆揣摩抱月式的精奧,看魏長卿那一劍,精氣神無比恰到好處,可現在自己雖然有劍,卻不宜提早暴露,畢竟這是第一流的重寶,若被別人看見了,無謂引起爭端。他正想爬起來,可李小洋卻不放過他,又是一腳踢來,柳行風正在推敲招式,哪裏防得住他這誅心一腳?小腹頓時傳來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劇痛。
這一陣劇痛卻彷彿打開了他糾結纏繞在一起地思緒,眼前驀然豁然開朗。
又何必要動用那柄劍呢?
我有手有腳,手可以爲劍,腳可以爲劍,何必分得那麼清?是啊,倘若萬象森羅劍改名叫萬象森羅掌,那同樣可以用劍法來施展掌法裏的某些招式啊!
想通這點,柳行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催動內勁化解了李小洋那一腳,一個懶驢打滾避開李小洋當頭一掌,柳行風徐徐起身,眼神清亮,對着金剛怒目趕來相救地釋永環和釋永禮笑道:“幾位大師,你看我痛打這大臭蟲!”
釋永環和釋永禮都是一愕,搖了搖頭,莞爾退下。
李小洋冷笑道:“要打就快打,逞什麼口舌功夫,要是你口活這麼好,不如今晚就來陪陪大爺?”他這話說的陰損,三僧都是不解其意,相互對視一眼,四顧茫然
柳行風明白打鬥時“安忍不動如大地”地重要性,所以絲毫不爲所動,只是暗自下決心,今天不把你這傢伙打得滿地找牙老子就不姓柳!
他雙足錯開,不丁不八一站,雙手伸出,左手搭在右手肘彎上,小腹部位微微縮後,彷彿懷中抱着什麼東西一般。
忽然,他駢指如劍,下垂至腰際,緊接着猛地上撩,至與地面平行時如劍刺出,氣勢兇悍絕倫,彷彿搏命。
這下把李小洋給駭了一大跳,這是什麼武功?一時之間,他竟想不到怎麼去抵擋柳行風這招。
正錯愕間,柳行風指尖已經快要點到李小洋鼻尖。
李小洋無處可避,只得足尖一點,飄然而退。
“哎呀,原來你不是老臭蟲門下的大臭蟲,李兄,看來你剛剛所運用地心法也是‘打不過就退’的五字真言,咦,柳老前輩就收了一個徒弟,還有就是我這記名弟子了,你既然不是我們這一代,莫非是我那不成器的師侄?失敬,失敬!”柳行風出言挖苦道,順帶佔了一個大便宜。
他悄悄揉了揉被李小洋踢疼地小腹和肋骨,眼神不自覺的變得凌厲起來。
這個傢伙一有機會就下死手,絕不能讓他再有機會對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