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爲初出了電梯,朝605包間的方向走去。
“行,我知道了,沒關係的。”
一道女聲忽然從轉角的另一側傳過來,霎那間便讓蘇爲初頓住了腳步,兩秒後,他隨即加快腳步,拐過轉角,而在他拐過去的時候,只能看到那道清瘦的餘影,一頭烏黑茂密的長髮,卡其色的風衣,很快便消失在長廊盡頭。
蘇爲初心頭怔然,放在身側地拳頭稍稍握緊了點。
包間外傳來敲門聲。
蘇老先生欣喜,“應該是爲初來了。”隨後又道了聲,“進。”
推門而入的正是蘇爲初無疑。
應煙羅是學美術的,對身材比列爛熟於心,而她還有一個不爲人知的小癖好,就是身材控,尤其是那種寬肩窄腰腿又長的,走在路上她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男人穿着dior的菸灰色西裝,寬肩窄腰,修長結實的雙腿包裹在禁慾的西裝褲下,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溫和儒雅,眼眸深邃不失柔和,薄厚適中的嘴脣帶着適宜的弧度。
真人比財經電視上更好看,這是應煙羅腦海裏閃過的第一想法。
而蘇爲初在看清坐在席桌上的人之後,眼眸飛快閃過一絲驚訝還有不知名地情緒。
蘇老先生他們倒沒有注意這些暗湧,熱情地招呼:“爲初,來了,快過來坐。”
蘇爲初落坐在蘇老先生的身旁,禮貌地喊了聲“宋外公”隨後看向了他身側的應煙羅。
蘇老先生趕緊熱情介紹,“這是你宋外公的外孫女,煙羅妹妹。”
蘇爲初看向她,“煙羅妹妹,你好。”
應煙羅是絕對喊不出哥哥的,於是道:“你好,蘇先生。”
蘇爲初因她的稱呼,彎了下嘴脣。
這頓飯喫的還算愉快,至少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尷尬,喫完飯之後,四人一道出去。
蘇老先生跟宋老先生對視了一眼,蘇老先生突然開口道:“爲初,你也跟你煙羅妹妹加個微信,你們年輕人肯定有話題,沒事多聊聊,交個朋友。”
蘇爲初從西裝口袋摸出手機,看向一側垂着腦袋的女孩,禮貌又紳士,“方便加個微信嗎?”
應煙羅立即摸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遞到蘇爲初的面前。
“滴——”一聲,掃碼成功。
於是兩人在兩位長輩的眼皮底下成功添加上了微信好友。
“對了,羅羅呀,你開車來了嗎?要是沒開車讓你爲初送你回去吧。”
應煙羅看了蘇爲初一眼,她摸不清他的心思,但還是開口道:“蘇外公,我自己開車過來的了,蘇先生也剛回國,肯定需要休息纔是,就不麻煩了。”
宋老先生跟應煙羅的車先後離開。
蘇爲初上了蘇老先生的車,蘇老先生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上車做什麼?”
“我讓肖蔚開車先走了。”意思就是他沒車。
蘇老先生:“……”汗!幸虧人家羅羅自己開車了!不然也太尷尬了!
外面的雨勢明顯沒有先前那麼大了,卻依舊淅淅瀝瀝的下着,馬路上車輛來來往往,奔流不息,霓虹繽紛,蘇老先生側頭看了一眼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的大孫子,想要開口問問他對羅羅的印象如何,但在看到他面上的疲憊之後,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即使沒問,他也感覺應該是不差的,畢竟他先前給他介紹了不少世家名媛,但都沒有任何後續,而今天卻跟羅羅交換了微信,雖然是在他的開口下加的,但那也是加了,至少應該是不排斥的。
……
在那頓飯之後,兩人即便加了微信,也沒有說過一句話,這是在應煙羅的預料之中的,她有自知之明,也不覺得蘇爲初那樣的商業巨鱷能看的上自己,也不會把希望寄託在那個只見了一面的男人身上。
應煙羅實話實說,她不覺得以自己的能力可以保得住這百分之三的股份,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他們把她逼急了,她就把股份給拋出去,反正誰也別想得到,當然,她要真的敢這樣做,應家人一定不會放過她,所以如果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結婚,是她目前而言最好的選擇。
找一個地位高於應家的夫家,不僅可以保障她手中的股權,還能讓她名正言順地脫離應家。
“嗡——”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下,應煙羅瞥了一眼,是陶蘭枝的微信。
陶蘭枝:煙羅,你爸爸讓你晚上回來喫飯
應煙羅扯了下嘴角。
喫飯嗎?怕又是一場鴻門宴吧。
應煙羅剛準備回消息,忽然掌心中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是一通陌生的來電顯示,因爲工作的原因,應煙羅並沒有不接陌生來電的習慣,於是摁了接聽鍵。
“喂,您好。”
“我是蘇爲初。”
男人的聲音沉卻不啞,透着絲溫和。
應煙羅有些沒反應過來,“蘇,蘇先生?”
“是我。”
應煙羅倒沒有問,他是怎麼會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因爲這個問題略顯廢話,她更關心的是,他爲什麼會給自己打這通電話,“蘇先生,請問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蘇爲初:“應小姐,或許很冒昧,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直接了當,開門見山。
應煙羅當即腦子一片空白,異常恍惚。
蘇爲初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又喊了她一聲。
應煙羅的思緒被他重新拉了回來,她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蘇先生,您是跟我開玩笑嗎?”
“沒有,我從不與人開玩笑。”蘇爲初,繼續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坐下來詳談。”
應煙羅垂着眼眸看着身前的數位板,色彩鮮豔斑斕,藍天白雲,好一明朗之色,“那蘇先生什麼時候有時間呢?”
蘇爲初:“我今晚便有空,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喫頓晚飯。”
應煙羅無聲地笑了下,“那就有勞蘇先生訂地點了。”
“好,稍後我會把地點發到你的微信上。”
掛了電話之後,肖蔚端着剛泡好的咖啡進來,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泡了杯咖啡的時間錯過了什麼,他將咖啡放在辦公桌角,“蘇總,您的咖啡。”
蘇爲初端起咖啡,肖蔚正準備出去的時候,蘇爲初喊住。
肖蔚轉身,“蘇總。”
“現在幫我去預定晚上七點的月江館。”
肖蔚點頭,“好的,我這就去訂。”
“預約上之後立即告訴我。”
“明白。”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應煙羅收到了蘇爲初的微信。
swc:晚上七點月江館
應煙羅看到之後給他回了消息,順便給他備註了微信名,“蘇先生”。
應煙羅進門報了包間號之後便有服務人員親自領她上去,將她帶到包間門口頷首之後有序離開,應煙羅卡着六點五十的時間,既不早也不遲,敲了敲門,門內響起熟悉的聲音。
“請進。”
包間正常大小,放着餐桌以及沙發,南邊有一架酒水櫃,百葉窗邊放着精緻的花束,包間內開着空調,餐桌後的男人穿着簡單的白色襯衫,墨色的西裝外套置於沙發後背。
“蘇先生,您好。”應煙羅主動與他打招呼。
蘇爲初側目看着她,“請坐。”
應煙羅在蘇爲初的對面坐下。
蘇爲初將菜單遞給她,“看看想喫什麼。”
他自然又帶着點隨意的態度讓應煙羅略微輕鬆了一點,倒也沒有矯情,與他點點頭接過菜單,然後按照自己的喜好點了幾個菜,隨後又將菜單還給他。
蘇爲初也點了幾個,摁了桌角的摁鍵,隨後便有服務人員進來取走了他們的菜單。
蘇爲初拿過餐桌中央的一套茶具,簡單地用沸水過着。
應煙羅的視線落在他捏着茶杯跟茶具的手指上,白皙無暇,骨節分明,手背上隱約可見青色脈絡,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蘇爲初倒了杯熱茶,“應小姐,喝茶。”
應煙羅接過小小的茶杯,“謝謝。”
等他們的飯菜上齊之後,他們這才步入這頓晚飯的正題。
“應小姐,不知道我中午跟你說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應煙羅面色不變,“說實話,蘇先生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蘇爲初面上的笑意更深了點。
不過應煙羅還是想不通,如果說她是需要婚姻來脫離應家,那蘇爲初身爲蘇氏集團的掌權人,可以說是財權頂擁,又是爲了什麼需要犧牲自己的婚姻呢?她倒不會自戀地認爲蘇爲初是看上了自己,畢竟像他這樣的人,身邊應該不缺漂亮又優秀的人。
“蘇先生,想來我的情況,你應該是瞭解的吧?”
蘇爲初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嗯,瞭解過,如果我們結婚,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擔心,因爲我以及蘇家都會成爲你最堅實的後盾。”
應煙羅的心臟被他的這句話重重地敲了下,心動是真的,不安也是真的,她對蘇爲初是有所圖的,那蘇爲初呢?從她這裏圖什麼“那方便知道,我需要向您承諾什麼?或者換句話說,我需要付出什麼?”
蘇爲初張了下嘴脣,剛想說話,卻注意到她極爲認真的神色,不由笑了下,“爲什麼你會覺得你需要向我付出什麼?”
應煙羅挑了下眉梢,“難道這世上還有免費的午餐嗎?”
蘇爲初沒忍住笑了出來,這讓他本就柔和的五官更加柔和,深邃的眼眸格外地亮,帶着致命的誘惑力,讓人稍不留神便會深陷進去。
“如果我說,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付出,你是不是會拒絕我的提議?”
應煙羅垂了下眼眸,會拒絕嗎?
答應是會的。
她是需要一段婚姻讓自己脫離應家,而不是讓自己陷入另外一個家庭,所以只有互有所圖,這纔是她想要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