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娜一語不發的走在昏暗的隧道，她面色冰冷，大步款款。
“如果封塵投靠狼族……”
想到這裏瑟琳娜臉上露出一抹猶豫，在這漫長的歲月裏她已經見慣生死，無數次體會離別，往往越能理解，越是無法自拔。
“人類畢竟只有短短百年時間……”
“選擇和人類做朋友，我真是……也許我的時間太過漫長，血族可有靈魂？”
一瞬間瑟琳娜有些恍惚，但只是一瞬，她又恢復冰冷。
另一邊，冥語和封塵並排而行，空曠的隧道內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與難以察覺的呼吸聲。
“你剛纔說道都是真的？”
冥語步伐沒有停下，她邊走邊說道：“毫無邏輯，毫無根據，全憑臆想。”
封塵嘴角抽抽，他一翻白眼，“那你還說的有模有樣的。”
“因爲血族存在不符合我的邏輯，封塵你記住，我慣於殺人，同樣也慣於說謊。”
冥語漫不經心的說着，同時暗金色的豎瞳不斷打量着周圍，像是在尋找什麼。
“能告訴我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嗎？”封塵老想問這個問題，冥語有着一張天使般的容顏，唯有眼睛和人類有着本質的區別。
冥語腳下微微一頓，她淡漠的看了一眼封塵，口氣一往如前。
“一個錯誤的計劃，一個錯誤的選擇。”
封塵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他選擇不再追問，因爲他能敏銳的感覺到冥語的有些不太自然。
“第一個出入口左拐，然後直行，待到下一個出入口繼續左拐，那裏就是血族和狼族的主戰場，金髮沃克和瑟琳娜會在那裏。”
“恕我直言，你怎麼這麼肯定？”
“我見到和你一起進來的那兩個輪迴者，”冥語停下身子開始檢查武器裝備，“一個毫無主見的女人，一個自以爲是的男人，還有一個沒長腦子的傢伙。”說着暗金色的豎瞳又斜了封塵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封塵瞬間明白冥語的意思，男人指劉強，女人指王靜，剩下那個沒腦子的傢伙只有一個人。
“那他們怎麼樣了？”雖說只是萍水相逢，封塵也有些擔心，也許是同爲一起進入主神空間的一種陌生環境下人類的變態集體感作祟，可惜冥語毫不留情的將它打的粉碎。
“在自然中，往往弱小會成羣結隊，封塵收起你那可憐的善心，你真以爲他們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吸你的血。”
封塵一愣，他也不傻，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冥語你是說……”
“知道就行，現在的你太弱了，和他完全是兩回事。”
封塵聽後腦海不住的冒出一個念頭，從開始見到冥語後她就再說些奇怪的話，一副認識自己的樣子，現在又提到“他”，封塵隱隱覺得冥語口中“他”就是自己！
“冥語！”封塵口氣粗重，情緒不穩定，死死盯着冥語的雙眼。
“你是不是知道我身上的夢魘！”
令他失望的是，他從冥語臉上看不到一絲情緒波動，冥語始終保持這淡漠。
“不知道，那是你的事。”
“可你爲何之前說我殺了你！”封塵情緒激動起來，他低聲吼道，臉上滿是彷徨。
冥語靜靜的看着封塵，她內心如止水，“對不起，我並不知道。”
見冥語沒有一絲一毫要告訴自己的意思，封塵逐漸安靜下來，他垂着頭讓冥語看不到那張苦澀到極致的臉。
似乎看出眼前這個男人的無助和彷徨，冥語口氣帶着一絲不確定道：“或許你可以試試。”
“試什麼？”
“死亡，因爲你在我記憶中已經死過一次。”
封塵突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煩躁起來，低着頭率先朝前面走去，冥語凝視着他的背影，一抹煩躁同樣掛在她好看的眉梢。
“他真是那個封塵？”
……
兩人一路無話，只有隧道兩側弧形牆壁上的感應燈散發出的冷光將兩人的影子印的模糊不堪。
待到走出一個出入口時，視線空曠起來。
一個巨大的地下廣場，雕琢的大理石地板上面雕刻着細膩的紋絡，封塵低頭仔細看去，上面存在歲月的痕跡，在廣場頂上的四角牆壁以及正中間，還有五盞探照燈，此時光束髮散，將整個廣場照的通亮。
在廣場的中央處，封塵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瑟琳娜置身於一處燈光之下，身形在光明與黑暗處若隱若現，封塵和冥語的腳步聲瞬間引起她的注意。
沒有封塵想象中的情形，瑟琳娜在看到封塵霎那間雙手一揚，兩把黑金色的手槍滑倒手中，槍口穩穩對準封塵身邊的冥語，冰冷的說道：
“狼族！”
冥語也毫不遜色的早在第一時間端起銀色造型別致的雙槍，從眼前這個血族身上她感到久違的味道，死亡的味道，中階血族的力量不得不讓冥語正視。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夾在中間的封塵心裏止不住的冒出一股寒氣，冥語渾身散發着淡漠的氣質，瑟琳娜整個人絲毫不掩蓋對冥語的敵視，冰冷的氣質如一把尖銳的長槍，寒星四射的槍頭正時刻瞄準冥語，一觸即發。
“停！”封塵慌忙的喊道，他快步走到兩人之間，對着瑟琳娜說道：
“瑟琳娜，你先把槍放下！”然後急忙轉頭和冥語說道：“冥語，你也是。”
“讓她先放下！”冥語和瑟琳娜異口同聲道，雙方互相盯着，封塵額頭冒出一絲冷汗，汗水劃過他左臉上的傷痕，一陣火辣的疼痛傳達到他的身體，但他更本顧不上，心底越來越緊張，生怕雙方直接動手廝殺，他見過冥語出手，也知道瑟琳娜非同一般，不管是誰一旦動手，兩者皆亡或者兩敗俱傷，這都是封塵不想看見的。
冥語的白皙的食指以微不可查的頻率在扳機處點着，隨時都可能壓下，而瑟琳娜俏臉緊繃，她手上的雙槍只是穩穩盯着冥語，如果她敢有任何動作，便會迎來狂風暴雨般的子彈。
“狼族，你的僞裝騙不了我！”瑟琳娜冷聲道，她看向站在中間的封塵，口氣夾在着不容置疑：“ 封塵，到我這邊來！”
“狼族？血族這羣有病的人已經分不清人類和狼族的區別了？”冥語淡漠的嘲諷道，她雙臂與地板完美的平行，哪怕她知道眼前這個血族實力要比自己高也絲毫不客氣。
“普通狼族的瞳孔是純黑色的，只有盧錫安直系狼族纔會有像你這樣的瞳孔，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掩蓋住狼族那噁心的臭味，但你依舊擺脫不了你殘暴的本質。”瑟琳娜微微將槍口壓低，在她的視野裏，封塵和冥語剛好處在一條直線上。
“果然是一羣有病的人類，幾百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冥語再次開啓她毒舌的天賦，“來，讓你和你們血族的狗好好聞聞我身上的味道，到底是不是狼族。”冥語的槍口端的穩穩的，她從封塵身後繞出來，直面瑟琳娜。
瑟琳娜俏眉一挑，封塵看到冥語的動作，他不斷的阻擋在兩人之間，“千萬別打起來啊！冷靜！冷靜！”
“你們先別吵了，我說瑟琳娜那看我現在有點被威脅的樣子嗎？還有冥語，對面要是想開槍早就開槍了，所以，我數一二三，你們同時放下槍，我們共同的敵人只有一個，狼族！”
封塵努力勸說道，他一臉誠懇的看着兩女。
“一！”
瑟琳娜和冥語兩個黑夜的嬌女相互敵視，誰也沒有放下手裏的槍。
“二！”封塵看着雙方的樣子沒有罷休的打算，他心裏沉重。
“三！”
就在封塵喊完的一瞬間，冥語猛然開槍，吞吐的火舌照亮了她在黑暗處淡漠的臉，封塵怔怔站在原地，因爲他能感覺到每一顆子彈都擦着他的身體飛過，一時間他保持着站姿，根本不敢動彈。
瑟琳娜也果斷開火，子彈從封塵的頭顱上方、雙臂之間、腰身、甚至是胯下飛去，緊接着封塵耳朵裏到處都是槍聲，甚至還有刺耳的碰撞聲。
在一刻冥語的精神前所未有的繃緊，她的豎瞳如一扇只打開絲絲縫隙的門縫，在一刻，她展現出高超的射擊技巧，身子巍然不動，隔着封塵，從封塵所有可以通過的空間點射對面的瑟琳娜。
這簡直就是亂射！封塵心臟提到嗓子眼裏，他餘光一掃冥語發現她淡漠的臉上是一張風輕雲淡的態度，封塵突然察覺到了冥語的惡趣味。
“可惡的女人根本就是戲弄我！”
再一看瑟琳娜，發現她冰冷的表情中也透着饒有興致的神色，還有一股莫名的興奮。
“這兩個混蛋！”
封塵欲哭無淚，夾在彈雨中間的他毫髮未傷，只有衣服上到處都是子彈擦破的痕跡，他氣急敗壞的喊道：
“停火！！”
兩女沒有一個有住手的意思，可偏偏過了十幾秒後同時停火，然後誰也沒有在意已經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氣的封塵。
“你很不錯，人類。”瑟琳娜收回雙槍，盯着冥語的雙眼讚歎道。
“你也不錯，血族。”冥語雙手耍出一個帥氣的槍花後收回，她淡漠的表情讓封塵氣的牙癢癢。
“你們剛纔是想害死我嗎！”封塵吼道，直到現在他的心還處於高速運轉狀態，接着他語氣一轉，突然笑起來，那聲音既有大悲大喜後的平淡又有從心發出的無奈。
“你們交流的方式，真他媽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