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地域不詳。
一輛破舊的皮卡轟鳴着駛在一條荒無人煙的馬路上,寬大的馬路遙望不見盡頭,只能看到遠處的羣山重疊,頭頂上烈日炙烤,遠方的空氣顯得粘稠和褶皺,這樣一來到顯得遠方的羣山越發飄渺。
碧空如洗,封塵小心的避開一輛又一輛廢棄的汽車,憑藉他的視線能清晰看到有些車窗裏面坐的挺挺的屍體,以及那車窗上令人惡習的黑紅色凝固物。
周圍的加油站早已廢棄多時,這條馬路穿插在這片荒蕪的黃色大地上,遠方的大地呈現龜裂,唯有那皮卡駛過帶來的風吹動那路伢子邊上的狗尾巴草,這彷彿是唯一的翠綠。
宛如末世,於毀滅之間,於消散之際,卻又帶些說不出的韻味,好像下一秒這裏就能滄海桑田,萬物更替。
封塵腳踩油門,皮卡發出一聲老舊卻又不缺乏力量的咆哮,如一匹脫繮的野馬,車的前主人心態也許比較年輕,車載音樂大多是的輕音樂和帶有些蒸汽朋克的搖滾,對此封塵表示已經很滿意了,還好不是農業重金屬,這實在太臊場子。
副駕駛坐着一個女人,她看上去坐姿有些嫵媚,兩條大長腿重疊着,這樣一來那筆直圓潤的大腿顯得極其優雅,在旗袍下腰處,大腿翹臀便的開叉處那一抹潔白光滑的弧度令人血脈噴張,然後一雙紅色如血的高跟鞋隨意的套在腳上,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吊兒郎當,但偏偏你卻能從她身上感受到無比端莊,生不起褻瀆的念頭。
也許是她的面容過於白皙,有種大病初癒後的蒼白之息,稍微帶着吊眼角的狹長雙眼內,蒼白豎瞳透着無窮的深邃,原本的面具不知去哪了,兩條耳墜隨着皮卡的顛簸左右搖擺,一頭銀色的長髮被她盤起,一身火紅色點綴着金色的羣花的旗袍穿在她身上顯得無比高貴。
盈盈一握的小腰和橫看成峯側成峯的偉岸,封塵暗自吐槽道:“難道實力越高的男人越帥?女人越漂亮?那我是不是人類第一美男子?”
奧克維塔雅斜了一眼封塵,經過一個月的相處彼此大概瞭解一下對方,一個月內封塵先是在平安市周圍幫忙處理那些殘存的白骨之海,其中還有十幾個骸骨野獸,既然奧克塔維雅沒有催自己那就按照自己所想來,在幫忙處理完後原本以爲沒什麼事的封塵正準備做軍區的直升機離開,結果在半路上遇到一羣閃動着翅膀的大鳥,一個個嘴裏滿是尖銳的牙齒,還醜的不行,雖然封塵竭力保駕護航,但還是墜落在荒山野嶺。
不過在平安市的阻擊結束後封塵居然看到陸離這傢伙活蹦亂跳的。
在這之後,封塵灰頭土臉的從殘骸中出來,讓他糟心的是奧克塔維雅沒有一絲一毫狼狽之色,眸子裏只有如水的平淡。
就好像再說,你是個白癡一樣,封塵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兩人也是狠人,徒步走到附近發現一個小鎮,找了半天封塵終於知道這是那裏了,尼瑪,甘蘭省下面與蜀天省交接處,這不是逗封塵玩麼,於是封塵找了一輛馬力差不多的車,什麼?爲什麼不是拖拉機?拖拉機突突突一路誰能受得了!
封塵打算去京城找冷染,陸離告訴自己冷染現在身在京城,封塵過去只是看看但主要是讓冷染幫忙找下冥語,如此環境下冥語雖然藏匿技巧了得但就怕萬一,至於兩姐妹的矛盾封塵打算不插手,只是求助想必冷染會幫忙吧。
好在存在沒有頒佈任務,如果頒佈任務封塵只能先以任務爲重,至於爲何存在冰冷的告訴他在世界級任務沒有結束或者沒有接受的期間,不會頒佈任何任務。
這就是一個很麻煩的問題,沒有任務就表面沒有任務點,沒有任務點就用不了道具商城,沒有道具商城的道具封塵就裝不了逼,不過仔細想一下封塵好像沒有用過什麼道具,基本都靠自己。
最後的問題就是身後跟着的大boss了,奧克塔維雅,一個存活不知多久的老女人,死後被轉化爲深淵不死一族,她的祕密埋藏在最古老的深處,不過她沒有絲毫訴說的打算封塵表示咱也不能逼人家,對吧(你就是打不過,渣渣)。
於是奧克塔維雅跟着自己上京,但奧克塔維雅之前的那一身白骨戰甲要換成普通一點的衣服,若不然被人看到絕對能聯想到深淵,現在人類對於深淵恨的可是咬牙切齒,抽筋扒皮,封塵也不想惹麻煩,於是好說歹說總算讓這個姑奶奶去換衣服了,不過讓封塵奇怪的是她會選擇旗袍,但像奧克維塔雅這種兩米高而不顯的笨拙的身子實在太難找衣服了,自己還在翻箱倒櫃的時候,奧克塔維雅已經用白骨幻化出一套美豔的紅色旗袍。
只是封塵覺得那紅色有些刺眼,宛如鮮血。
“你們文明的衣服款式要比我家鄉的好很多。”奧克塔維雅一條藕臂搭在車窗上,然後支着腦袋,任憑車窗外湧入的風吹動她垂在耳朵後的髮絲。
封塵嘴角抽抽,果然只要是女性生物總是離不開三樣,包包、衣服還有化妝品,連強大的奧克維塔雅都不能倖免。
“你們家鄉基本都是什麼款式?”封塵邊開車邊問道。
“大多是黑色,黑袍,幾乎沒有什麼裝飾。”
“那不是好很多,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地上……”封塵吐槽道。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這裏是你的家鄉,能大概和我講一下嗎?”封塵很想知道一些事情。
車內空氣沉寂下來,奧克塔維雅雙眸有些迷離,她聲音有些空洞:“我自從發現自己成爲不死後,喪失了大部分記憶,只記得這片土地上有很多很多塔,還有無數其它生物。”
“有沒有那種恐龍?就是我之前給你看過的那種大傢伙?”
奧克塔維雅冷笑一聲,“大傢伙?就它們?給我塞牙縫都不夠,在我記憶中故土的很多生物要比我都大數倍。”
“好吧。”封塵總算是確定一件事情,奧克塔維雅的故土,也就是腳底下這片地球,很久之前就有生命了,而且還無比強大,這如果放到和平時期將是驚天爆料,而且是具有鐵一般證據的爆料,封塵低聲嘀咕道:“簡直是個活化石。”
“你在說什麼?”奧克塔維雅忽然打斷封塵的思考。
“我說你是活化石。”封塵回答道。
“活化石是什麼?”奧克塔維雅說道,然後她冷不丁的氣息湧動,封塵頓時嚇了一跳,皮卡一陣搖晃差點撞上前面的廢棄車輛。
“你在幹什麼!”
“抱歉,我還以爲和誓約之主有關係。”聽她的口氣像是抱歉,可看她的神色完全沒有抱歉的意思,完全就是嘴上說說。
“看在你是活化石的面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尊老愛幼是我們的傳統美德。”
“你還沒告訴我什麼是活化石?”奧克塔維雅再次出聲道。
“就是那種萬年不死的或者死後萬年不化經過地殼運動得以保存下來的東西,比如樹木,蟲子,烏龜王八蛋等等。”
“哦。”奧克塔維雅敷衍的回應了一聲便不再多理封塵,自顧自的看着那窗外的羣山和蒼茫大地。
車內的輕音樂無比舒適,若不是這大環境下,但看兩人倒像是出來旅遊的,又有誰能想到車上坐着一個活骨頭還有一個非正常人類,而封塵則陷入思考。
關於人類是否是地球唯一的文明這點早就討論的上百年,一部分人認爲人類是地球第一批高等文明,但很多人相信地球從開始到現在絕不是第一批,如果按照某種說法計算算,人類也有着三億年的歷史。
然而歷史從不是文明。
憑藉封塵貧瘠的知識庫他只能說出幾個文明,比如大西洋的亞特蘭蒂斯,華夏三星堆,還有坑爹的瑪雅文明,這些文明都很古老,具體“古”到什麼程度,沒有一個明確的數字。
就拿瑪雅文明舉例,典型的石器文明,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只會用石頭的文明卻被廣大人所知,就是所謂的世界末日,2012。
封塵還記得2012的預言說的很清楚,“2012年12月21日的黑夜降臨以後,22日的黎明將不會到來”,那陣他還在上大學,於是很愉快的出去耍了一個晚上,結果你懂得,太陽照常升起,系主任親自過來點名……
瑪雅文明是石器文明中的高智慧文明,他們有着詳細的地球文明觀,他們把地球從開始到現在分爲六個文明,根達亞,米索不達亞,穆里亞,亞特蘭蒂斯,以及最後的一個,也就是現在自己生活的世界,情感文明。
現如今人類所能記載,具有史詩資料的最早文明是古埃及,但封塵絕不相信奧克塔維雅來自古埃及,他不相信這麼一尊龐然大物沒有史料記載,那麼只有更早了。
根達亞時期?
封塵不得不考慮到根達亞文明的特殊性,那就是眼睛,根據以前看過的此類書籍這個文明每個人都是二郎神,但封塵又不能肯定,他忽然扭頭看向副駕駛的奧克塔維雅。
只見她側臉平靜淡然,但總是有股揮之不去的別樣韻味,你感覺她難過,那股韻味就是難過,你感覺她高興,那過韻味就是欣喜,你感覺歲月的流逝,那股韻味就是時光的沉澱,她就坐在那裏。
似乎,不死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