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你，這是個糟糕的會面。”
封塵掛着笑容倚在冰冷的艙壁上，無比愜意，站在對面的喬平靜說道。
在他的感知內，整艘飛船正處在警戒搶修狀態，因爲剛纔傳來一陣震盪，緊接着艦艇內的大氣產生一絲空隙，克拉克將黑色印章悄悄塞給露易絲的時候，還是自己打的掩護，既然喬出現在這裏，說明他們能脫困了，想到這裏，封塵不由的笑的更加燦爛了。
“喬，你把這艘宇宙艦艇破了個窟窿？”
“這可不是我做的。”喬面色時刻都保持平靜，在北極相遇的時候喬就說過，整個氪星的人工智能都出自他，留下一個暗門什麼的最簡單不過，而克拉克的黑色印章則是鑰匙。
很顯然，這艘飛船現在由喬控制。
“我只是改變了這裏的大氣，讓它能適應卡爾。”
“你是一個好父親。”封塵隨口說道：“克拉克和露易絲呢？”
“露易絲已經坐上逃生艙，克拉克已經離開，我發現我看走眼了，你不是一般人類，如此情況下還能泰然處之，沒有人類能直接暴漏在真空中，能告訴我你的來歷麼？”喬的聲音出現一絲詢問的波動。
這種波動不屬於喬本身，而是屬於編寫好的人工智能，這個人工智能在模擬喬的思維邏輯，縱然他已經死亡，也無法割捨對克拉克的感情。
“這可不行，喬，”封塵想了想後，又補上一句話，“我從始至終都對克拉克沒有惡意。”
這也算給他一個交代，儘管他現在本人無法聽到。
只有籃球大小的圓形太空玻璃外，封塵看到被破開艙壁的艙室所有東西都在被真空強行吸走，這種吸力非常恐怖，若人直接站在破壁處，哪怕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窟窿，也能將血肉，骨骼，器官強行壓碎然後抽走，對於其內有空間，其外有缺口的東西，宇宙真空就是一臺功率無法想象的抽水機。
無數碎片被強行抽離艦艇，漂浮在真空中，然後徘徊在地球邊緣，被一股引力拖拽，如出膛的炮彈再次產生二次運動。
這種缺口好在這艘宇宙艦艇材質上乘，這纔沒有擴大，若是普通材料，這種缺口直接可以拖碎，撕扯整艘艦艇，然後全部揉碎成宇宙垃圾。
在這滿空噴灑的殘骸之中，封塵雙目縮成一個點，看到一抹紅色的披風，克拉克正全速朝地球飛去，如一顆流星。
“你不走麼？克拉克的朋友，還有五分鐘，這缺口就會被修復，只要關閉與那間艙室有關聯的四處節點艙門就可以擺脫艦艇進一步被破壞。”
“喬，你可能不信，我這是第一次處在宇宙真空中，要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像你們氪星人一樣，曬曬太陽就能飛翔。”
封塵在現實中沒試過是否能衝出地球，他也懶得嘗試，僅憑D+的實力暴漏在真空中也是危險的，除非三位或者兩位一體。
曾經說過，神戰的炮灰都是B級以上，如果非要劃出一個對應現實的層次，那麼F從F-到F+屬於人類範疇，E-之上脫離人類常規範疇，D-到A+每一層都是一個質的飛躍，尤其是在A+以上，A+可以用兩個字形容，敵國。
一人之姿，可以敵國。
而A+以上，S總體來說可以用兩個字形容。
滅世，一人足可滅世，這個階段就是超人克拉克·肯特現在的階段。
當然，這僅僅只是現階段的克拉克所能爆發出的能量，他還年輕，鋼鐵之軀才成型，需要千錘百煉。
滅世是相對的，並不是放在任何地方都能達到滅世層次，出於對走到這一步強者的尊重和敬佩，紀念每一步走來的艱辛和血淚，滅世這一稱呼，他們承擔的起。
百年之前，封塵憑藉E+的人體能量，人類最基礎的生命層次面對深淵這尊龐然大物，一方面離不開對黑光病毒的極致運用，另一方面就是某人給他燒的高香。
“恩……能告訴我，你爲何看上去無比輕鬆？我的臉部識別系統能分析出生物的情緒波動。”喬的聲音打斷了封塵的遐想。
封塵抿嘴一笑，當然輕鬆了，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導克拉克的了，他已經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了。
“喬，其實我是一個不稱職的朋友。”
“克拉克的朋友，爲何要這麼說？”喬的聲音產生一絲波動。
“因爲他的性格太善良，和我完全是兩碼事，喬，你覺得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封塵託着腮瞅着艙外，一架熟悉的飛行器脫離艦艇朝地球飛去，看樣子目標是克拉克。
“我嗎？我是一個失敗者，一個只會製造殺戮兵器的科學怪人，一個不稱職的父親，一個不合格的丈夫。”喬聲音低沉，而後看到對面坐着的封塵伸出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給你講個故事吧，喬，一個古老的故事，貓和老虎的故事……”封塵慢慢講述着這個故事，講完後看着喬，問道：“喬，你覺得這個故事講了什麼？”
“一個很有寓意的故事，不要輕易的將自己的底牌告訴別人，那將使你陷入絕境。”
喬忽然看到對面坐着的封塵眼睛眯成月牙，從嘴裏卻平淡的說道：“所以說，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朋友。”
“你認爲講了什麼？”喬疑惑道。
封塵搖搖頭沒有說話，這次世界級任務的主旨是教導，而封塵不認爲自己有天大的本事爲克拉克指明得道路能從始至終，大道萬千，世界上沒有完全一樣的葉子，就連那手段通天的存在中，復活都分完整和完美復活。
教導，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這將取決於他以後所遇的人，所見的事，所聽的話，所做的判斷，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道路，最後一課自己已經教導完畢，該怎麼做是克拉克的事，現在，下課鈴已經響起。
“喬，拜託你一件事情，將我送到地球上，我要佔用克拉克課間休息的十分鐘，十分鐘後，他自己的課程就要開始了。”
“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你是一個合格的朋友，我會幫你的，現在請隨我來。”喬輕輕伸手，那鎖死的艙門被打開，封塵跟着他走了出去。
“我建議你拾把槍，現在佐德已經做完搶修工作了。”
這時隔壁的門忽然被打開，從裏面持槍走出一個全副武裝的氪星戰士，希伯愣在原地，這個人類是自己親手押到這間艙室，該死的！他怎麼逃出來了！
於是他直接扣動扳機，想將封塵擊殺於此。
封塵微微側過腦袋閃過一顆電漿子彈，下一秒出現在他面前，伸手在他耳邊打了一個響指，飛船伴隨着雙眼翻白，七竅流血的希伯倒下後同樣產生一絲震盪。
“這邊。”喬平靜的說道。
經過三道艙門，沿路每個敢前來阻止的氪星戰士都被封塵賞了一個響指，在氪星生態系統下，他們生命層次中的缺陷被無限放大。封塵坐入逃生艙後，看到喬的投影發生一絲模糊。
“克拉克的朋友，我不是管理者，佐德擁有這艘飛船的絕對管理權，所以我們要說再見了。”
“和克拉克說再見了麼？喬？”
“恩，我的兒子，希望他能健康成長。”
“我想那個故事我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看到你看的東西，你是一個合格的朋友，告訴卡爾他所看不到的東西，而且我希望他能在你心裏畢業。”喬的聲音和身影越發模糊，投影全身出現缺損，但眼神中一直平靜的神色此時帶着一絲希冀。
“他在我心裏已經畢業了，喬。”
“我送了你一些小玩意，祝你旅途愉快，封塵。”
“謝謝，那麼再見了，喬。”
“再……見……”
投影驟然熄滅，整個艙室二十艘排列整齊的逃生艙，又少了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