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城是凱蘭德家族的大本營,當初深淵入侵之時,從深淵內走出的凱蘭德家族族長的子嗣在這裏建立了凱蘭德家族分支,無論是本家或是分支,都屬於凱蘭德家族,深淵中的凱蘭德家族會庇護這些在各個位面,開枝散葉的族人。
長牙的父親,紅眼伊恩,現在這個坐在高位的嗜血惡魔種,中位惡魔巔峯,正帶着慈祥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孩子。
伊恩有三個孩子,長子,便就是長牙,而次子,已經死在人類手裏,其後便是最小也是最寵溺的兒子,撕牙。
“我的父親,爲何叫我來黑血城?”長牙身材不像其它嗜血惡魔,它血脈中似乎帶着一絲別的惡魔血脈,更相視混合種,高大,宛如鋼鐵澆灌的肌肉,但依舊擺脫不了嗜血惡魔那褶皺的皮膚,看上去有些蒼老,但它的真實年齡不會超過兩百年。
“我的孩子,整個凱蘭德家族分支中,你是最讓我感到驕傲的,從來沒有像你一樣的天之驕子,即將邁入上位惡魔,不僅如此,你的弟弟,同樣令我驕傲!”
伊恩聲音帶着沙啞和厚重,它看上去有些瘦小,和撕牙一樣的身材,單薄,但堅韌,最主要的是那身上的氣勢如一把鋒利的血腥之鐮,帶着一股濃郁的寒氣,那雙其中一隻眼睛帶着眼罩的雙眼,僅露出的唯一隻,正閃動着光澤,其名爲強大。
“是的,父親,我們也爲您驕傲。”黑血城堡內,長牙裸露在外面的兩顆鋒利的犬牙,在從窗戶照入的陽光下,浮現出一絲嗜血的光澤。
“深淵中的凱蘭德家族的使者會在今天到達,做爲長子,你需要去迎接。”伊恩聲音帶着慈祥和平淡,但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
長牙沒有回答,它清楚凱蘭德家族的使者這個時候到達因爲什麼,於是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道:
“父親,深淵凱蘭德家族已經百年沒有排過使者前來了,能否告訴我原因?”
伊恩看着這個站在自己面前高大威猛的長子,它稍微露出一絲不快,這已經是它數次當面質疑自己的命令了,但它沉默片刻後目色帶着慈祥說道:
“我的孩子,我們畢竟是凱蘭德家族的分支,本家派使者過來也是關心我們,至於具體原因,等晚上它們到達後,你自然會知道。”
長牙內心冷笑不已,它看着這個有點陌生的父親,心頭浮現強烈的不滿,但是它沒有一絲表現,只是低頭說道:“父親,我知道了。”
伊恩點點頭,然後臉上露出一絲恰當的倦意,恰當的被長牙看在眼裏,長牙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後離開,當那高大城堡之門再次關閉後,長牙站在城堡外面,看着那股殘陽如血,露出一絲嗜血殘忍的笑容。
“我的父親啊……當您來到這個位面的時候,您已經被權力迷住了雙眼……”
密謀封塵的計劃是父子三人共同商議,今天被父親叫去後一字未提這件事情,反而是凱蘭德家族的使者即將到達,長牙太瞭解自己這個便宜父親了。長牙的雙眼倒映的滿是夕陽的橘紅,這時身後的管家弗洛垂聲說道:
“長牙少爺,現在要回您的莊園嗎?”
“回?”長牙臉上的皮膚皺在一起,笑的無比開心。
“不回!我們去見見哪兩個魅魔!”
長牙朝地牢方向走去,它笑的無比愉悅,一邊的弗洛平靜的看着這一切,然後垂下頭顱,做爲一名合格的管家,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必須清楚,就像現在一樣,黑血城的城堡地牢不是任何嗜血惡魔有資格進去的,必須擁有黑血城議會的臨時通行證,它很清楚長牙沒有。
城堡的地牢在黑血城堡東北角,當打開地牢的時候,一股黑氣沖天而起,伴隨着血腥和惡臭之氣從後一股湧出,若是普通人絕對受不了這種味道,這股味道極其衝,能讓人窒息。
走入地牢之後,每個監房內都關押着三三兩兩的人類,他們無一不是目光木訥,神色麻木,男的有點瘦骨如柴,有的居然像一個皮球,遠遠看去就彷彿癱在監房內的一灘爛肉,女的衣不遮體,縮在角落內一動不動,只是聽到有人來的時候微微抬起頭顱,那雙目一轉,隨後便再無任何動作,直勾勾如塑像一樣看着前方。
在這最後的監房內,有兩個魅魔被關在一起,相比於其它監房的惡臭,這裏的空氣似乎清新一些,長牙微微嗅了嗅,帶着笑意看着監房內的兩個魅魔。
“兩位小狗狗,這裏環境如何?”
然而沒有一個聲音回答它,嫚薇儘管能從這名站在監牢外的嗜血惡魔身上感到強大,但這不是開口的理由,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平靜,狹長的眸子充斥着一股灰色,而後看向靠在牆邊的那名魅魔。
蘇玉大人也爲她失去的一條胳膊,,不僅如此,狗哨酒館毀了。
蘇玉一條手臂的衣袖自然垂在地上,她睜開深紫色的眼睛,秀美微微一蹙,從左臂上傳來的疼痛如潮水一般襲來,但依舊面不改色的說道:“凱蘭德家族……”
蘇玉心裏清楚,凱蘭德家族在整個深淵都是臭名昭著,喜歡屠殺,更喜歡折磨對方,之所以能活到現在,無非就是欺負那些比自己實力小的傢伙。
“你的魅魔必修課上的很紮實。”長牙笑道,“我就想看看什麼樣的魅魔會選擇一個人類,現在我有些失望了。”
“失望?”蘇玉冷笑一聲,她沒有再說話。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斷了一條腿的母狗,哈哈!”長牙看了一眼一邊的嫚薇,然後目光再次放到蘇玉身上,那個魅魔明顯看向這個魅魔,對於這種卑賤的傢伙,若不是那個男人的東西,自己才懶得和她們說話,因爲她們一點資格都沒有。
“再此之前,能否告訴我你的身份?”
“長牙少爺是凱蘭德家族的長子!!豈是你一個卑賤的魅魔能夠詢問的?!!”弗洛雙目爆發出一股冰冷,一股強悍的氣勢直直將蘇玉衝撞在牆上。
蘇玉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原本充滿質感的嘴脣如白紙一樣蒼白,她實在太虛弱了,而且這股氣勢完全不是自己能夠接受的,哪怕無傷。
“中位惡魔……”
“卑賤的東西,你知道自己爲何還活到現在?而不是僅僅失去一條手臂嗎?”長牙雙目閃過一絲失望,它原本以爲那個參加血腥挑戰賽的人類會有一些特殊,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這個魅魔據凱蘭德家族的調查,一直跟隨在封塵身邊,但眼下真的很失望。
普普通通,想必那個人類也是如此,今天,真是掃興。
但這也說明一件事,長牙內心冷笑不已,目光充斥着冰冷。
“我的好父親……”
於是它不再搭理這個兩個魅魔,轉身離開,魅魔這種東西深淵要多少就有多少,跟隨着長牙片刻不離的弗洛帶着危險的目光掃視着蘇玉,這個卑賤的傢伙居然敢直言?
“你很好,魅魔,等你那卑微低賤的主人死在你面前時,你還能如此直言,到時候我會撕碎你的嘴!”
聽着腳步聲消失在監牢內,蘇玉才重重緩了一口氣,從斷臂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讓她依舊面無血色,兩個血統都在中位惡魔的嗜血惡魔,它們身上的氣勢對魅魔有着致命的壓制,一邊的嫚薇雙手攥緊,看樣子強忍着顫抖。
“蘇玉大人,我們還有救嗎?”
嫚薇不禁想起記憶中的某個傢伙,完全消失了一個月,當酒館被毀的時候,他不知道在哪,當蘇玉被砍下一條胳膊的時候,他還是不知道在哪。
“嫚薇,那個傢伙會來的,一定會來的。”蘇玉深紫色的瞳孔露出一絲肯定,她露出一絲笑容,儘管在着冰冷的地牢中看上去無比悽慘。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已經迴歸……若不然……”蘇玉內心微微泛起一絲悲愴,百年歲月,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這一切來之不易,更是歷經歲月的紅毯,自己不想就此與之訣別。
“屆時,他就可以去找那隻手套的主人,或者那名天使了……”
想到這裏,蘇玉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弧度,她站起身來,搖搖擺擺走到前面,僅剩的一隻玉手伸出監牢,觸碰那冰冷的落水,感受着那徹骨的冰寒,喃喃說道:
“嫚薇,你在懷疑那個傢伙?”
嫚薇搖搖頭,她沒有懷疑,但只是面色黯然,當她看到蘇玉的舉動,看到那空蕩蕩的一截衣袖時,心裏泛出難以言喻的感覺,一時間眼眶溼潤。
“只是你的胳膊……”
蘇玉露出溫柔的笑意,扭過頭去搖搖頭道:
“我還能在堅持一段時間……”
“如果呢……”嫚薇強顏歡笑道,她無法當着爲自己丟掉一條胳膊的蘇玉落淚,這隻能加深現在的處境。
“沒有如果,嫚薇,我和那傢伙認識百年,我會選擇他,正如你會選擇一樣。”
“我的選擇……”嫚薇一時間有些失神,她不經想起在狗哨酒館的種種。
“嫚薇,我忽然想講故事了,你要不要聽?”蘇玉打斷嫚薇的失神。
“一個傢伙好死不如賴活着的故事,一個傢伙百年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