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楠一臉緊張把陸雙摺騰到了門診, 然後又火燒屁股般坐電梯上了十樓的心外科,前腳剛進辦公室, 後腳就傳來何教授的魔音:“衛楠你走路可以正常點嗎?醫務工作者的形象是非常重要的,你這一癲一拐有人敢找你看病?”衛楠低頭打哈哈, 恭恭敬敬把病歷遞上去,動作如同丫鬟給太後奉茶,旁邊的原元也垂首站着,一人站一邊,兩個丫鬟給慈禧太後護駕,後面還跟了個費騰師兄,充當大內總管。
陸雙覺得自己只打了個噴嚏, 根本沒必要去看門診, 於是直接出了醫院往公司走去。一邊走,一邊挺無聊地想:以後要是娶個醫生,那自己得了什麼病就可以在家解決,多好。關鍵是, 那個醫生太好養活了, 一天喂她一碗米粉就可以搞定。實在是很賺的買賣。
結果一到公司,陸雙就連續打了兩個超級大聲的噴嚏。
同事在那玩笑說:“一個噴嚏是有人罵你,兩個噴嚏就是有人想你了。”
陸雙翹起嘴角,微微一笑:“不知道是誰在想我?”
還沒說完,又打了一個噴嚏。
同事無奈地說:“打三個,那是真感冒了。”
感冒沒什麼大不了的,陸雙自然不在意, 繼續埋頭投入到工作當中。
在醫院的衛楠卻有些心神不寧,交班會議一結束,就叫原元去廁所。
原元以爲衛楠要對自己發火,一直彆彆扭扭不肯去,結果被衛楠直接抓了手就往廁所拖,原元穿着白大衣,爲了保持何教授口中“醫務工作者的良好形象”,只好一臉壯烈的跟着衛楠到了洗手間。
“我不是故意的!”原元一進洗手間就開始狡辯,“是祁娟說她一人租了個兩人間,我就想,她這麼跟我說,不是擺明了暗示我去跟她住嗎?於是我就給她面子,去了。”
衛楠白她一眼:“你還真不要face……”
原元笑眯眯:“好了別生氣了,反正你跟陸雙住得也挺好的,每天都搭他便車來醫院,享受的可是貴賓級待遇,咱小老百姓對着你只能流口水,知道嗎?”
“得了,我跟你說正事。”衛楠打斷了她的陰笑。
“什麼事?說!我一定爲你兩肋插刀!”
衛楠輕嘆口氣,“我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我覺得……陸雙……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見原元張大了嘴巴一臉呆滯,衛楠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揉了揉臉,輕聲道:“你就當我自戀好了。我覺得挺奇怪,因爲剛開始他明確說過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我就沒多想。後來又覺得不對勁了,他要是看我不順眼,幹嘛同意我媽的想法讓我跟他一起住還一臉巴不得的樣子?而且還幫我打病歷,冒雨送病歷的……”
原元嚴肅道:“他要是真喜歡你,你打算怎麼辦?”
“那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了,想整他也下不了手,趁早搬出來跟你們擠擠睡吧。”衛楠頗爲無奈的道:“是我第六感在作祟,還是我太自戀啊?”
原元挑了挑眉:“你果然自戀。”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走到門口,回眸一笑:“他怎麼可能看上你啊,要看也得先看上我啊。”
衛楠無語,到底誰自戀?
原元一逃離衛楠的視線範圍,就迅速躥到角落裏,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陸雙啊,敵方已經發現了蛛絲馬跡,請迅速做出戰略轉移……否則敵方將消失在你的監控範圍,報告完畢。”
原元的確爲衛楠“兩肋插刀”了沒錯,可惜刀的方向插反了。
在一頓自助海鮮的利誘之下,原元早就舉着雙手投靠了陸雙,所以才主動搬出去跟祁娟住,製造陸雙和衛楠同住的客觀條件——內奸就是這麼產生的。
拿下衛楠之前,先拿下她哥,再拿下她媽,最後拿下她朋友,掃清一切障礙的戰略方針,在陸雙優雅笑容外加誠懇眼神的精神收買,和遊戲光盤、紅燒排骨、自助海鮮的物質收買之下,獲得了空前的勝利。
衛楠身邊的牆頭草在陸雙一陣微笑的輕風之後,整齊一片倒向了陸雙那邊。只有祁娟那根堅忍不拔的“毒辣斷腸草”依舊迎風而立着,堅定地做衛楠的保護神。
在衛楠搬去跟陸雙住的那天,陸雙接連收了三條催命奪魂短信——
“你別以爲披了層君子的皮,就能掩蓋你惡魔的本質。”
“敢欺負楠楠,就給我走着瞧。”
“我就算不能把你送進監獄,也能找殺手滅了你!”
哦,衛楠,你這個祁娟姐姐保護你的想法還是有點恐怖的,果然是暴力片看多了,導致的性格扭曲麼?
衛楠回家的時候,門開着條縫隙,剛想埋怨陸雙粗心不鎖門,就聽見屋裏有人在聊天。
“你問我喜歡的女孩子類型?” 慢悠悠的欠扁語氣,當然是屬於陸雙的,“我喜歡剪了幹練的短髮,踩着十釐米的高跟鞋,化了精緻妝容的……御姐型女人。”
衛楠抓了抓自己的長直髮,看了眼自己的白球鞋,又摸了把只擦了大寶sod蜜的臉——看來自己離御姐的標準還挺遠。
“你的意思是,要找個御姐?”這個冷淡的聲音是陸丹的。
“嗯,先過了老媽那關再說,我實在是頭疼她從三姑六婆那裏給我介紹女朋友了。下週老媽就要過來,在她來之前我必須找好冒牌女友,不然,她一閒下來就得讓我去相親。”
“你跟衛楠不是挺好的嘛,讓她假扮你女朋友不行?”陸丹的聲音依舊是冷冷冰冰。衛楠總覺得陸丹好像對自己有挺大意見,不然怎麼每次提到“衛楠”這兩個字的時候有點冰涼刺骨呢?
衛楠豎起耳朵繼續聽,屋內的陸雙輕嘆口氣,道:“衛楠就算了,我不想委屈她,她似乎挺討厭我的,我也挺討厭她啊。”
“那你想找誰?就你這樣的,能找到女人願意假扮你女友?別丟人現眼了啊。”
陸雙笑道:“那可不一定哦,不要小看你哥,我身邊就有個現成的御姐。”
“誰?”
“祁娟。”
衛楠嚇了一跳,你想讓祁娟姐姐給你扮女朋友,那絕對是獅子嘴邊拔毛啊——會死得非常慘烈而壯觀。
當然,衛楠很樂意親眼目睹一下不知好歹的陸雙,慘烈犧牲的過程。
於是微微一笑,把門關上,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陸丹,面無表情地看了衛楠一眼,轉身走到陸雙旁邊坐下,一臉淡定地繼續削蘋果。其實某些方面,這對龍鳳胎還挺像的。
衛楠摸了摸鼻子,厚着臉皮走過去,“陸丹來了啊。”一臉的熱情。
陸雙靠着沙發笑得意味深長,陸丹則抬頭懶洋洋應了聲:“嗯,來看看陸雙。”自從陸丹從酒後的老媽口中得知陸雙篡改歷史、顛倒兄妹關係的真相後,就連哥哥都不叫了,看陸雙也越來越不順眼。
陸雙輕笑道:“衛楠,我爸媽下週就要過來,實話跟你說,我媽希望我在24歲結婚,也就是今年。”
“哦……”衛楠心思轉了幾轉,想起他那說話就像爆豆子的老媽,又想起自己那個推銷商品一般的老媽,不禁感同身受,對陸雙升起了一點點同情,“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拜託祁娟演一場戲,先把我媽那一關過了。”陸雙微微垂下雙眸,輕嘆口氣:“不想這麼早結婚,可父母的好意又不能當面拒絕,所以只有這個緩兵之計了。”
陸丹突然冷冷道:“你夠幸運了,你走之後,老媽把重點目標放在我身上,我最高相親記錄是一個月見了十個男人……我簡直想死。”
衛楠汗顏,看來比起陸媽媽來,自家那個把女兒拼命推銷的媽媽一點兒也不過分。
於是衛楠相當“仗義”地說要幫陸雙,打電話給祁娟。
“小娟啊,今晚來我這喫頓飯吧,我親自下廚給你燉雞湯……”
“算了,你燉的雞湯,還不如我直接在清水裏灑把鹽。”
衛楠趕忙改口:“陸雙說要給你做排骨。”
“他做的排骨?我還不如去啃幾塊木材。”
陸雙在旁邊微微一笑,轉身走開了。
衛楠這才壓低聲音道:“你就過來吧,咱們密謀一下大計,正好有機會可以整一下他,他居然想獅子嘴邊拔毛,利用你做他臨時女友,實在是太不知死活了,你絕對不能答應他,讓他得逞。”
那邊沉默了良久之後,才咬牙切齒說了句:“好。”
片刻之後,門被敲響,進來的人有兩個。
原元笑得那叫陰險狡詐,祁娟自始至終都冷着臉。
衛楠和陸雙的廚藝都很爛,所以從樓下打包了豐盛的佳餚來迎接兩位貴客。
飯桌上,原元坐在陸雙旁邊,祁娟坐在陸雙對面,衛楠則在祁娟旁邊,形成了奇怪的“對陣”。
陸雙先出牌:“祁娟,這次真的要拜託你救我於水火之中。”
祁娟挑眉:“我憑什麼答應你?”
陸雙微微翹了翹嘴角,意味深長地道:“我可以幫你恢復電腦裏的珍藏。”
此話一出,桌面上陰風陣陣。
原元在那一臉崇拜,哦,陸雙,你剛纔說話的表情,真像指揮一場戰役的將軍,鎮定自若,風度翩翩,看來我這牆頭草倒去你那邊,完全是因爲我太明智了。
祁娟則冷着臉瞪陸雙,敢威脅姐姐我,比起那點破珍藏來,當然是衛楠的小命比較重要。
衛楠只覺得後背起了一層寒毛——別告訴我,陸雙是從那時候就打定主意,埋下了這一顆不定時炸彈的?這也太深謀遠慮了吧?爲了搞定祁娟姐姐,你倒是下了不少苦功。
當然,衛楠不知道陸雙醉翁之意不在酒,祁娟卻清清楚楚,於是冷着臉,聳聳肩道:“沒所謂,不就是一點珍藏嘛。”
“是麼。”陸雙微微一笑,低頭喝了口水:“其實……前幾天跟你在q上聊天的時候,我查到你的ip地址,順利入侵了你的電腦,在你的電腦裏放置了一個隱形的病毒文件。我算了下時間,再過兩天,那個病毒就會自動把你的f盤給格式化一遍的。”語氣相當之無辜。
欺負我們都是外行是嗎?
想起上次他在自己眼皮底下瞬間刪掉一大堆文件的恐怖技術,祁娟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陸雙,你別太過分。”
陸雙頗爲無奈地道:“沒辦法,我不想像我妹一樣,三天換一個相親對象,最後直接躺醫院了。只想麻煩你下週跟我一起去機場接一下我媽,然後一起喫頓飯,僅此而已。”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吩咐?”
“沒有叫你聽我的吩咐。”陸雙微微一笑,“這只是,我在拜託你。”
這拜託的方式還真夠“委婉”的。
衛楠都有些動搖了,輕輕捅了捅祁娟的胳膊,“你的f盤裏面,有好多是你收藏了好幾年的漫畫,絕版了哦……”
祁娟還在那咬牙切齒。
陸雙繼續一臉平淡地道:“考慮一下吧,真的只需要去見我媽一面,你就當是見了一個陌生的阿姨,喫飯也是我請客,我保證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爲什麼選我?”
“因爲我媽媽很喜歡你這樣精明幹練的女生。” 陸雙笑道:“只有一個小時,真的……拜託你了。”
目光非常誠懇。
他到底想幹嘛?
衛楠以爲,這真是他要應付媽媽逼迫相親的緩兵之計,因爲他媽喜歡幹練的女生,祁娟又太難搞定,所以才卑鄙無恥在人電腦裏放病毒來欺負我們這些外行。
祁娟卻非常清楚,陸雙啊陸雙,你這如意算盤打得還真是響,你這是擺明了要一箭雙鵰嗎?